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房子、车、存款,我都不要。"我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我只有一个请求。孩子留给我。"
"被告,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抚养孩子的能力?"王薇接话极快,"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
"我可以工作。"我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嗓子发疼,"我以前——我以前是有工作的。是他让我辞的。结婚第二年,他说孩子需要妈妈全职在家。我辞掉了研究所的岗位。是他让我辞的——"
"被告,"王薇打断我,"请注意,你的情绪正在印证原告所说的'情绪不稳定'。"
我闭上嘴。
喉咙像被灌了一把沙子,每咽一下都刮得生疼。
裴时衡在原告席上坐得笔直,两手交叠搁在桌上,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我。
自始至终,他一次都没有正眼看我。
周法官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会儿,低头翻了几页材料。
"关于抚养权的认定,"他的声音平稳,"法庭需要综合考量双方的抚养条件、子女意愿等因素。两个孩子今年九岁,具有一定的表达能力。"
他抬头:"我想听听孩子们自己的意见。孩子在吗?"
书记员朝门口招了招手。
门开了。
两个男孩走进来。
裴霁安走在前面,裴霁宁在后面半步。
他们穿着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长裤,运动鞋带系得紧紧的。裴霁安的头发梳到耳朵后面,和他爸一样的眉眼,但眼神不一样。裴时衡的眼睛永远在算计,裴霁安的眼睛是安静的,像一杯搁了很久的凉白开,没有波纹。
裴霁宁跟在哥哥身后,右手攥着哥哥的衣角。他长得更像我一些,脸圆一点,嘴唇厚一点,眼圈有点泛红,但使劲抿着嘴,下巴绷得紧紧的。
两个人走到专门给他们留的位置前面,坐下。
裴霁宁的脚没够到地面,小腿晃了一下。
周法官摘掉眼镜,放柔了语气:
"霁安,霁宁,你们好。"
裴霁安看着法官,点了一下头。
裴霁宁眼睛先往我这边瞟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拇指搓着校裤侧边的缝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