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现在这个时候,头顶的天空就突然热闹起来了。
那是一群又一群的鸟,或者排成“人”字形,或者排成“一”字形,从南方呼呼啦啦地往北飞。对,没错,是候鸟回来了。
亿万只候鸟正在上演着一场地球上最壮观的生命大迁徙。如此遥远的路途,它们没有导航,也没有地图,全凭刻在骨头里的基因本能,跨越几千甚至上万公里,从越冬地飞到繁殖地。
而我国,正好出在全球候鸟迁徙通道中的十路路口。全球好几条候鸟迁徙通道,都在这里聚合。候鸟可以从我国飞往北边的西伯利亚,也可以飞到南方的澳大利亚,还可以去东边的日本和韩国,还有飞往西边的中亚和非洲。所以在我国天空中看到这些候鸟的机会,相对于全球其他国家,是最多的。
有网友这样说:中国的天空,就是候鸟们的高速公路。
每到这个时候,观鸟就成了很多人的一件大事。有不少人认为观鸟就是扛着一堆的长焦相机以及望远镜,在芦苇荡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相当无聊。这是退休老大爷甚至是动植物学家才愿意干的事情。但如果你真的去尝试一次观鸟过程,就会发现你会成为一场自然迁徙的“在场者”,意义不亚于去非洲草原看一场野生动物大迁徙。
观鸟,以前你看到的可能是偶尔出现在树杈上,绿化带上的一只鸟。现在你想的或许就变成了这只鸟嘴巴是长是短?爪子什么颜色?翅膀上有没有白斑?它现在是在去找虫子吃,还是在回巢的路上?你会发现,每一只鸟都不同,每个季节来来往往的鸟也不一样。自然已经不再是那个模糊不清的背景板了,而是一本可以翻动的书。
观鸟,还得懂得欣赏。比如你正在凑近观察一只鸟的羽毛,你会发现翠鸟背上蓝绿色的羽毛,比任何颜料画出来的都亮;丹顶鹤头顶上的一抹红,就像精准点上去的。而一只亲鸟来回几十趟在喂食雏鸟,且风雨无阻;候鸟为了越过大洋,几天几夜飞翔从不停歇。
在鸟类世界中,咱们人类的存在感极低,我们不要太靠近,也不要乱扔石头,甚至我们要做一些伪装,趴在地上,甚至躲在伪装网的后面。你不去打扰它们,它们才会让你看到它们最真实的生活。真正的观鸟者,首先是一名自然的守护者,而不是破坏者。
全球有九大候鸟迁徙通道,其中有四条经过咱们国家。
第一条:东亚—澳大利西亚通道。这是全球候鸟数量最多、最繁忙的一条“航线”。每年春天,候鸟们从东南亚、澳大利亚出发,沿着咱们东部海岸线一路向北。它们会经过:长江口的沙洲,比如崇明东滩、江苏的碱蓬红地毯,条子泥湿地、黄河三角洲的滩涂、辽宁的辽河口和鸭绿江口的芦苇荡……最后飞到俄罗斯远东或者东北的林海雪原去生宝宝。
成千上万只鸻鹬同时起飞,在天上翻涌成一片“鸟浪”,遮天蔽日,那场面比任何特效都震撼。沿途的湿地就是它们的“高速公路服务区”,吃点小鱼小虾,加点油,继续飞。
第二条:中亚通道。
这条路就狂野多了。候鸟从南亚起飞,一路北上,穿过云贵高原的静谧湖泊,翻越川西的山峦,然后一头扎进青海湖边的湿地。接着继续往北,飞过内蒙古草原和河西走廊的戈壁荒滩,最后抵达蒙古高原或者新疆北部的河谷林带。
沿途地貌变化大得离谱:前一站还是高原湖泊,后一站就是茫茫戈壁。绿洲和水泽对这条路上的候鸟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你能看到黑颈鹤在青海湖边优雅踱步,也能看到大天鹅在寒冬的湖面上静静栖息。
第三条:西亚—东非通道。
这是咱们国家最靠西的一条候鸟路线,也是最神秘的一条。候鸟从阿拉伯半岛、东非大草原集结出发,一路向北,飞过南亚的河谷,穿过南疆的荒漠和昆仑山的浅坡,再掠过帕米尔高原的冰峰,最后到达新疆北端的山野或者藏西的高原旷野。
沿途的天然盐湖、山间溪流和戈壁绿洲,一个个都像“沙漠里的珍珠”,是候鸟为数不多的补给站。
第四条:西太平洋通道。
这条通道最特别,因为候鸟全程不怎么碰大陆,而是以海为路,以岛为歇。它们从菲律宾、印尼这些南方群岛出发,一路向北,穿过南海的零散岛礁,途经台湾岛的山海岸林,再掠过东海和黄海的列岛礁岩,最后抵达俄罗斯远东的沿海岛屿和外海。
很多朋友可能会问:知道了候鸟从哪里飞,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自然保护,从来不是从“做什么大项目”开始的,而是始于“看见”。当你真的蹲在江边,看着一群野鸭奋力起飞;当你真的在秋天第一次听到头顶传来鹤的鸣叫——你心里会“咯噔”一下:原来它们一直在这里,一年又一年,从不失信。
看见,才会在乎;在乎,才会行动。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看到有人张网捕鸟、毒鸟,举报,也是支持。
春天正是观鸟季,不妨找个周末,带上孩子或者朋友,去最近的河边、湖边、公园湿地走一走。不用带多贵的设备,一个望远镜,一本小图册,或者就凭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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