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陈曾在微博上反复强调《低智商犯罪》是他写得最好的一本,要知道他的《长夜难明》与《坏小孩》一举奠定了其国内东野圭吾的地位。
而两本改编成剧后,一本是9.3分的《沉默的真相》,一本是8.8分的《隐秘的角落》,所以很难想象他口里更好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模样?
直到看完这部《低智商犯罪》,终于明白真不是出于宣传策略,紫金陈成熟后的这部作品真的是他系列作品成熟后的一个破局之作。
习惯了以往悬疑作品中严谨到头发丝的叙事逻辑,冷冽到窒息的社会派深沉以及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怖气场还有正义的沉重悲壮后,这部作品是一次对既定类型语法的主动叛逆与对刻板建构的破而后立。
这部作品用一连串荒诞不经的低级失误,拼凑出了一幅关于贪婪、虚荣与市井智慧的反向画卷。
它不仅仅要让观众看到另一种类型,而是要让市场看到国产罪案剧还有“另一种拍法”。
在社会悬疑剧挨个烧脑、上尺度、拼社会深度的当下,《低智商犯罪》逆向而行 选择了一条“反内卷”的叙事路径。
剧情不追求环环相扣的逻辑链条,也不依赖层层递进的悬念铺设,而是用一场场阴差阳错的乌龙事件串联起警察、劫匪、地产商数条线索,无厘头般纠结,事事出人意料却又都在情理之中,可以说真的令人拍案叫绝。
剧版《低智商犯罪》可以说直到大结局,仍然保持着处处让人意想不到的构思法,每件事的走向都出乎观众意料,尤其是看惯了严谨逻辑叙事的受众,全靠运气的碰撞简直让人抓耳挠腮。
作品中各种匪夷所思的巧合让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可是仔细咂么咂么之后就会发现角色们所有选择都符合当事人思维,而发生种种巧合也合乎情理。
个体本身就是不可捉摸的不具备强逻辑性的,在现实生活中任何变化都会导致所谓严谨逻辑的失效,几乎根本不可能存在完美的逻辑犯罪以及严谨到苛刻的高智商神探和犯罪专家,因此他刻意创造了这个充满荒诞的作品。
所以从第一集起,这部作品就带着观众走向了各种“想不到”的场景之中,见识了各种表面夸张,其实格外真实的人和事。
剧开篇面对要跳楼的当事人,主角张一昂不是传统规劝的进行安抚,而是骤然吟诗,结果不仅没有挽留住对方,反而意外扮演了“催死剂”的角色,自此遭到了冷藏,直到意外发生。
而抢金店的笨贼方超和刘直,一出场就充满了笑料,初次抢劫没看到柜台门开着的只顾着猛砸玻璃,抢劫未果还抱走二十多斤重的财神塑像,可造成这一系列的笨贼其实很有逻辑和智慧。
然后就是各式各样的配角,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很精明,可是串到事里就乱成了可笑的一团,而这些荒诞情节的设计,一方面源于紫金陈在原著中一再强调的漫画式人物塑造。
剧中没有其他剧中所谓正常底色的人物,但每个人都很认真,他们用一种拼命认真的劲头做着荒腔走板的事情,这种极度漫画化强反差的人物群像,在视觉化层面产生了非常妙的化学效果。
比如这样设定极大的扩展了整部剧的受众上限,轻松幽默的剧情让各个年龄段的观众都能看的享受。
其次强大的演员阵容在这场荒诞剧中完成了极具辨识度的“反常态表演”,让所有人的演技得到了惊人式的展现。
王骁演活了一个极其生活化且无野心但是却莫名被幸运之神眷顾的超级警探张一昂,王传君则是把角色的躁郁症演绎到了近乎癫狂的边缘,但是依然保持住了厚度始终没有让角色滑向单薄的反派工具人。
最精彩的还有宋郁河和烧饼饰演的“卧龙凤雏”蠢贼组合,非常完美的致敬了荒诞喜剧特有的笨拙美学。
在本剧中各色出身的艺人,无论是正剧演员还是偶像演员以及相声演员和说唱艺人,在这样夸张与现实相间的轻松氛围内,纷纷在不同风格的角色对照间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姿态,堪称群像喜剧的天花板。
这部剧最后的大结局当真相完全解开之后,真的是充满了极致的讽刺,重重误会发生的巧合,就让所有犯罪分子草木皆兵,最后互相残杀自取灭亡。
小说采用多线并行的结构,笨贼方超和刘直欲做大案扬名立万,结果因为坏的不彻底还有初次的紧张所以屡屡出错,而富商周荣及其权钱交易网络因为互相根本毫无信任,因此各怀鬼胎,彼此设局,最后自己葬送了自己。
而警官张一昂运气爆棚锦鲤附身,自己没有如何深入调查,就因为反派的相互博弈找到了最终的答案,看似取巧,然而其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担当与责任感才是最大的答案。
整个过程就是三江口的卢局因为意外身亡,几位怀有恶念的黑产大佬以为是自己人所作,他人握有证据,无事之秋一切安好,可是谁料两只笨贼意外之间将运气警探张一昂引入局内。
做多了亏心事自然害怕鬼敲门,在重重猜忌下一群恶人落下了一步步臭棋。
他以为自己哥哥杀害了卢局证据已被发现,所以就害死了自认为掌握证据的警官叶剑,结果又引发一系列超出自己想象的连锁反应。
随后无意中入局的笨贼,贪婪却又伪装清廉的官员,以及互相猜忌的各路黑灰分子,在一个个自以为是互不信任的行动中,一个个挨个暴露终成了张一昂的笼中物,最终导致了周式企业这座在当地也算是庞然大物的崩塌。
用一系列荒诞的巧合,拼凑出一幅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真相,最后达成清理逻辑上的闭环,告诉了观众为什么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
没有多么精湛的推理技艺,就靠着反派“错上加错却负负得正”的荒诞逻辑,就完成了全部的闭合,给看惯了逻辑派警匪片的观众带来了小小的震撼,震撼之余细思,看似荒诞其实很合理不是么?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逻辑完整的犯罪,而且很多恶就是没有理由,比如贼们几次抢车与换车,看似荒唐但是很符合情理,恶人的突然性狠辣性。
一个个看似普通且人畜无害的角色突然爆起行凶,让人防不胜防,而这才是最真实的俗世之恶。
全剧看下来就会发现“低智商”三个字构成的片名,就是一场话中有话的叙事测验。
这部剧明面上嘲笑全员“降智”“犯蠢”,无论是蠢贼弄巧成拙抑或神探破案纯靠运气,然而再往深走一步,其批判和讽刺的是那些高踞权力与资本中心的精英类“大人物”。
看似掌控全局的首富周荣,内里躁郁症不可自控,貌似精明算计的贪官方庸,实则贪婪成性不可自拔,这些精英看似万无一失的算计,最后却被那些“低智商”的小人物用彼此碰撞,以最精准的荒诞武器嘲讽着破坏着。
所以《低智商犯罪》这部作品是小景近年来个人认为看过的最精彩和最梦幻的作品。
它在罪案剧的沉闷赛道里注入一缕久违的轻喜剧气息,用一群“不太聪明”的角色去戏谑那个“越认真越受摆布”的现实世界。
《低智商犯罪》用幽默拆解了一个沉重命题,那就是在复杂的权力网络中,常规的正义实现机制为何常常失效?
张一昂这个“神探”破案靠的是运气掺杂着零星的本能,这种在不少观众眼中是不专业的是“反智”的,可是紫金陈恰恰是这种反智的姿态反而解构了悬疑剧长期以来的精英叙事。
那就是不是只有高智商的天才才能维护正义,普通人勇敢的无意之举很可能就是撬动黑暗支点的动能。
在《低智商犯罪》的世界里,那两个带着一丝侠气向贪官索要钱财、向黑老大挥拳、最后误打误撞献上全部证据的笨贼可以说用行动诠释了勇敢的箴言。
《低智商犯罪》的结局是一场荒诞又温暖的人间启示,或许这才是《低智商犯罪》留给我们最真实的启示,在这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里,认真荒诞反而是一种生存智慧。
这部剧其实不在于“谁赢了”,而在于当正义不再只靠高智商精英的孤胆奋战来实现,反而以一种荒诞的偶然的甚至不讲道理的方式降临时,那精英恶的讽刺以及对人性中不可预测的善意的致敬。
最后荒诞的尽头可能是好笑的童话,也可能是不忍直视的现实,但是至少在这部剧的结尾,我们听到了荒诞之下的正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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