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清宫手术单压在最上面。

顾砚辞看到清宫术三个字,眼神终于停住。

我扯了下唇角:孩子没了,肾我也不捐了,林芷的命你自己去救。

三年婚姻,我闹过许多次。

胃疼到站不住他说我矫情,生日等到凌晨他抱着白月光回来。

现在我不闹了。

我把婚戒放在鞋柜上,钥匙门禁卡一张张摆好,拉着行李箱越过他:放心,我嫌脏。#小说#

01

“沈知夏,你又闹什么?”

又。

一字砸下,我忽的不疼了。

三年婚姻,我闹过许多次。

胃疼到站不住,他说我矫情。

生日等到凌晨,他抱着林芷回来,说她怕黑。

怀孕两月,我攥着检查单,等他出差。

结果等到他秘书的电话。

“太太,林小姐突发肾病,顾总让您来医院做配型。”

那天雨很大。

我拎着保温桶立在医院门口,鞋袜尽湿,肚子一阵阵发紧。

电话里,顾砚辞的嗓音冷如冰锥。

“阿芷救过我的命。”

“你欠她的。”

我问:“若我不愿?”

他停顿两秒。

“那你就别占着顾太太的位置。”

我还是去了。

不为救林芷。

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可我刚到病房外,就听见林芷在里头小声说:

“砚辞,姐姐那么爱你,肯定愿意的,对吗?”

顾砚辞淡淡道:

“她愿不愿意,不重要。”

“她是顾太太,这是她该做的。”

我站在门外,手指一根根松开。

保温桶砸在地上,滚烫的汤溅上脚背。

我没觉得疼。

下一秒,病房门开。

林芷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红了眼。

她从我身边擦过去时,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我脚下一滑,台阶边缘猛地磕上小腿,整个人向后栽去。

后背撞上台阶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小腹像被一只手生生拧住。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黏腻,发烫。

林芷捂住嘴,尖叫得刺耳。

“砚辞!姐姐推我!我不该躲的。”

我蜷在冰冷的地砖上,抬头时,只看见顾砚辞把她护进怀里。

从头到尾,他都没低头看我一眼。

我蜷在冰冷地砖上,血,自裙摆下漫开。

我伸手去抓他,指尖碰到他的裤脚。

“顾砚辞……”

他垂首,眸光冷的吓人。

“沈知夏,你何时变得如此恶毒?”

那一刻,我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后来孩子没保住。

医生问家属在哪。

我躺在手术台上,自己签的字。

现在,我将那张清宫单压在离婚协议上,重新推到他面前。

顾砚辞盯着那单子,喉结滚了滚。

“孩子?”

“你的。”

他盯着我,脸色变了几秒,很快又沉下去。

手术单被他丢回桌上,纸张擦着桌面滑出去一截。

“沈知夏,你现在连这种东西都敢伪造?”

我看着那张单子,忽然连疼都没感觉了。

原来最冷的,不是不爱。

是我把伤口剖开给他看,他嫌脏。

“我没骗你。”

顾砚辞冷笑。

“你怀孕了,我怎不知?”

“我告诉过你。”

那天我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顾砚辞,我肚子很疼。”

“你能不能来一下?”

“我怀孕了。”

三条消息,石沉大海。

半小时后,他只回一句。

【别装,阿芷还在哭。】

我在手术室外坐到天亮,裤脚全是血。

他在病房陪林芷看了一整夜电影。

我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顾砚辞只扫了一眼,脸上不耐更重。

“沈知夏,你连聊天记录都造假。”

“我从未收到过你的短信。”我怔住。

他继续说:“你以前不是没用过这种手段。”

“胃疼,发烧,摔倒,哪次不是为让我多看你一眼?”

“现在又弄出个孩子。”

“你到底闹够了没?”

闹够了没。

这话落下,我突然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好,我是在闹?”

他皱眉。

“阿芷现在还躺在医院等肾源。”

“而你拿着一张假单子,在这逼我离婚。”

“沈知夏,你何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盯他许久。

久到他眼底那点烦躁都开始藏不住。

他说:“你若是因配型的事不高兴,我可以补偿你。”

“但别拿孩子这种事开玩笑。”

“很恶心。”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不是没看见我的痛。

他只是觉得,我不配痛。

我把笔放到他手边。

“签吧。”

“签完,你就能干干净净去陪她了。”

顾砚辞猛地抬头。

“沈知夏,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点头。

“是。”

“因为我以前好好说话,你从没听过。”

他脸色沉下。

“我最后说一次。”

“收起你这套把戏。”

“我不会信。”

“更不会签这份离婚协议。”

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

林芷。

他声音忽的放轻,满是柔情。

“阿芷,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顾砚辞脸色一变。

“别哭,我现在过去。”

他说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冷声丢下一句:

“我去接阿芷,阿芷一会回来要喝鱼片粥。”

“你若表现好,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02

门被重重关上。

我忽觉,这三年,荒唐。

他一句话,我便低头。

他皱一下眉,我便反省。

他半夜胃疼,我穿着睡衣跑遍半个城买药。

他创业时资金断裂,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房子,钱打进他账户。

他被人堵在地下车库,是我冲过去替他挡了一刀。

那刀落在我右肩,十二针。

可顾砚辞醒来,看见的是林芷。

她穿着我的外套,拿着我的手机,哭道:

“砚辞,我好怕,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他信了。

我解释过。

他只冷冷看我,说:

“沈知夏,别连救命之恩都抢。”

后来林芷出国,他娶了我。

新婚夜,他对我说:

“顾太太这位置,是阿芷不要,才轮到你。”

那时我竟还说:

“没关系,我会等你看见我。”

我收起清宫单跟离婚协议,上楼收拾行李。

顾家三年,我能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几份证件,还有一盒旧设计稿。

其余的,我全都不要。

凌晨一点,门锁响。

顾砚辞回来了。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他站在玄关,手里拎着药袋。林芷跟在他身后,手指抓着他袖口。

看见我的箱子,他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我说:“离开。”

林芷红着眼问:“姐姐,你要走吗?”

我看向她。

“别叫我姐姐,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她眼泪立刻落下。

“我知道你恨我,可肾源的事我真的不知。砚辞只是太担心我了,你不要怪他。”

顾砚辞果然皱眉。

“沈知夏,阿芷身体不好。”

我看着他。

“所以她身体不好,我就要捐肾。”

“她怕黑,你就抱她回家。”

“她想喝粥,你就让我这刚做完手术的人去煮。”

“顾砚辞,你自己听听,可笑不可笑?”

他脸色难看。

我拿起桌上钢笔,放到他面前。

“签字。”

他冷声道:“我不会签。”

“那就等法院通知。”

他盯着我:“你非要闹到这地步?”

“是你把我逼到这地步。”

我一件件数给他听。

“我对芒果过敏,你让佣人每天给林芷做芒果千层,还让我亲手端上去。”

“我右肩有旧伤,你让她住进我工作室,说她喜欢那间房。”

“她撕了我的设计稿,你说我没必要跟病人计较。”

“她污蔑我抄袭,你当着顾氏高层的面,取消我设计总监的职位。”

“顾砚辞,你不是爱她。”

我停了一下。

“你是拿我当她的垫脚石。”

林芷哭着摇头。

“不是的,姐姐,你误会砚辞了。”

我没再看她。

我摘下婚戒,放在鞋柜上。

钻戒磕到木面,轻轻响了一声。

钥匙、门禁卡、车库卡,我一张张摆好。

顾砚辞盯着那几样东西,眼神终于变了。

“沈知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顾太太。”

我拉起行李箱,越过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没同意你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慢慢把他的手指掰开。

“顾砚辞,我不是你养的宠物。”

“孩子没的那天,我就不爱你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芷还在哭。

可这一次,顾砚辞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盯着我,声音低了些。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的沈知夏死了。”

我拉开门。

顾砚辞在身后叫我。

“你现在走,就别回来。”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放心。”

“我嫌脏。”

走出顾家,我拿出手机叫车。

顾砚辞发来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回来给我道歉。】

我看了几秒,直接拉黑。

03

离开顾家的第一晚,我住进酒店。

前台问我几人。

我说一个。

她递来房卡,看见我手背针孔,欲言又止。

我没解释。

进房后,我洗了很久的澡。

热水冲过身体,我才发现自己瘦的可怕。

肋骨凸起,肩上旧疤泛着白,腹部还隐隐作痛。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空洞,像一口枯井。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告诫:“沈知夏,别回头。”

第二天一早,接到陆沉的电话。

“想好了?”

“想好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欢迎回来,Xia。”

Xia。

这名字,我三年没听过。

婚前,我曾拿过国际珠宝设计新人金奖。

那一年,陆沉的公司想签我。

可顾砚辞说,不喜妻子在外抛头露面。

我就真的为他,放弃了领奖,放弃了签约,放弃了所有作品署名。

后来林芷回国,戴着一枚和我废稿极像的胸针出席晚宴。

媒体夸她才华横溢。

顾砚辞亲自为她站台。

而我站在台下,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像个笑话。

陆沉那晚找到我,只问一句:“你还要把自己埋多久?”

我当时没答。

现在,我有答案了。

三天后,我剪短头发,换掉衣柜里那些顾砚辞喜欢的素色长裙。

我穿黑色西装,踩高跟鞋,站在沉星珠宝的会议室。

陆沉一份合同推给我。

“首席设计师,年薪你自己填。”

我看着空白处。

“不怕我给你填破产?”

他笑:“你值。”

两字,砸得我指尖一顿。

顾砚辞从没说过我值。

他只说:“沈知夏,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签下名字。

当晚,沉星珠宝官宣首席设计师回归。

配图是我的侧影。

没露脸。

但圈里炸了。

【Xia回来了?】

【当年那个消失的天才?】

【听说她当年被豪门婚姻困住了。】

【沉星这波要起飞。】

我关掉评论,继续画稿。

晚上十点,酒店门铃响。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砚辞。

他还穿着昨天那套西装,眼下有淡淡青色。

一看就是没睡。

我挡在门口。

“顾先生有事?”

他视线落在我短发上,怔了怔。

“你剪头发了。”

“嗯,洗头方便。”

他像是被噎住。

以前他随口说喜长发,我就留了三年。

现在我连头发都不想为他多留一寸。

他把礼盒递来。

“给你的。”

我没接。

顾砚辞脸色沉了沉。

“沈知夏,这是你以前看中的那条项链。”

我看着那个盒子。

那条项链,我确实想要过。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不久,我在拍卖册上看见过。

随口说了一句喜欢。

顾砚辞当时头都未抬。

后来那条项链被林芷戴上了热搜。

她说是顾砚辞送她的回国礼。

那天我难受了很久。

可现在,他把东西送到我面前,我已没半点想要的心情。

顾砚辞见我不动,把礼盒塞进我手里。

“台阶都给你了,赶紧跟我回家。”

“不要闹了。”

我把礼盒放回他怀里。

“我不要。”

他脸色一冷。

“沈知夏,你差不多得了。”

我抬眼看他。

“顾砚辞,我说过了,我要离婚。”

“我也说过,不可能。”

他语气很硬,像在通知我。

“离开顾家,你能去哪?”

“住酒店?你都三年没工作了?”

“沈知夏,你离了我,连生活都成问题。”

我看着他,忽觉没必要再解释。

这三年,我在他眼里,永远只是一个依附他的人。

我没有事业。

没有价值。

没有资格谈离开。

所以他才会拿一件迟来的礼物,当成恩赐。

以为我会感激。

以为我会回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是不是真的做过清宫手术”

“林芷在医院走廊推我,买通护士调换配型报告,以及她当年冒领你救命恩情的证据。”

“我相信无所不能的顾总,想查一定能查到。”

顾砚辞整个人僵住,声音沉下。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

“顾砚辞,你的白月光,不是救你的那个人。”

“当年地下车库替你挡刀的人,是我。”

(故事上)

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我的主页可以看上下文,需要自己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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