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雷劈下来的时候,白素贞正觉着浑身发烫,离成神仙就差那么一哆嗦。

可谁成想,那云彩里伸出一只黑手,把她硬生生按回了泥地里。

这之后,她连续投了七次胎,回回都是长虫,回回都活不过百岁。

地府里的地藏大和尚觉着这事儿邪门,把那轮回盘一拨拉,盯着那上头的影子,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在那影子里头,拿锁链捆着这长虫命根子的,不是旁人,正是这老天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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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寺的草长得很高,没过了法海的膝盖。

白素贞爬在那些枯黄的草茎下面,肚皮贴着冰凉的泥土。

她闻到了一股子腐烂的味道,那是被水泡烂了的根茎,还有法海禅杖上散发出来的铁锈气。

雷声在云层里滚来滚去,像是有几千个石磨在头顶上转。

白素贞觉得背上的鳞片被风吹得生疼,那是她修行了一千年的皮肉,现在正一点点变得干燥,变脆。

她看见法海那张脸在雷光里忽明忽暗,嘴唇动得很快,却听不见他在念什么。

白素贞想喊许仙的名字,可她张开嘴,舌头已经变成了分叉的芯子,只能发出丝丝的声音。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白素贞觉得自己变成了两半。

一半在天上飞,被烧成了灰;另一半在泥里钻,被电成了炭。她看见自己的龙角还没长结实就碎了,像碎瓷片一样掉在金山寺的台阶上。

她死了。死得很快,快得连疼都来不及觉出来。

再睁眼的时候,四周湿漉漉的,一股子腥气。白素贞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窄小的壳里,外面有阳光透进来,照得那个壳半透明。她用力一顶,壳裂了。

她又成了一条蛇,一条细得像草绳一样的青竹蛇。

这就是她的第一世。

刚出壳,还没等她看清楚这世界长什么样,一只长着钩子嘴的白鹭就从天上扎了下来。那尖利的嘴壳子一下就捅穿了她的七寸,把她像一根面条一样拽到了半空。

白素贞看见地面的水泽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块绿色的斑点。她的血滴在白鹭的羽毛上,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第二世,她是条水蛇。在西湖的泥里钻来钻去,活了五年。

那年夏天雨水特别大,湖里到处是漂着的死鱼。一个划着破船的小伙子撒下网,把她和一堆烂泥一起捞了上去。

那小伙子抓起白素贞,在手里掂了掂,说这蛇皮倒是滑溜。

他从腰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顺着白素贞的脖子一划,整张皮就被完整地撕了下来。

白素贞光着身子在船板上翻滚,阳光晒得她浑身冒烟。她看着那个小伙子把她的皮钉在木板上,说能换两块烧饼钱。

到了第七世,白素贞学聪明了。

她躲进深山老林,钻进那个最阴冷、最没光气的石头缝里。她不吃肉,不杀生,每天就舔一点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露水。

她想,这回总该成了吧?她已经修出了那点灵光,只要再过一个晚上,她就能化出人身,去地府问问那些管事的,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可那天晚上的天火烧得莫名其妙。

整座山都红了,火苗子顺着石头缝往里钻,把那些坚硬的岩石烧得嘎吱响。白素贞在火里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木炭。

地府的鬼门关前面,风刮得紧。那些没了形体的魂灵像落叶一样在风里飘,撞在黑漆漆的城墙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白素贞的魂儿蹲在队尾,她的样子还是那条白蛇,只是变得透明了,鳞片上还带着焦糊的印子。

管门的小鬼拿着根哭丧棒,在地上划拉着。他看了白素贞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名册,吐了一口唾沫说,怎么又是你这长虫?这都第七回了。

白素贞没说话,她太累了。她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哪怕是油锅里也行。

地府深处,地藏大和尚正坐在一块青石头上听经。他那头神兽谛听趴在脚边,大耳朵贴着地面,忽然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

地藏睁开眼,问谛听,你听到什么了?这地府里难道还有什么冤情是你听不出来的?

谛听摇了摇头,那对巨大的耳朵开始往外渗血。它看上去害怕极了,四只爪子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白印子。它冲着鬼门关的方向狂吠,声音像是在哭。

地藏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他走到鬼门关,看见那些判官正围着白素贞。

阎罗王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正要把红批往地上一扔。他头也不抬地喊,判了判了,还是畜生道,还是蛇,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地藏大和尚走过去,一只手按住了阎罗王的胳膊。他看着白素贞那半透明的魂儿,皱了皱眉头。

地藏对阎罗王说,老哥,这事儿不对吧。这姑娘身上有一股子清气,那是救人救出来的功德。她投了七次胎,回回都行善,怎么回回都往畜生道里钻?

阎罗王吓了一跳,看见是地藏,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说,大和尚,你别管这闲事。这名字在生死簿上是拿黑气罩着的,我这儿也是按规矩办事。

地藏冷笑一声,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生死簿抢了过来。他伸手在那黑气上一抹,金色的佛光亮了一下,可那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咬着纸面不松口。

阎罗王在旁边小声嘀咕,你看吧,我说管不了。这上头没盖章,也没落款,就是这么个死理。谁要动它,谁就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地藏没理会阎罗王,他转过头盯着白素贞。他发现白素贞的魂儿在那儿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有一种东西在勒着她。

他把白素贞拎起来,放在手心里。他发现这蛇魂的脖子上,隐隐约约有一道金色的痕迹,细得跟头发丝一样。

走,去轮回盘瞧瞧。地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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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轮回盘像个巨大的磨盘,在大殿后头嘎吱嘎吱地转。那东西通体发青,上面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每一道缝里都塞满了众生的命。

地藏带着白素贞刚走到门口,四周的空气就变了。那些原本灰扑扑的阴气忽然凝固了,像冰块一样坚硬。

没等他们踏进去,大殿的阴影里钻出几百个金甲神人。这些家伙没长脸,头盔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他们手里拿着长矛,整齐划一地把矛头对准了地藏。

地藏大和尚说,哟,这阵仗不小。地府什么时候成了天庭的后花园了?

那些金甲神人一个字也不说,只是一步步逼近。他们走路没声音,可每走一步,地府的地面就裂开一条缝。

地藏冷哼一声,袖子一甩,一股子刚猛的风把那些金甲神人扇得东倒西歪。他护着白素贞,一脚踹开了轮回殿的大门。

那轮回盘正转得欢。地藏走到跟前,把白素贞的魂儿往那盘中心一按。他要看看,这七世的轮回到底是怎么被搅和乱的。

轮回盘开始逆着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素贞第一世死掉的场景显了出来,那是法海在金山寺。接着是白鹭,是剥皮的小伙子,是那场莫名的天火。

地藏大和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个细小的黑点,那黑点躲在云彩后头,躲在风里,躲在火苗子里。

他伸出手指,在轮回盘的正中心猛地一按,把所有的佛力都灌了进去。那盘发出嗡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府都在晃悠。

那些金甲神人像疯了一样冲上来,地藏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把殿门震碎,碎石把路封得死死的。

他在那光芒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不该看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锁住了所有命数的圆环。

地藏大和尚在那轮盘底下一摸,摸到了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气,那寒气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冒,把四周的鬼火都给冻白了。

他把眼睛瞪得溜圆,看见在那轮盘最深处,有一根金灿灿的细丝,把白素贞的魂儿给缠得死死的。

那金丝上头没名没姓,也没个佛印,只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凉薄劲儿。

地藏这下子全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差阳错,也不是谁在背地里使绊子,这就是那个管着万物生灵、在那云端坐着的老天爷,亲自动手把这姑娘的活路给断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