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港媒报道,5月12日下午1时许,警方接获报案,九龙城一处寓所内,发现一位43岁女子倒卧睡房床上,旁边有一盘烧过的炭,证实当场死亡。据悉,此位疑似轻生的女子乃地产商乐风集团创办人及主席周佩贤,她亦为安安饮食集团创办人,近年参与餐饮生意,最知名为楚撚记大排档。
周佩贤患有抑郁症多年,需定期复诊及服药。约一星期前,她向朋友透露面对严重财务困境,正被申请破产,法庭排在下月16日聆讯。
九龙城寓所内的最后一幕,43岁女地产富豪烧炭轻生
周佩贤于太子道西211号的寓所内轻生
2026年5月12日下午1时许,香港九龙城太子道西211号的一处寓所内,警方接报破门而入,发现一名43岁女子倒卧睡房床上,身旁放着一盘烧过的炭。救护人员到场后确认,该女子已无生命体征。
死者是香港地产界颇有名气的80后女企业家——乐风集团创办人兼主席周佩贤。消息传出,业界震惊。这位曾经被誉为“旧区活化女王”的地产新星,在43岁的盛年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据知情人士透露,周佩贤患有抑郁症多年,需定期复诊及服药。大约一周前,她曾向朋友透露公司面临严重的财政压力,但当时表示不会寻死。5月12日凌晨两时,她独自返回九龙城寓所,当时并无异样。然而到了下午,朋友收到她发来的寻死讯息,立即报警,但为时已晚。
更令人唏嘘的是,周佩贤目前正被申请破产,法庭已排期在下月16日进行聆讯。一个曾经掌控百亿资产的女商人,最终在破产聆讯前夕,选择了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告别了世界。
周佩贤
从石硖尾徙置区走出的草根女孩
周佩贤的故事,原本是一部典型的香港励志传奇。
她出生于草根家庭,幼年时曾住在石硖尾的徙置大厦,之后才搬入公屋。她的父亲是一名装修工小头目,耳濡目染之下,她从小就对装修工程颇为熟悉。2004年,周佩贤从香港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随后远赴英国留学,取得了金融硕士学位。
学成归来后,她没有选择进入大公司安稳打工,而是看准了旧区活化的机遇。父亲慷慨地免息借出250万元港币作为创业本金,条件是四年后必须偿还。
周佩贤很快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和胆识。她在铜锣湾旧楼群以190万元买下人生第一个物业,经过三个月翻新后,以300万元成功售出,一进一出净赚110万元,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此后,她不断复制这套“低价买入、翻新增值、高价卖出”的商业模式,连续操作了数十个物业,不仅如期归还了父亲的250万元借款,还在没有使用杠杆的情况下大赚约400万元。
乐风集团创办人兼董事会主席周佩贤
工厦活化:从“蚊型生意”到百亿王国
随着香港政府推出楼市“辣招”遏制短期炒卖,周佩贤果断转型,将目光投向了工厦活化领域。
2012年,周佩贤正式创立乐风集团,后于2016年跻身香港地产商行列,当时开始购入工业厂房,翻新后增值再拆分出售。乐风集团分布葵涌、荔枝角、观塘和大角咀等地,均以集团英文品牌LOFTER命名。与传统的重资产发展商不同,周佩贤选择了一条“轻资产”的创新路径:乐风作为项目管理及房地产顾问服务提供者,为基金及投资者寻找项目、提升资产价值,完成后收取管理费及“表现费”。她曾透露,乐风在项目中的权益占比通常很少,“可能只有3%,部分可能甚至没有”。
这种模式让乐风以极低的资本投入撬动了庞大的项目规模。首个项目中,乐风以1000万元买入葵涌一个4000平方呎的工厦,以外国工业风为蓝本进行翻新,然后拆细成8个单位出售,每个约200万元,短短三个月净赚数百万元。
截至2021年,乐风集团在成立短短9年内完成了26个项目,涵盖工厦活化、旧区商厦及住宅重建,项目累积规模超过60亿元。到2023年,集团同时推进8个项目,总投资额逼近百亿元,成为香港地产市场上崛起速度最快的发展商之一。
周佩贤(左)推介旺角Elize PARK项目
“轻资产”模式的辉煌与陷阱
周佩贤的崛起,恰逢香港楼市的黄金周期。过去十多年,低息环境、资产价格持续上涨,为地产行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红利期。而周佩贤独创的“轻资产”模式,更是让她在传统地产巨头的夹缝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轻资产”的核心逻辑
传统地产发展商通常需要大量资金买地、建楼、销售,资金压力巨大。而周佩贤的乐风集团,更像是一个“地产项目操盘手”:她负责寻找有增值潜力的旧楼、工厦,设计和执行翻新或重建方案,然后引入基金和投资者提供资金,乐风只占极小比例权益,主要收入来自项目管理费和项目成功后的“表现费”。
这种模式的优点显而易见:用别人的钱做自己的事,资金风险低,扩张速度快。在楼市上升期,资产增值带来的收益足以覆盖所有成本,基金投资者获得回报,乐风赚取管理费和分成,可谓多方共赢。
正是凭借这套模式,周佩贤从工厦活化做起,逐步涉足市区重建,项目从最初的工厦翻新,扩展到高端住宅、零售商场及工商物业。她的事业版图也从地产延伸至餐饮,创办了安安饮食集团,旗下最知名的品牌是“楚撚记大排档”,此外还有“安安烧”、“WOFT火锅撚”等餐饮品牌。
楚撚记大排档
转折点:利息飙升,楼市急冻
然而,任何商业模式都有其脆弱的一面。“轻资产”模式成立的前提,是资产价格持续上涨或至少保持稳定。一旦市场转向,资产贬值叠加融资成本上升,整个链条就会迅速紧绷甚至断裂。
2022年以来,全球进入加息周期,香港楼市的低价红利逐渐消失。过去依赖低息杠杆运作的地产项目, suddenly面临着利息支出骤增、资产估值下跌的双重打击。
对于乐风这类“轻资产”运营商而言,问题更为棘手:虽然乐风本身在项目中占股比例小,但作为项目管理者,她需要对项目的整体成败负责。当市场下行,资产无法按预期价格出售或出租,基金投资者可能选择撤资或拒绝继续投入,项目就会陷入僵局。
更致命的是,一旦项目出现问题,银行作为债权人会率先采取行动。2024年2月,乐风旗下的大角咀商业项目One Bedford Place被东亚银行接管,沦为“银主盘”,并被推出市场放售,市值约18亿元。这是乐风财务困境公开化的第一个重要信号。
餐饮业务的拖累。除了地产主业受压,周佩贤近年来拓展的餐饮业务也遭遇寒冬。疫后香港零售市道疲弱,市民消费习惯改变,餐饮业面临租金高企、人手不足、客流减少的多重压力。周佩贤旗下的“安安烧”和“WOFT火锅撚”等品牌相继结业,目前只剩下“楚撚记大排档”仍在营运。
餐饮业务虽然规模远不及地产,但作为现金流依赖型行业,持续亏损会加速消耗集团的流动资金。在地产项目已经资金紧张的情况下,餐饮业务的失利无疑是雪上加霜。
留下一声叹息!周佩贤百亿王国何以崩塌?
乐风集团创办人周佩贤(右2)
周佩贤的离世,留下的不仅是一个令人惋惜的生命悲剧,更是一个值得深思的商业案例:一个从草根崛起、凭借创新模式在十年间打造百亿资产的女企业家,为何在楼市调整周期中如此脆弱?
警示一:“轻资产”不等于“低风险”
周佩贤的“轻资产”模式,本质上是将资金风险转移给了基金投资者,但保留了项目管理和运营风险。在市场上升期,这种模式可以实现快速扩张;但当市场逆转,项目无法产生预期回报,管理者面临的压力并不会因为“轻资产”而减轻。
恰恰相反,由于乐风在项目中占股比例小,一旦项目出现问题,乐风的收入(管理费+表现费)会首当其冲被压缩甚至归零,而乐风作为管理者仍需对项目的整体结果负责。这种“责任大、权益小”的结构,在市场下行时显得格外脆弱。
警示二:高杠杆周期的赌博性质
虽然乐风本身是“轻资产”,但乐风所管理的项目却是典型的高杠杆运作。在地产行业,无论是买地、重建还是翻新,都需要大量借贷。在低息环境下,只要资产升值速度超过利息成本,一切都很美好;但一旦利息飙升、资产贬值,高杠杆就会变成高风险的“放大器”。
周佩贤的财务困境,根源在于她所管理的项目组合对利率和资产价格过于敏感。当加息周期来临,这些项目从“会生金蛋的鹅”变成了“吞金兽”。
多元化未必是“避风港”
警示三:业务多元化不是万能解药
许多企业家在主业面临压力时,会选择拓展新业务来分散风险。然而,如果新业务与主业在周期上高度相关(地产和餐饮都极度依赖本地消费和宏观经济),那么“多元化”不仅无法分散风险,反而会加速现金流的消耗。
周佩贤的餐饮业务在疫后零售寒冬中接连关门,非但未能成为地产主业的“避风港”,反而成为又一个资金黑洞。
警示四:心理压力的隐性成本
周佩贤患有抑郁症多年,需要定期复诊和服药。大约一周前,她向朋友透露公司面临严重财政压力,虽然当时表示不会寻死,但最终悲剧还是发生了。
这一细节提醒我们:企业家的心理健康问题,往往被商业成就的光环所掩盖。尤其是像周佩贤这样白手起家的创业者,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不轻易向外展露脆弱。但当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压力、项目烂尾的风险、破产聆讯的阴影同时袭来时,再坚强的意志也可能被击穿。
周佩贤(中)
最后的一声叹息!
从石硖尾徙置区走出的那个土木工程系女孩,曾经用智慧和胆识书写了一段香港地产界的传奇。她打破了传统地产行业的游戏规则,用“轻资产”模式在巨头林立的市场中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周期的力量终究大于个人的努力。当利率逆转、楼市降温、消费疲弱三重冲击叠加,她的百亿王国在短短一年间土崩瓦解。
5月12日那个午后的九龙城豪宅里,43岁的周佩贤选择了一个人安静地离开。警方没有在现场检获遗书,没有人知道她最后在想什么。
或许,她想起了那个在铜锣湾旧楼中赚到第一桶金的年轻女孩,想起了父亲借出的那250万元,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四年后归还”的承诺。那个承诺她做到了,但后来对投资者、对银行、对员工的承诺,她却再也无法履行了。
周佩贤的故事,是一部关于野心、创新、勇气,也关于风险、周期和人性的现代商业悲剧。它提醒每一个创业者:在追逐梦想的路上,永远不要忘记,健康——无论是财务的健康还是心理的健康——才是一切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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