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科医生用强光照射你的眼睛时，视野中会出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那是血管的影子。这些血管虽然平时看不见，却始终遮挡着部分视野。它们为视网膜供血，这层位于眼球后部的神经组织负责将光信号传递给大脑。

视网膜是人体能耗最高的组织之一。由超过100种神经元构成的复杂网络，单位质量的耗氧量是普通脑组织的两到三倍。因此包括人类在内的大多数脊椎动物，视网膜都布满密集的血管网，输送氧气和能量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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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鸟类是个显著的例外。它们的视网膜几乎没有血管，这让科学家困惑了数百年。奥胡斯大学进化生理学家Christian Damsgaard指出，鸟类视网膜是"动物界代谢最活跃的组织之一，却能在没有明显血液灌注的情况下工作"，这"完全是个悖论"。科学家曾推测，鸟类视网膜必定通过某种未知的独特机制获取氧气。

2026年1月发表于《自然》期刊的研究首次揭示答案：鸟类视网膜并非拥有特殊的氧气获取方式——而是完全不需要氧气。Damsgaard作为该研究第一作者，发现鸟类通过"无氧糖酵解"为视网膜供能。这种代谢方式的效率远低于有氧代谢，但足以维持组织运转。

研究缺氧组织的生存机制，有望为中风等缺氧性疾病开发疗法。更深层的意义在于探索进化的边界。Damsgaard追问："生命的极限在哪里？代谢活跃的组织能在多大程度上脱离常规生存条件？"鸟类给出的答案是：相当远。

约34亿年前，蓝藻发明光合作用。这种利用阳光产能的方式逐渐扩散，细胞释放的氧气副产品彻底改变了地球生命轨迹。氧气使细胞产能效率大幅提升：分解葡萄糖产生丙酮酸的过程仅能生成2个ATP分子，而氧气能进一步分解丙酮酸，产生更多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