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轻人或许对"谢莉斯"这三个字感到陌生,可只要那首《外婆的澎湖湾》的旋律一响起,恐怕没有人能说自己完全没听过。这位曾把一代人青春点亮的女歌唱家,把《校园的早晨》《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踏浪》一首接一首唱进了千家万户。
可舞台之外的她,命运却写满了沉重的注脚。24岁失去母亲,50岁查出脑梗,67岁送走唯一的女儿,最终自己也在病痛中离开人世。今天再回头看她这一辈子,让人忍不住想叹一口气。故事得从1947年的重庆讲起。
谢莉斯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兄弟姐妹不少,母亲常常要靠零活补贴家用。这样的家境,并没有把她的歌喉埋没。小姑娘从小爱听民歌,迷上了歌唱家郭兰英那种又亮又稳的嗓音,常常在巷子口学着哼上几句,街坊们听了都直夸,给她起了个"小郭兰英"的外号。这外号听着像玩笑话,背后却是真本事。
受郭兰英影响,她从小喜欢演唱民歌,17岁那年考上了中国音乐学院,从此开启了她的艺术人生。重庆姑娘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让她在专业的大门外,硬是给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学院里的日子并不轻松。北方的气候、陌生的环境、严苛的训练,都没能把她吓退。她基本功练得扎实,专业课成绩稳稳排在前头。
1972年,谢莉斯进入中国电影乐团担任独唱演员,这一年她25岁。在外人眼里,这是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是真正吃上了"音乐这碗饭"。可就在事业刚刚有了起色的时候,命运给了她头一次重击。母亲突然病逝,把这个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报家庭的女儿打蒙了。
两口子婚后过得踏实,没多久就有了女儿郎乐。家里有人撑着,她在外面就更敢闯。真正改变她事业轨迹的那一年,是1978年。那一年,谢莉斯在为乐团招收新歌手的面试中,认识了从北京电影制片厂来的演员王洁实。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小伙子嗓音干净通透,给她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合作来得很自然。1978年10月,王洁实和谢莉斯第一次登台,在大庆的一个多功能厅合唱了《油田的夜晚》《金达莱向着周总理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三首歌,从此开始了长年的演唱合作。台下的掌声告诉他们,这条路走对了。男女声二重唱在那个年代并不多见,他们配合默契,台风又干净又亲切,听众一下子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随后,二人开始演唱台湾校园歌曲,《外婆的澎湖湾》《踏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这些歌很快传遍大江南北。成名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1981年,两人的专辑《何日才相会》销售超过500万盒。要知道那时候一盒磁带的价格并不便宜,能卖出五百万的销量,放在今天的乐坛也是个相当扎眼的数字。
《外婆的澎湖湾》《校园的早晨》等歌曲,也随着他们的歌声传遍了千家万户。曾有人用"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来形容这对演唱组合的风靡程度,这话搁现在的语境里,大概就是说他们当年的火爆程度比凤凰传奇还要猛上一截。
两人常常被歌迷误会成两口子,但实际上各自都有美满的家庭,私下里只是要好的朋友、最懂彼此的同事。可惜风光的日子,总比人想象中要短。
1997年10月份,50岁的她开始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相伴而来的是头晕眼花。医院的诊断显示,她得了多发性的腔隙性脑梗塞,这是一种脑损伤疾病,由于堵塞的面积大、堵塞的血管众多,难以疏通,病情不容乐观。
这个消息对一个靠声音和表情吃饭的歌唱家来说,几乎等同于宣告艺术生涯结束。"一看镜子,我的嘴是歪的,我就彻底失望了,觉得完了!"那一刻她真的崩溃过,甚至给王洁实打电话,让他另找搭档。幸运的是,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肯放手。
1998年冬天,她开始锻炼,摸索着下床走路。重庆妹子骨子里的泼辣刚强支撑着她,把脚下熟悉却坎坷的路走了整整一圈,接下来的日子,1圈变成了5圈、15圈,又变成了50圈、100圈。
每天还有两个小时雷打不动的发声练习,从最熟悉的那首《外婆的澎湖湾》一句一句重新拾起来。2000年,在消失近3年后,谢莉斯与王洁实在中央电视台《同一首歌》的特别节目上演唱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很多老歌迷红了眼眶。如果故事在这里收尾,倒也算苦尽甘来。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她和丈夫为了救女儿,跑遍了能找到的医院,花了能拿出的全部积蓄,最后还是没能把女儿从病魔手里抢回来。晚年的她,渐渐淡出了舞台。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出现在镜头前,更多时候是和丈夫在家里安静地过日子。她曾在采访里讲过一句话,"生活中不幸的事情随处发生,但我们必须抱有希望。"这句话听上去平淡,可只有经历过她那种痛的人,才能懂得这几个字底下压着多重的分量。2023年1月13日14时5分,谢莉斯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75岁。
回头看谢莉斯走过的这七十五年,24岁那年的丧母之痛、50岁那年的病魔缠身、67岁那年的丧女之殇,再加上自己最后被疾病带走,几乎每一段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关口。
可她偏偏没有倒下,每一次都在亲人和朋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把最艰难的日子熬成了下一段歌声的开头。如今她离开了,可《外婆的澎湖湾》的旋律一响,那个站在舞台上嗓音清亮的重庆姑娘,仿佛又回到了人们眼前。她带不走那些歌,那些歌也舍不得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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