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而在资本家的眼里,员工的命或许还不如一张绩效考核表来得实在。

我曾天真地以为,哪怕是雇佣关系,在生死面前也该有一丝温情。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当我为了救老板儿子的命,从身体里抽出整整600毫升的熊猫血时,我以为我换来的是一份情义,哪怕不是感恩戴德,至少也该是基本的尊重。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那被扣除的一千八百块绩效工资,那一副副“公事公办”的丑恶嘴脸,彻底浇灭了我对这家公司、对赵鹏程这个人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离开了,走得干干净净。

可苍天饶过谁?

三个月后,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发疯一样打来第189个电话时,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了接听键,只回了他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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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零二三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气,就像我们公司此刻的氛围。

我叫林羽,是这家名为“鹏程万里”的贸易公司的业务主管。听起来头衔不错,实际上就是老板赵鹏程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赵鹏程是个典型的商人,精明、算计,嘴边永远挂着“狼性文化”,在他眼里,员工不是人,是只会产出的电池。

那天下午,公司正在开季度总结会,赵鹏程正指着PPT上的数据,唾沫横飞地骂着业绩下滑的销售部。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本想挂断,但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瞬间惨白,接起电话的手都在抖。

“什么?车祸?大出血?……什么血型?RH阴性?医院血库没有?”

赵鹏程的声音从颤抖变成了嘶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会议桌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十号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我坐在角落里,心里“咯噔”一下。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在这个城市,拥有这种血型的人凤毛麟角。而我,恰好就是这万分之一。

赵鹏程挂断电话,眼眶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环视着我们,声音带着哭腔:“谁?你们谁是熊猫血?我儿子出车祸了,在市一院,大出血,血库告急!谁要是能救我儿子,我给他五十万!不,一百万!以后在公司横着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互相看着,有的低头避开目光,有的窃窃私语。毕竟,这种血型太稀有了,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我握着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我和赵鹏程的关系并不好,他是个极其刻薄的老板,经常克扣我们的报销款,加班从来不给加班费。理智告诉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那是一条人命。而且是个才七岁的孩子,我见过一次,虎头虎脑的,叫赵天,来公司时还会甜甜地喊我“林叔叔”。

心里的天平在剧烈摇摆。一边是对资本家的厌恶,一边是对生命的敬畏。

就在赵鹏程绝望地抓着头发,准备给其他城市的血库打电话求救时,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赵总,我是。”

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赵鹏程猛地抬头,眼神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喜。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羽!你是?你真的是?你没骗我?”

“体检报告还在人事那儿,您可以去查。我是RH阴性AB型。”我平静地看着他。

“好!好!好兄弟!”赵鹏程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快!跟我走!救救天天!只要天天没事,你就是我们老赵家的大恩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拉着我就往外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在电梯里,他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心里那点芥蒂,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我想,或许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次我救了他儿子,就算他不给我一百万,至少以后在公司,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吧?

02

市一院的急救室门口,红灯刺眼。

赵鹏程的老婆早已哭晕在长椅上,周围围着一圈亲戚。医生一脸焦急地走出来:“血源找到了吗?孩子血压一直在掉,再不输血就来不及了!”

“来了!来了!”赵鹏程推着我冲到医生面前,“他是!他是熊猫血!快抽他的!”

医生看了我一眼,立刻安排护士带我进了采血室。

验血、配型,一切流程都在极速中完成。结果出来了,完全匹配。

“先生,通常献血建议是200毫升到400毫升。您的体重……”护士看着我略显消瘦的身材,有些犹豫。

“400毫升吧。”我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最近经常加班熬夜,400毫升已经是极限了。

“不够!400不够!”

就在这时,赵鹏程冲了进来,或者说他是跪在了门口。他听到了医生和护士的对话,知道孩子失血过多,400毫升可能只是杯水车薪,后续手术还需要备血。

“林羽,林兄弟,我求求你!”赵鹏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向我磕头,“医生说至少要备600,甚至更多才保险。你多抽点!多抽点行不行?我给你磕头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护士皱眉:“600毫升?这已经超过常规安全献血量的上限了,短时间内抽取这么多,献血者会出现休克风险的,而且他身体看起来并不算强壮。”

“我有钱!我给他买最好的补品!我让他带薪休假一年!林羽,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只要点头,以后公司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赵鹏程抓着我的裤腿,涕泪横流。

我看着这个为了儿子抛弃所有尊严的男人,又透过门缝看到抢救室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条命,鲜活的、才刚刚开始的生命。

如果因为这200毫升的差距,孩子没救回来,我这400毫升献得也会心中有愧。

“抽吧。”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护士说,“600毫升。我扛得住。”

护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说。”

粗大的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随着血袋慢慢鼓起,我感觉到体温在一点点流失。指尖开始发麻,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400毫升的时候,护士问我要不要停。

我看了看门外依旧跪着的赵鹏程,摇了摇头。

到了600毫升,我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护士拔掉针头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小心!”护士扶住我,给我递来一杯高浓度的糖水。

赵鹏程这时候冲了进来,但他没有看我,而是像抢宝贝一样抱起那袋血,疯了一样往手术室跑去。

“血来了!血来了!快救我儿子!”

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那一刻,我没想过要他的副总位置,也没想过要那一百万。我只想着,这孩子能活下来,这600毫升血,就算没白流。

03

那天晚上,我是被赵鹏程的司机送回家的。

手术很成功,孩子脱离了危险。赵鹏程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抱着医生大哭了一场,然后才想起还在采血室头晕目眩的我。

他走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至少在那一刻,我相信他是真诚的。

“林羽,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真的,我赵鹏程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你好好回家休息,什么都别想,公司的事有我。我给你批假,你想休多久休多久!工资照发!奖金翻倍!”

他还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营养费”。

我捏着那个信封,大概有一万块钱。对于600毫升熊猫血来说,这个价格其实很廉价,但对于一份情义来说,我觉得足够了。

回到家,我整整昏睡了两天。

那种虚弱感是深入骨髓的。只要一站起来,天花板就在转,心脏“突突”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知道,这是身体在向我发出严重的警告。

第三天,我强撑着给公司人事部发了条微信,说身体不适,需要请假一周。

人事经理是个很势利的中年妇女,平时对我们这些业务员爱答不理,对赵鹏程却是各种跪舔。

她回得很快:“林主管,赵总交代了,你这是特殊情况,好好休息。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你记得补个请假条。”

我没多想,回了个“好”。

那一周,我在家疯狂地补身体。红枣、猪肝、菠菜,凡是能补血的东西我都往嘴里塞。但身体的恢复远比我想象的要慢。

而且,更让我寒心的是,这一周里,赵鹏程除了第一天发了条微信问候了一句“好点没”,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没有探望,没有电话。

甚至连那个他承诺的“奖金翻倍”、“副总位置”,也像是随着手术室灯光的熄灭而一起熄灭了。

相反,到了第五天,部门群里开始有人艾特我。

“@林羽 林主管,那个甲方的合同细节还没确认吗?对方催得很急。” “林哥,你啥时候回来啊?这堆报销单等着你签字呢。” “林主管,赵总今天发火了,说咱们组的业绩这周挂零,问负责人在干什么。”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为了救老板的儿子,差点把命搭上半条。结果才休息了五天,公司里就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开始催命似地催我回去干活。

特别是最后一条,赵鹏程发火问“负责人在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安慰自己:他是老板,公司事多,忙忘了也正常。而且他儿子刚做完手术,他肯定是在医院陪床,顾不上我。

做人不能太矫情,我救人是出于良心,不是为了交易。

哪怕身体还虚得厉害,哪怕走路还有点飘,在休息了七天后的周一,我还是强撑着去上班了。

04

回到公司的那天,气氛有些诡异。

我走进办公室,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同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林哥,你回来了。”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实习生小张给我倒了杯水,“你脸色好差啊,白得像纸一样。”

“没事,献了点血,没缓过来。”我勉强笑了笑,坐在工位上。

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像是要把我埋起来。

我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处理邮件,赵鹏程的秘书就来了。

“林主管,赵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心里一动。我想,也许他是想当面感谢我,或者是兑现之前的承诺?虽然我不图那个副总的位置,但如果能有点实质性的奖励,哪怕是多放几天假,也是好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赵鹏程正坐在大班椅上抽烟,眉头紧锁。看到我进来,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情,甚至没有起身。

“来了。”他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赵总,天天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关切地问道。

“哦,挺好的,恢复得不错,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赵鹏程淡淡地说道,仿佛那天在医院跪地磕头的人不是他。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林羽啊,”赵鹏程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你这一周不在,业务部乱成了一锅粥。好几个大客户都在投诉,说找不到负责人。虽说你是为了……为了帮我,请了假,但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为私事耽误公事,你说是吧?”

我愣住了。

私事?

我给他儿子献血救命,这叫私事?

“赵总,我……”我刚想解释,却被他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救了天天,我心里有数。那一万块钱营养费你不是拿了吗?咱们一码归一码。公司现在正是冲刺年底业绩的关键时刻,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有了特权,可意懈怠工作。”

赵鹏程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谈论一笔已经结清的买卖。

“特权?懈怠?”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得透不过气,“赵总,我请假是因为献血600毫升导致身体极度虚弱,这难道不是工伤吗?而且我在家虽然没来公司,但我电话一直开机,急事也都处理了……”

“600毫升而已,年轻人恢复得快。”赵鹏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以前的事不提了。你赶紧回去把手头的工作理一理,这个月的业绩要是再上不去,我也保不了你。”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就是我拼了命去救的人?这就是那个承诺让我“横着走”的老板?

原来,在资本家的天平上,600毫升救命的血,只值那一万块钱的“买断费”。一旦交易结束,我就又变回了那个可以随意压榨的耗材。

我回到工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我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小张看我不对劲,凑过来小声说:“林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赵总把你手里的两个优质客户,划给了那个新来的王主管。”

“什么?”我猛地抬头。

那是两个我跟了半年的大客户,眼看就要签约了,这时候划走,等于直接抢了我的业绩和提成!

“赵总说,你身体不好,怕你跟不下来,让王主管替你分担一下。”小张同情地看着我。

分担?这分明是明抢!

我明白了。赵鹏程不仅是忘恩负义,他是在“去英雄化”。他不想欠我这个人情,更不想让我因为这件事在公司建立威信,威胁到他的管理。所以,他要打压我,要把我踩在泥里,让我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05

那个月,我过得如同行尸走肉。

身体的虚弱让我无法像以前那样高强度加班,稍微一熬夜就头晕眼花。而失去优质客户的打击,让我的业绩直接垫底。

赵鹏程在周会上点名批评了我三次。

“有些人,不要以为做了一点贡献,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公司不养闲人,业绩才是硬道理!”

每一次批评,都像是一把尖刀,扎在我尚未愈合的伤口上。但我忍了。我想着,快过年了,拿到年终奖再说。毕竟家里还需要钱,我也不能意气用事。

然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还是来了。

发工资的那天,我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数字不对。少了很多。

我打开工资条一看,整个人都炸了。

基本工资没变,但绩效工资那一栏,是负数。而且,还多了一项扣款:“事假扣款”。

扣款金额:1800元。

备注:本月请事假7天,按公司规定,扣除当月全勤奖及相应日薪,绩效考核等级为D(不合格),扣除当月全部绩效。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7天假,明明是赵鹏程亲口批的!他说带薪休假!他说工资照发!

现在,不仅扣了钱,还给了我一个D级绩效?

这意味着,我不仅这个月白干了一半,就连年终奖也泡汤了!因为公司规定,只要有一个月绩效是D,年终奖就取消资格。

那一刻,愤怒战胜了理智。

我拿着工资条,直接冲进了财务部。

“这扣款是怎么回事?”我把手机拍在财务经理的桌子上。

财务经理是个老油条,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林主管,这是系统自动算的。你那7天假,考勤系统里显示的是‘事假’,而且没有医院开具的病假条,只能按事假算。”

“是赵总口头批的!他说带薪!”我吼道。

“口头批的?”财务经理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嘲讽,“林主管,咱们公司是讲制度的。口说无凭,你有赵总的签字批条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按考勤制度办事。”

“好,我去找赵总!”

我转身冲向总裁办公室。

这一次,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赵鹏程正在和那个抢了我客户的王主管喝茶,看到我闯进来,脸色一沉。

“林羽,你懂不懂规矩?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赵鹏程!”我直呼其名,把工资条摔在他面前,“这扣款是怎么回事?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带薪休假!你说奖金翻倍!现在呢?你扣我钱?取消我年终奖?”

王主管吓了一跳,赶紧端着茶杯溜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赵鹏程也不装了。他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林羽,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老板。”

“老板?你也配?”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给你儿子献了600毫升血!救了他的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一千八百块钱你都要扣?你还有良心吗?”

赵鹏程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羽,你别太天真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良心?良心多少钱一斤?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你给我儿子献血,我很感激,所以我给了你一万块钱营养费。那笔交易已经两清了。”

“至于公司,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请了7天假是事实,没创造业绩也是事实。如果因为你献了血我就给你搞特殊,以后队伍怎么带?别人要是也都去献个血,是不是都不用上班了?”

“再说了,”他轻蔑地笑了笑,“600毫升血而已,休养两天就补回来了。你别拿着这点事儿,想讹我一辈子。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点,别为了这点小钱斤斤计较。”

讹他?斤斤计较?

我看着眼前这副丑恶的嘴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为了救他儿子,透支身体,险些休克。在他嘴里,竟然成了“交易”,成了“讹诈”。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把我当人看。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行走的血袋,用完了,就可以像垃圾一样扔掉。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怒火突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

我看着赵鹏程,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赵总说得对。在商言商。”

06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辞职报告。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我把辞职报告放在赵鹏程的桌子上。

“我辞职。”

赵鹏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辞职?林羽,你可想好了。现在大环境这么差,你出去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别以为有点资历就了不起。离开了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赵总费心。”我淡淡地说道。

“行!你有种!”赵鹏程抓起辞职信,签了字,“滚吧!今天就走!工资给你结清,别说我亏待你!”

我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冰冷、虚伪的世界。

外面阳光明媚,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寒风依旧凛冽,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失去了一份工作,但我找回了尊严。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没有急着找工作。我回了趟老家,陪了陪父母,好好养了养身体。

没了工作的压力,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色红润了,体重也回升了。

过完年,我回到了城市,凭借着多年的业务经验和积累的人脉,很快入职了一家竞争对手公司。

新公司的老板是个实在人,看重能力,不搞虚的那套。我干得很顺心,业绩也节节攀升。

我以为,我和赵鹏程的交集,到此为止了。

然而,命运就像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总是在你以为故事结束的时候,给你来个回马枪。

07

那是离职后的第三个月。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正在跟客户谈合同。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按了静音,没接。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皱了皱眉,继续跟客户沟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那个号码疯了一样地打进来。一次,两次,十次……

手机震动得发烫。

我有些烦躁,同时也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送走客户后,我拿起手机一看。

未接来电:189个。

除了那个陌生号码,还有几个前同事的电话,甚至还有人事经理的。

就在这时,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进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林羽!林羽是你吗?我是赵鹏程!”

电话那头传来赵鹏程焦急、惶恐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完全没有了三个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嚣张模样。

“是我。有事?”我冷冷地问道。

“林羽!救命!救命啊!”赵鹏程大哭起来,“天天……天天他又不行了!病情复发!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说之前的输血只是治标,现在需要骨髓移植,或者……或者再大量输血维持生命体征等待配型!血库还是没有血!还是没有啊!”

“林羽,你再帮帮我!再帮帮天天!只要你肯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一百万!不,两百万!我马上转账给你!公司副总……不,我给你股份!”

“林羽,求求你了!你说话啊!你快来市一院!我就在……”

我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他在那边歇斯底里的哀求。

我想起了三个月前,我躺在采血椅上,看着血液流进血袋时的眩晕。 我想起了那个扣掉我1800块钱的工资条。 我想起了他那句“良心多少钱一斤”。 我想起了他那副“交易已结清”的嘴脸。

从600毫升血,到189个电话。

这中间隔着的,不是钱,是人心。

他说得对,在商言商。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遵守交易的规则。上次的交易,他已经单方面宣布“结清”了。而且,他在结婚的时候,不仅没给我应得的尊重,还踩碎了我的尊严。

现在,他又想重启交易?

对不起,我不做这笔买卖了。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我的底线,也有我的记性。

我可以为了救人牺牲健康,但我不能在被人当成傻子耍了之后,还把脸凑过去让人再打一巴掌。

那个孩子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我的善良,不是他挥霍的资本。

电话那头,赵鹏程还在哭喊:“林羽!你说话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那是一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