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赫斯在他的作品《交叉小径的花园》中写道:“我想象着一个迷宫中的迷宫,想象着一个曲曲折折、千变万化、不断增大的迷宫,它包含着过去和未来,甚至以某种方式囊括了星辰。”在作品《死亡与罗盘》中写道:“我觉得世界就是一个迷宫,我们不可能逃出去。”世界真的像一座迷宫,各方面都有迷宫,而且总是让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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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禅宗的理解,人最可宝贵的是自性,哪怕丢失生命,也要发现自性。人生下来的时候,意识像一张白纸,后天的经验会在白纸上涂画,甚至涂画得乱七八糟。每个人都会自我图画,会自我改变,适应周围环境的需要,起码要生存下去。可是这种适应是以改变自身为代价的,甚至绝大多数人都迷失本性,不知道为何而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死,不知道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其实人生无所谓意义,只不过人类赋予了人生以各种各样的意义,才让人生具有了所谓的意义。既然人注定是要死的,那么人所有的努力都将是白费。倘若每一个人都极端自私,那么每一个人都不会去奋斗,不会为他人做贡献,也不会为社会或集体作出贡献。可是人类文明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要求人们协同劳动,在维护自我利益的基础上,和他人形成协作的关系,还能维护集体和国家的利益。就像市场一样,每一个人既是索取者,又是贡献者。人出卖了劳动力,可以获得工资,用工资来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起码可以满足自己生存的需要。除此之外,人可以聚会,可以旅游,可以和异性朋友共度春宵。不仅如此,世界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律和道德规范,限制人们的言行,不让人们胡作非为。看似和谐有序,实际总是有人想突破这样的规矩,甚至有的权贵突破了这样的规矩,而不会受到惩罚。

既然规矩是给所有人设立的,就应该具有一定的权威性,但为什么会有所分别呢?主要还是权贵设置了这样的规矩,当然会把自己排除在外,不会让自己和其他人一样被约束。那么这样的规矩就是一座迷宫,会把绝大多数人绕在里面,而权贵有可能超脱出来。但权贵并不一定完全超脱,因为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迷宫,会把所有人绕在里面。权贵很有可能要实现最大的欲望,有可能要求长生不老,有可能要求财产或权力的世袭,但并不一定能实现。因为权贵很多,即便有共同的利益可以维护,他们也有私心,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办事有自己的方法和套路,有自己的价值观,也有自己的惩罚规定,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参与的。普通人有自己的烦恼,权贵也有自己的烦恼,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甚至普通人只是专注于日常生活的吃喝拉撒睡,专注于形而下的肉体的满足,而权贵有可能会专注于精神上的满足,会写诗作词,会读文学作品,有的甚至要出家做和尚,跟着道士去修炼。历史上有皇帝出家的现象,皇宫要花大量的银子把他赎回来。顺治皇帝说:“我本西方一衲子,缘何落入帝王家?”认为自己前世就是和尚,这一辈子仍然要做和尚,抛弃皇位,到寺庙出家修行。算是彻底放弃了人间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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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似乎没想开,因为做和尚也不是自由的,只要人活着,就会受到诸多的限制,会绕到各种各样的迷宫里。虽然人的心会胡思乱想,甚至会超脱,寻求自由和解放。但人会受制于外在的环境,受制于肉体的束缚,而不会完全摆脱。摆脱之后就不是人了,很有可能变成鬼魂,而鬼魂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一个谜。人类对自己不断追问下去,就会走入死胡同,或者说会陷入无尽的迷宫,无法跳出来。人类为了对抗死亡,发明了身边很多的事物,塑造了人类文明,实际上这些都是镜花水月,就像佛教徒看待世界的眼光一样,总是认为世界是虚幻的,是不切实际的,就像镜花水月一样,转瞬即逝。他们站在了更大的层面来看待这个世界,也就是用时间和空间的观点来看待世界,似乎有着一定的合理性。因为我们说的现在其实已经成了过去,当我们说现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空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么现在就成了过去。当我们说将来的时候,将来已经到了,或者说我们在说话的时候,将来已经到来了,那么所谓的时间只有过去和将来,没有当下,因为当下在不断的变化,很快成为过去,又很快成为将来。有哲人说过,人生下来的时候会啼哭,因为他惧怕死亡。人有与生俱来的对死亡的恐惧,为了应对这种恐惧,人们发明了很多外在的东西,迷惑人的心智。

当人们专注于外在事物的时候,就会被外在事物迷惑。也就是外在事物会组成一座巨大的迷宫,让人产生物欲,产生占有欲,产生各种各样的玩法,最终不是人玩事物,而是事物玩人。就像青少年沉迷于网络游戏一样,整天玩网络游戏,最终沉迷进去,而这样的游戏本身就是一座迷宫。看似人玩电子游戏,实际是网络游戏玩人。任何人只要专注于外在的事物,就会被外在事物组成的迷宫迷惑,产生无穷的欲望。佛教认为,人的痛苦来源于欲望,只要放下所有的欲望,人就不再痛苦。甚至肉体上的痛苦都不叫痛苦,只要精神变得澄澈明朗了,那么肉体上的一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其实,这种专注于精神境界提升的理论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同样是一座迷宫,容易让人摒弃肉体,甚至把得病当成业障的体现,总是自己扛病,而不去看病,有可能耽误了病情。道教的看法似乎比较先进,认为人是灵肉统一体,要修炼肉身,不可能忍受病痛而不理会。只是道教的很多理论仍然像迷宫一样,把很多人绕在里面。不管是外丹术还是内丹术,大多都有精神安慰的作用,或者说有自我暗示的作用。真正能炼成仙丹成仙的人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迷惑大众。其他的各行各业也都有自己的理论,有自己的规矩,当然也就组成了各种各样的迷宫,要把人们绕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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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活在世界上,就活在迷宫里,无法绕出来,只有人死亡了,才可以超脱,从世界这座巨大的迷宫中跳出来。但究竟人死后是什么样的形态,能否看到世界这座迷宫的荒谬性,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