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普格县螺髻山山脚下,德育村迎来了蓝莓采收季,山风里都裹着果香。多年前,走出德育村的蒲恒志还觉得回乡种地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干的事”。
他在城里打过工,跟村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只想着走出大山。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曾经一心要离开大山的人,如今回乡扛起了锄头。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几年后,他成了周围好几个村子的“名人”。
普格县地处四川凉山腹地,群山环绕,土地零碎,农民单靠种几亩薄田富不起来。20岁刚出头,家境窘迫的蒲恒志在就业帮扶政策的支持下,背上简单的行李走出大山,去了机会更多的地方。在城里虽然靠务工实现了脱贫摘帽,但他却说:“说不上苦,就是没有根,觉得在哪都是浮萍。”他常跟弟弟蒲恒贵聊天时说,等攒够了钱,还是得回来。
2020年,家乡的道路修好了、水电通了、宽带入户了。兄弟俩已经在外打拼多年,有了一点本钱,认为也该兑现当年的诺言了。大部分同龄人想的是怎么在城里留下来,他们想的却是怎么回家。“生在普格、长在普格,总想在家乡干成一番事业。也让邻里乡亲不用远赴他乡,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安稳过日子。”一个简单的念头,让蒲恒志背上了从头再来的行囊。
回村种什么,是第一道难关。种山区的传统作物,收益低、周期长,没法带动左邻右舍。经过反复考察和深思,兄弟俩把目光投向了一样城里人嘴里的“高端水果”——蓝莓。
普格县平均海拔超过2000米,蓝莓这种娇贵的水果在高原上能“扎根”吗?起初没人相信他们能成功。为了找到真正适合生长的地块,蒲恒志几乎跑遍了螺髻山周围所有山坡。花了几个月,终于选定了生态洁净、没有污染的坡地,扎下了根。
蓝莓种植初期,兄弟俩的种植技术几乎等于零。什么是疏果,怎么越冬防冻,他们心里完全没谱。但他们有“吃得苦”的韧劲,白天一头扎在基地里挖坑定植,晚上一起查阅资料、向农技员请教。借助浙川协作的东风,浙江帮扶团队带来了新理念,帮助他们引进优良品种、改良土壤,一项项实打实的帮扶化作兄弟俩前行的动力。他们眼瞅着脆弱的苗子一点一点在风中发出新芽。
经过几年的精心管护,蓝莓园终于进入盛果期。到了采收的季节,沉甸甸的果子挂满了枝条。今年的产量又将有新突破:预计总产量可达1万公斤至1.5万公斤,光鲜果销售产值预计就能达到40万元至50万元。乡亲们曾经怀疑的眼光变成了佩服。“我们这儿也能种出值钱的果子了!”最让蒲恒志兄弟俩欣慰的,不是账本上的数字,而是走出了一条高原蓝莓种植的路。
其实,蒲恒志的蓝莓园印证了一个简单的经济逻辑:产业兴不兴,关键看带头人作用。蓝莓长起来后,从修枝剪枝、施肥照料到采摘包装,需要大量人工。蒲恒志没有犹豫,直接把招工名额向本村的脱贫户和留守妇女倾斜。
54岁的村民沙马莫子呷是最好的见证者。她家有地,年轻时在外奔波,但要供小孩读书还是吃力。现在,她成了园区里的“老员工”,除草、采果样样都来。做上一整天,能拿100元到200元。她笑着说,比起以前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靠天吃饭,现在的日子踏实多了。每天在家门口把钱挣了,回家还能喂鸡、照顾孙子。
园区每年光是开出去的务工报酬,就有约20万元。蒲恒志兄弟俩还手把手地教周边想干事的乡亲一起搞种植,统一技术标准、打通销售渠道,把蓝莓也种到了村民们房前屋后的闲置地块里,让更多人参与产业链,共享发展成果。
蒲恒志认为,普格这边山高路远,走出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太少。一旦有人先闯出路子,就能为周边的土地注入活力。
他心里装着更大的愿望。今年走访市场后,他注意到高端蓝莓果干、蓝莓果汁的市场需求在不断上升。目前他们正积极引入精深加工生产线,准备把次果加工成色香味俱全的果干制品。按照计划,未来几年要把蓝莓产业往高端化发展,吸引更多的返乡青年、大学毕业生一起创业。
现在,蓝莓不仅是兄弟俩的“致富果”,也为大山里的产业拼图补上了重要一块。就像沙马莫子呷常常挂在嘴边的那样:“我们现在真正体会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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