在日本工作的华人感慨:不要信媒体吹牛,日本相当于我国二线城市

来日本第三年,我才敢跟老婆说实话:东京真没国内吹的那么牛。

当初中介说月薪折合人民币两万八,来了才发现,房租水电扣完,到手不到一万五。

我住的那个单间,十个平方,灶台挨着马桶,转个身都能撞到胳膊肘。国内老家的房子八十九平,我妈一个人住都觉得空。

上班第一天,前辈带我去便利店买午饭。一份便当五百日元,折合人民币二十五,里面就三块炸鸡和一口米饭。我端着便当站在街边吃,风把包装纸吹跑了,我追了两步没追上,低头攥着筷子站了十几秒。

每天通勤一个半小时,电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有次被人流推着下车,鞋掉了一只,我光着脚站在站台上,周围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

第一个月发工资,我数了三遍,把数字换算成人民币,发现比合同上少了两万日元。我捏着工资条去找店长,店长说扣了住民税和年金,我问能不能不交,他摇了摇头,眼皮都没抬。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沿上,盯着手机里的汇率软件看了一个小时。

第二个月我把国内带来的辣椒酱吃完了,去中华物产店买,一瓶老干妈卖八百日元。我拿起来又放下去,最后没买,那顿饭就着酱油拌饭吃的。

老婆在国内,每个月视频两次。她问东京怎么样,我说挺好的,高楼多。没告诉她我住的地方窗户打开三十公分就是隔壁楼的墙,白天也要开灯。

去年公司组织新年会,在居酒屋。部长点了一盘烤串,一盘毛豆,十二个人分。我喝了一口生啤,发现上面沫子占了半杯。同事们聊得很热闹,我听不太懂,跟着干笑了几下,低头用筷子戳毛豆壳。

旁边一个干了八年的前辈喝多了,拽着我袖子说,他存了三百多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十五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红了,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趴在桌上睡着了。

春节没回国,机票太贵。除夕那天我在便利店值夜班,门口贴着一张手写的“福”字,歪歪扭扭的。凌晨两点店里没人,我站到冷柜后面,掏出手机看春晚重播,画面卡在沈腾的小品上,进度条怎么都拖不动。

我把手机放在货架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监控录像拍着呢,没敢待太久,三十秒就站起来了。

今年三月份,老婆说要带孩子过来看我。我算了一下,三个人来回机票加住宿,要吃掉三个月的工资。我说再等等,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接话,用力攥紧了手机壳。

上周我妈打电话说,老家隔壁的小李在省城买了第二套房。我妈说当初你要是不出国,也能买。我说妈我在东京呢,她说不就是一个外国版的二线城市嘛,你别骗我,我在抖音上都看了。

我张了张嘴,没反驳。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楼下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小巷,对面楼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

有个同事去年回国了,去了杭州,工资是一万八,公司包住宿。他走之前把家具都给了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用了五年的电饭煲。我帮他拎行李下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说这辈子再也不来了,然后拉着箱子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日本也有好的地方。空气干净,自来水能直接喝,丢了钱包大概率能找回来。但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住,不能抵消那种怎么都融不进去的隔阂感。

上个月带一个国内来的客户吃饭,在银座找了个高级寿司店,两个人花了四万日元。客户说你们在日本赚得多啊,我笑着说还行,回家路上在便利店买了一盒打折的炒面,蹲在出租屋的微波炉前等了一分半钟,端出来的时候烫到了手指,也没喊疼。

前两天公司来了个新人,东北的,二十五岁。他问我日本怎么样,我说你待一年就知道了。他问是不是钱多事少,我没吭声,低头擦了一下鞋面。

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我走过天桥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街景。东京塔亮着灯,看着是挺好看,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身后有个穿西装的上班族跑着过天桥,皮鞋声嗒嗒嗒,很快又消失了。整个城市都这样,每个人都跑得很快,但没有一个人认得你。

我把领带松了松,继续往前走。明天还要上班,电车还是那么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