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有唐纳德·特朗普肖像的护照引发了抗议。不过,这种抗议的强度,仍不及1918年后人们因护照制度本身被保留下来而爆发的愤怒。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护照被规定为强制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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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两岸的媒体都要求取消护照,认为它成本高、带有羞辱性,也侵犯自由。一个多世纪后,护照带来的约束已经被普遍接受。

白宫近日宣布,将在美国建国250周年庆祝活动期间制作一批印有总统肖像的限量版美国护照。这些护照将印有唐纳德·特朗普的画像,并配有金色墨水签名。具体发行数量尚未公布。只有在华盛顿市提出申请的公民才能获得。

这一决定立刻招致强烈批评。一些反对者认为,这是一种连独裁者都未曾公然尝试过的个人崇拜表现。“特朗普护照”是否令人“尴尬”?“尴尬”这个词有两层意思:一是让人难堪,二是限制自由。批评这项举措的人,主要是在第一层意义上感到尴尬:他们为自己的总统借国家独立纪念日来凸显自己而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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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层意思,也就是对行动自由的限制,影响更为持久。一个多世纪以来,在世界各地,人们为了出行必须先取得护照,这种约束始终给人带来很大不便。

我们的曾祖辈给护照起过各种名字:“麻烦”“羞辱”“祸害”。今天我们所熟悉的强制护照制度,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建立起来的。法国、英国等交战国在1914年8月战争一开始就实行了这一制度。最初的理由,是为了管控敌对国家的国民。

但要有效管控外国人,就必须监控整个人口。正因如此,护照义务呈现出双重扩散性:它不仅在交战国内部从外国人扩大到本国公民,也从交战国扩散到中立国。为了让本国公民能够旅行,各国都被迫建立护照签发机制。

以美国为例。早在1914年8月1日,美国国务院就要求其驻欧洲使馆向那些身在欧洲却没有护照的美国公民发放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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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16年,运输公司已经拒绝让没有护照的乘客登船或登车。但美国直到1918年、也就是战争结束前不久,才首次出现对本国公民和外国人出入境进行管控的法律依据。

没有人想到,世界大战结束后,护照义务还会继续存在。停战时,人们原本希望恢复战前的通行制度。国际联盟,也就是联合国的前身,曾试图回应取消或废除护照的呼声,但没有成功。

由于一些政府一再拖延,国际联盟转而提出简化边境通行程序,要求各国采用统一格式的护照,也就是我们今天所熟悉的那种样式。“国际型”护照样式于1920年10月护照会议上通过。资料来源:国际联盟档案

从1918年起,媒体就开始反映公众的不耐烦情绪。在法国,数以百计的报纸都提到取消护照,并在整个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时期里不断预告:护照很快就会被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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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极右翼报纸《法兰西行动报》也没有破坏这种“共识”,并承认护照对旅行者来说是一种“真正的刁难”。1921年9月7日,该报在权衡是否应当取消护照时写道:“在组织良好的国家里,护照对防范间谍是一项严肃的保障。一个强有力而有远见的政府,加上一支高效的警察力量,可以把它变成有力工具。关键在于,在确有必要保留它的同时,尽量减少这张羊皮纸给公众带来的麻烦。”

几乎所有报纸都流露出强烈情绪。有人希望,“护照这种无用防范措施所造成的恼人阻碍,很快只会成为令人不快的回忆”;也有人主张,“护照作为过去遗留下来的无用、昂贵且带有羞辱性的制度,应当就此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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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护照联系最紧密的情绪,是愤怒:“愚蠢的义务”“我们这个时代的耻辱”“官僚主义的病灶”“最糟糕的不便之一”“旅行者的烦恼之源”“一张破纸”“可笑的手续”“荒谬”“羞辱”“刁难”“护照是徒劳的蠢事,是障眼法,什么也不是”……有报纸刊登用户来信时,甚至不得不先说明,他们删去了来信中“愤怒的措辞和一些过于尖锐的评价”。

这种媒体反应并不只出现在法国。正如历史学家克雷格·罗伯逊所指出的,在美国,报纸把公众的负面反应称为“护照之害”,大致相当于法语语境中的“麻烦”和“羞辱”。和巴黎一样,人们也希望,护照义务会像其他战时措施一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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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世纪前,我们的曾祖辈无法接受为了办一本护照等上3天。时代已经变了。今天,报纸有时甚至会提醒我们:如果等待时间只有几个月,那已经算“幸运”了。当一种约束不再被视为麻烦,反而被说成是一种幸运时,留给我们的,也就只剩下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