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功夫巨星李连杰因甲亢导致面容改变的消息引发广泛关注。谈及甲亢带来的打击，他坦言：甲亢改变了我的面容，眼球突出，一度担心没人愿意看见自己的模样。“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
甲状腺功能亢进（简称“甲亢”）为何会让人“变样”？今天，我们从内分泌科与眼科医生的联合视角，揭开甲亢与容貌变化之间的秘密。
小小的甲状腺，如何搅动全身？
甲状腺是位于我们脖子前方的一个器官，它虽然体积不大，却是人体内分泌系统中的“核心成员”，通过分泌甲状腺激素，像“指挥官”一样调控着全身多个系统的运转。
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何红晖在接受潇湘晨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常说的“甲亢”，笼统地讲是一种器官特异性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异常的自身抗体会刺激甲状腺分泌过多的甲状腺激素，从而引起神经、循环、消化等多系统兴奋性增高和代谢亢进，引发一系列不适症状。
何红晖指出，产生自身抗体的核心原因与自身免疫紊乱有关。
长期心情不愉快、劳累、精神压力大、熬夜、感染等，都是最常见的诱因。很多甲亢病人，医生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他们会呈现特殊的面容：眼球突出、眼睛凝视、眼睑退缩、脖子变粗、脸部潮红、面颊凹陷消瘦。
眼睛为何成了“重灾区”？
“眼球突出是甲状腺眼病最显著的特征，表现为单侧或双侧眼球向前突出。”爱尔眼科四川眼科医院眼眶病眼整形及泪道病科医生海玥介绍，这种眼病本质上是一个免疫疾病。患者的免疫系统不仅会攻击甲状腺，还会错误地攻击眼眶内的成纤维细胞和脂肪细胞，引发脂肪细胞体积增大，以及眼外肌的肥大和纤维化。“眼眶是一个容积相对固定的骨腔，当里面的脂肪和肌肉等‘内容物’增多、增大，眼眶里放不下了，就会把眼球往前推，从而形成眼球突出。”
除了眼球突出，甲状腺相关眼病还有很多其他症状。最常见且典型的就是眼睑退缩，患者看上去像是在“瞪眼”，因为上睑缘位置过高、下睑缘位置过低，暴露了角膜缘上下的巩膜（即正常情况下的“眼白”）。眼睑退缩又回导致瞬目（眨眼）不全、泪膜分布不均，从而出现眼干、眼涩的感觉。
此外，眶周组织的炎症会让眼睑红肿，眼外肌受累则会导致眼球运动受限，出现复视（看东西重影）。严重情况下，眶压增高导致视神经受压，就会出现视力下降、视野缺损。而严重的眼球突出和眼睑退缩会导致长时间眼睑闭合不全，最严重的就是暴露性角膜炎，可能导致失明。
“但并不是得了甲亢就一定会得眼病”，海玥强调。大约25%到50%的甲亢患者会有比较明显的甲状腺相关眼病，但更多患者的眼部症状其实很轻微。不过，甲亢患者患甲状腺相关眼病的风险确实远远高于普通人群。高风险因素包括吸烟、甲状腺功能控制不佳、接受放射性碘治疗等。
特别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大约10%的甲状腺相关眼病患者，其甲状腺功能实际上是处于正常水平的。所以说，甲功正常并不等于不会得甲状腺眼病。
如何治疗？双管齐下，分期施策
那么，甲亢引起的容貌改变和眼病能治好吗？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何红晖告诉记者，“部分可以，比如消瘦面容，脖子轻度肿大，突眼部分人群可以好转”。
首先，一切治疗的基础是尽早控制甲亢。临床首选口服抗甲状腺药物比如甲巯咪唑，通常最后需要小剂量药物维持一年到一年半直至TRAb抗体转阴。随着尽早治疗甲状腺功能恢复正常，轻度甲状腺肿大或者合并桥本甲状腺炎的脖子可以回缩。针对突眼，首先戒烟，如果处于活动期，可使用糖皮质激素或联合免疫抑制剂治疗；如果眼球突出严重，静止期可进行眼眶放疗或眼眶减压手术。
目前还有一些生物制剂（如替妥尤单抗，还有研发阶段的TSH受体阻断性单抗）可使突眼回缩，疗效明确。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对于中重度活动期突眼，应慎用放射性碘-131治疗，因为可能会加重突眼；而对于吃药无效、不能耐受抗甲状腺药物或合并肝功能损伤，白血病减少，甲亢心脏病的患者，则可选择此疗法。
从眼科来看，甲状腺相关眼病的治疗需双管齐下：首先，必须维持甲状腺功能稳定；其次，要根据眼病的活动性来分期制定方案。眼病主要分为活动期和静止期。活动期的治疗目标主要是控制炎症，避免疾病进一步进展；静止期的目标则主要是改善外观和功能。一般原则是：活动期不做手术，静止期酌情进行手术治疗。但在活动期，如果患者出现了急性视力下降、暴露性角膜炎等危急情况，医生也会根据病情提前进行手术干预。
爱尔眼科四川眼科医院眼眶病眼整形及泪道病科医生海玥强调，甲状腺功能正常是疾病稳定的前提，但眼病本身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免疫病理进程。因此，即使甲功完全正常，眼病依然有可能进入活动期、进展期。而且，很多人的突眼、眼睑退缩、眼外肌纤维化是不可逆的。所以即使甲功稳定、眼部进入静止期，依然有可能需要手术来进一步纠正外观和功能问题。
从情绪到防晒：守护甲亢患者身心健康的那些“小事”
专家提醒，内分泌系统与情绪、作息、饮食息息相关。日常生活中要避免熬夜，保持情绪稳定，保证充足睡眠，尽量少生气，避免焦虑和抑郁，因为精神刺激是甲亢复发和加重的主要诱因。
女性由于激素水平特点，甲亢发生风险相对更高，更需注意。在饮食方面，要适当控制碘的摄入，避免长期、大量食用海带、紫菜等高碘食物，因为碘是甲状腺激素合成的“原料”，过量摄入会“催化”甲亢。而无论采取哪种治疗，患者都需要严格戒烟、控制血脂、积极治疗甲亢并定期复查。
此外，眼科医生强调，夏季来临，甲状腺相关眼病患者还需特别注意防晒，避免紫外线对角膜和眼表的刺激。有明显的干眼症状时，要加强眼表的滋润，夜间可以涂滋润性的眼膏或封闭性的眼膏来保护角膜和眼表。同时。避免长期处于高温的户外环境，因为高温可能会加重炎症，导致眶周不适。夏季昼长夜短，一定要注意休息，避免熬夜和视疲劳。
总之，甲状腺相关眼病需要内分泌科和眼眶科的长期协作管理。虽然来势汹汹，但它并非无迹可寻。如果你的眼睛开始出现异常（红肿、怕光、流泪、砂砾感），如果你的眼神开始变得“愤怒”（露出眼白），请不要仅仅把它当作没睡好——尽快去医院就诊。只要规范治疗、调整生活方式，即使出现明显的面容改变，也有机会获得显著改善。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刘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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