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本文摘自《辰溪文史资料》第三辑(1987年11月),作者太辅,原标题《张包宗派械斗始末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文

在辰溪西南边陲,毗邻麻阳、怀化的大水田乡,分别聚居着张、包两姓各三、四百户人家。他们村寨相邻,耕地交错,牵亲结戚,世世代代友好相处,守望相助。然而,在二十世纪初叶,正当南北军阀混战之际,他们竟在这里演出了一幕世所罕见的、野蛮而残酷的宗派械斗惨剧。这场械斗持续四、五年之久,它殃及当地各姓民众,波及芷②、麻等县,震撼湘西。余波绵延四十余年。最后招致成百男女无谓丧生,成千户人家失去家园,方圆数十里一片废墟的悲惨结局。

如烟往事易忘却。但人们对这一血的教训却记忆犹新,迄今一些老人忆及此事,无不为之痛心疾首、浩叹不已。现将这场械斗的渊源、始末,以及它的危害和教训追述如下,作为后人借鉴,也许是有益的。

大水田,地处偏僻,重山叠岭,历来土瘠民贫,交通梗塞,文化落后。民性素以憨直、倔强著称,且轻生好斗,喜打抱不平,加上长期的封建统治和豪绅、土匪的重重压榨,更富有反抗性。

1915年,南北战争爆发,北兵③南下。翌年,北兵被护国军击溃,在这一带地方丢下了不少枪支。这样,原来一些持刀行劫的顽游、盗贼便成为明火执杖、打家劫舍的土匪了。从此,这里匪祸连绵,人民苦遭蹂躏,一些地方为了自保,始则以联团联防抗击,即一处遇匪,鸣锣为号,四面八方群起而御之。可是,时过不久,即出现了少数地霸充当内奸、参与“绿林”行列的现象。他们勾结邻县股匪,里应外合,从中渔利。这样,联团联防遭到严重破坏,继则以宗族势力各自进行防范。于是,封建的宗族观念和地域观念更加浓厚了,宗族变成了“部落”,宗族首领——族长,不仅掌握着宗族族权,而且代行地方行政,掌管着政治、经济、军事等一切大权。

大水田素为政府鞭长莫及之地,加上当时还处于大小军阀混战,省、县军政当局更无暇顾及。因此,出现了一些“部落”首领。他们依仗权势,以强凌弱,称霸一方。有压迫就有反抗。宗派、地域之间常因一些小的纠纷而导致激烈的械斗,甚至发展到无休止的厮杀。这大概就是当时宗派斗争的社会根源和历史根源了。

大水田乡当时是属温和乡所辖的左后两团。大水田、云田垅、毛坡田、茶田垅、浊水等地属左团所辖。这里聚居着张姓十余个村寨,四百多户人家。其间杂居刘、雷、陈、周、杨等姓。道观溪、杉木溪、岩屋塘、永安庄、肖泥田、土桥等村属后团所辖。这里聚居着包姓十余个村寨,三百多户人家,统称“二甲包”④,其邻村集结着胡、熊、柴、蔡、张诸姓,简称“五姓”。

张福从,左团木叶溪(今属云田垅村)人,清末秀才,家有水田千余石,擅包揽词讼,以“刀笔手”闻名,曾任过张姓族长。

张福从有三个儿子。老大名祺乐,(绰号疤颈梗),好嫖赌磕索,骄横放荡,爱干荒诞事,但不参与行劫;嘉乐排行老二、(绰号囊子),狡诈凶狠,曾任团勇队队长。手下团勇二十余、枪数支,明团暗匪,横行四乡;贤乐居三、(绰号贤乐娘),吝啬贪婪,骄横寡谋,养有家丁数名,枪两支,与芷江梨山园匪首张魁山(魁山跛子),结为同姓老庚。张氏兄弟沆瀣一气,狡黠骄横,朝云暮雨,常常翻脸不认人。因而人们给其取的绰号是叫“翻天眼”“烂棍子”。

后团包良箴,塘家溪(今属岩屋塘村)人,清末秀才,后团团总,为人厚道正直,在温和乡各团乡绅中享有较高的名望;包良楚,火马溪(今属岩屋塘)人,包氏族长,刚直倔强、喜打抱不平。

1915年冬,北兵路过辰溪,张嘉乐借机混水摸鱼。他身骑一匹白马,带领一伙“团勇”,耀武扬威地来到后团“二甲包”索取捐款,遭到包良楚的拒绝,并当场给以无情的揭露和训斥。张嘉乐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慑于包姓的族威,张嘉乐虽一时不敢妄动,但由此而结下了仇怨。

1916年夏,北兵败退,张嘉乐兄弟在麻阳县兰里一带,趁机捞得几条枪。此后,他们如虎添翼,与芷江股匪勾结更紧,朝抢夜劫,更加恣意妄为。这时,“二甲包”人鉴于时局紧张也集资购了些枪,以加强本族的自卫力量。

这年冬,芷江匪首张魁山率三十余人枪,将“五姓”的野鸡田(胡姓)、桥泥田(李姓)、两个村庄抢劫一空。“五姓”与“二甲包”历来是唇齿相依,均属后团辖区。包良楚闻讯后,立即派出一些丁壮,携带七支步枪及土炮、九箍炮等,在土匪归途的杨皂坳(属张姓境域)截击。由于匪众枪多势强,截击未能取胜。

芷江土匪敢于明火执杖地进入后团辖区抢劫,这在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后经查证,远贼确有熟角。野鸡田、桥泥田被抢劫之前,张嘉乐的心腹张义哇、张善考突然贼头贼脑地窜到这里探看。魁山跛子股匪行动后竟公然径直通过木叶溪返回老巢,而嘉乐兄弟不仅纵匪过境、平分赃物,反而当着芷匪的面说:“二甲包人喜欢争孝帽子戴,其实这事管他个屁。”“打到我的门口也得事先打个招呼,下次再这样干,莫怪老子不客气”。对于嘉乐兄弟的坐地分赃和耸人听闻的狂言,他们的马夫包考和尚是直接见证者。由此可见,野鸡田、桥泥田被抢劫一事,张氏兄弟既是勾引者,又是参与者。

张嘉乐兄弟的明团暗匪、坐地分赃,早已众目睽睽,路人皆知。野鸡田、桥泥田被抢后,包良箴与温和乡团防局局长高第荣以及前团、右团团总张灿三、万民良等乡绅,联名控告张氏兄弟窝匪、勾匪、为匪的罪行,恳请当局剿办,以安地方。此事深得辰溪知县、湘西镇守使署和驻军的关注。驻辰溪的湘西靖国军第三军胡英部(人称“三军粮子”⑤)立即派一个营开赴后团的大水田攻打张嘉乐兄弟驻地岩屋寨。由于这里山多林密,人地生疏,三军粮子反而遭到张部途中伏击、吃了败仗。

不久,湘西靖国军第三军再次组织进剿。鉴于前次的教训,这一次令包姓民壮充当向导,参加战斗。这样来,地理熟悉,进剿路线准确,部队长驱直入,把张氏兄弟驻地岩屋寨围得水泄不通。经过几天激战,张抵挡不住,只好突围败走——远逃芷江张家村张天祺家避风去了。但三军粮子忿忿之心难平,竟一把火把张的房屋和驻寨烧得精光,从此,张嘉乐兄弟与包姓人积怨更深了。

1917年春,三军粮子撤退后,张氏兄弟返回家乡,就立即“开祠堂门”召开张姓头人会议,会上,他们大肆叫嚣:“火烧木叶溪是包姓人借刀杀人的伎俩,是对我们张姓全族人的侮辱。”“我们一定要找包家算帐,报仇雪恨……”

会后,张姓大多数人忧心如焚。因世代亲戚过往甚密,若相互残杀,于张于包都不利。于是,一些好心人出面说项。岩坳的大屁眼,椒柱脑首先前往劝说,张氏兄弟不仅听不入耳,反诬之为“族奸”,一怒之下,拔枪把大屁眼当场打死。随后,族望较高的张早龙冒险前往谏诤,又被他们枪杀了。接着,张氏兄弟四处放话恐吓人们:“有敢抗议者就照咯兹办⑥!”在张氏兄弟的淫威下,不仅张姓人违心地参与了这一场使亲者痛的所谓报仇雪恨事件,就连邻村的刘、雷、周、陈诸姓也不敢抗命,无可奈何地被卷进去了。

这年5月,张嘉乐兄弟组织四、五百民壮,几十支枪,把二甲包的松林村共二十多户人家抢劫一空,房屋全都烧光,五人惨遭枪杀,连张姓自己的子女——身怀有孕的包忠兰之妻也不放过,冤死在他们的枪口下。

包姓与张氏兄弟的斗争,至此,开始演变成包张两姓的宗派矛盾,甚至发展到左、后两团的地域矛盾。此后,愈演愈烈,在这山旮旯里,竟然连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相互无休止地兴师动众械斗、仇杀。

大水田属张姓地盘,是辰、麻、怀三县边界的一个集贸圩场,逢四、九日赶场。一次,包姓探知张嘉乐兄弟三人都赶场来了,迅即组成一个四十余民壮的“敢死队”,分成两路;一路身藏杀猪刀一类凶器,挑筐背篓,头戴烂斗笠,穿着泥巴衣,混在熙熙攘攘的赶场的人群中。进入了大水田,一路携带枪支,迂回到大水田四周隘道处把守。他们力图里外夹击,一网打尽。可是,当四周路口还未把守好,进入圩场的一路就急于行动。顿时,满场人惊恐万状,一片混乱。张祺乐被“敢死队”穷追不舍,他见势不妙,慌忙躲进圩场下首桥底下的岩洞里苦苦求饶,“请不要误会,我是好人!”“我们是抓坏人不抓好人的。”“那就好罗,凡事要分个好坏才对!”当他从桥下一拱出来,就被几杀猪刀结果了性命。紧接着,“敢死队”回到圩场,搜捕张嘉乐、张贤乐。可是满场找遍了也不见踪影。原来他俩发现包姓人的汹汹来势,便仓惶地从圩场后溜上山,钻进树林逃跑了。

为报杀兄之仇,张嘉乐兄弟俩随即组织张姓及其被胁迫的异姓民壮,并串通芷江的张魁山股匪共千余人、数百支枪,在一个早上,就把“五姓”聚居地——永安庄、肖泥田、土桥等处的二十四个村院烧得精光。然后肆无忌惮地开进二甲包。叫嚷“要一村一村地干掉,杀他个鸡犬不留,烧得他屋场翻天。”接着便抢劫了道观溪村的三十余户,枪杀了大小十余人,房屋烧光。继而西进,攻打白米井。

白米井是个较大的村落。为防止张家的骚扰,他们早已作了自卫部署,在村前一个突起的山坡上修筑了一条寨子,寨子四周有一段较开阔的田垅,易守难攻;备有几支步枪和多门土炮,当得知张家武装来犯的消息,这里已是森严壁垒,严阵以待,联系团防武装火速驰援;在芷匪归途——地形狭长、险要的田垅——獠湾垅口设伏。

顿时,白米井激烈的枪炮声、喊杀声回荡山谷——张氏兄弟动手了!由于该村民壮沉着应战,占据有利地势,竭力固守,使张姓的多次冲锋都被打退了!几个妄图放火烧屋的凶徒,也先后倒在弹雨中呜呼哀哉了。激战了几个小时,张氏兄弟见难以攻陷,只好在村外一些人家,掳掠一通后,便收兵分途离去。恶龙难斗地头蛇。原图谋一举摧毁二甲包的计划,宣告破产了。

魁山跛子股匪二、三百人,带着抢劫来的大量财物,象一群出栏的羊,慌乱地涌进了包姓人的伏击圈——獠湾垅口。突然间两边山上枪炮声大作,震撼山谷。几百名匪徒顿时惊慌失措,东撞西突,四处飞散。这一仗打得芷匪尸横遍野,死伤百余。猖獗一时的魁山跛子遭到了严厉的惩罚。

第二天,后团团总包良箴、族长包良楚,在道观溪村,组织包姓及“五姓”共千余民壮集会。他们悲愤交加,同仇敌忾,在十余位无辜死难者的灵柩前发誓:“要为死难者报仇!要为后团民众泯耻雪恨!”

会后,千余民壮愤怒地冲向张姓境域,不管张姓他姓,不问首犯胁从,只要是参与肇事者一律从严惩处。从金竹林云田垅至木叶溪,再迂回到茶田垅、大水田,沿途数十里,大小三十多个村庄都被烧得片瓦不留。

张姓境域内遭到如此惨重的洗劫,使人们有“哀生民之多艰”之叹,也使这地区全部张姓人和邻近民壮,继续联合芷江股匪经常进击二甲包的原因之一。这时,包姓一面向各界公法团体发出呼吁,请求伸张正义,主持公道,一面村村建筑寨子,购置武器,强化自卫力量。他们抱定“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决不屈服的决心,迎击来犯者。这样,以张包两姓为主,双方谁也不肯让谁,相互械斗仇杀,时间持续了近五年。招致的结局是:上千户人家房屋化为灰烬,近百个村庄变成废墟,成百十的人们死于非命,尤其包张两姓住地,竟先后被火烧三次。两地交界处,田土荒芜,杂树丛生,要道上蓬蒿过人。双边长期至亲不认,更有甚者,还出现了弟杀姐,甥弑舅之类的骇人听闻的惨剧。

1921年秋,辰溪县议会等公法团体为了调停张包两姓纠纷向各界发起呼吁,才引起湘西镇守使署和有关部门的关注。据文献资料记载,是年8月22日,湖南陆军步兵第十旅司令田镇藩复函辰溪县议会及各公法团称:包良箴与张嘉乐积有嫌怨,互思报复,已非一日。自非双方解释,实不足以泯私斗而杜后患。现敝部,一面派员将该二人新旧案件切实调查;一面令行张知事传集包良箴,杨团长传集张嘉乐,来部当面开导,务须劝令通敦和好……”

经过军政当局,各公法团及地方士绅的反复说项调停,双方虽然达成停火协议,表示不再挟嫌寻隙滋事。但事件的余波未平,为此,当局和乡绅们再度召集双方在大水田一庵堂内会晤,奉劝双方以民瘼为重,真诚和好,敦促双方具结备案,并在菩萨前砍香盟誓以表虔诚。包姓代表包良楚跪在菩萨面前陈述:“菩萨,您老人家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今后,他不打我,我决不打他,他若打了我们,我们就要打死他们的,决不手软。”可以看出,他们仍是耿耿于怀,余愤还远远没有消除。

不久,张嘉乐的“团勇队”被收编,经田镇藩的推荐,湘西巡防军统领陈渠珍任命张为游警队队长,配发二十支马枪,调往保靖、永绥(今花垣)等地驻防。

频年残酷的厮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人心思治。这时,双方原来被卷入械斗的异姓人们纷纷脱离。张姓群众也一致反对无休止的厮杀;对于至亲不准相认、不准往来的规定早已遭到双方人们的反对,在群众强大的呼吁面前,包姓的族规放宽了:“只要不做奸细,主要亲戚,允许相认。”这样,断绝了多年的亲戚关系开始得到了恢复。双方群众间,通过亲戚往来,增进了解,原来的“疙瘩”、“纠纷”、“仇怨”都将逐步冰雪消溶。此后的斗争实质,主要是包姓与张氏兄弟之间的矛盾了。

张嘉乐虽然被调防他县,但仍然做着“当山寨王”的美梦。他利用职权,将一些武器源源运回武装其弟。而张贤乐则招兵买马,不断扩充势力,以图称霸地方。

后来,张嘉乐移防麻阳,干起明军暗匪的勾当。1923年秋,张家村(今怀化芦坪乡)有钱有势的大户张天祺派两名枪兵送两副担子赴辰溪县城,路过龙泉岩附近的坨田垅时,被张嘉乐的部属张胜刁一伙拦劫,人员被杀死,武器、财物被抢掠。对张嘉乐这种反眼无情的行为,张天祺极其愤恨。于是他一面呈文控告张嘉乐为匪,一面行贿湘西巡防军驻麻阳督带欧训武。不久,欧派人在麻阳兰村将张嘉乐暗杀。

张嘉乐死后,张贤乐接过家兄的人枪,公开竖旗,自称“司令”,四处纠集游兵散勇,很快发展到五个团两千余人枪,势力遍及辰溪大部分地区。这时,陈渠珍统领兼湘西屯边使,以招抚办法,收编了张贤乐部,委任张为湘西屯边军辰溪保安司令。

张贤乐势力的不断扩大,对包姓是个很大的威胁。与此同时,包姓也联合毗邻的芷江凉亭坳地区(今怀化)的夏姓人。凉亭坳的两百多户夏姓人早已不堪张魁山股匪的蹂躏。双方出于互保的原因,在金华寨成立了“辰芷边区金华寨团防联合局”。这就是所谓“包夏联盟”。该局得到湘西巡防军驻芷江的陈方训团长的武器补充,实力也比较雄厚。

这时,张贤乐既慑于“包夏联盟”的威势,又总结过去吃“河边草”的沉痛教训,不仅不骚扰过包家,反而与包良箴通话:“要同捐前嫌,以亲戚为重,真正地重归于好。”

对于口蜜腹剑的张贤乐,是真心还是假意,包姓始终存有戒备。不过在局部问题上,还是做了一些让步,如允许少数边缘村庄,给张交纳少量捐款。而张也只要包姓有所“表示”,就以胜利者自居而不再寻隙滋事了。

1927年秋,张贤乐被李宝臣打垮后,率部逃往凤凰。由于民愤过大,结怨过多,各地纷纷控告,被陈渠珍问罪处死。此后,其部属张牛脑壳,张元刚、张桓南等,纷纷竖旗,各自占山为“王”。这些山寨王把矛头相继指向张贤乐兄弟的后裔——张玉美、张玉琢与张玉琳。他们相互争夺山头,不断厮杀,斗争几翻几复。此时的二甲包有时又成了其反对派们的“保护伞”和“防空洞”了。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的宪兵以及以后的各个剿匪部队相继进剿张氏余部,而包姓青壮又照样奉命参战。在相互火并和军队的进剿中,张玉美、张玉琢先后毙命,因而张玉琳与包姓仍是一对好斗的牯牛,只要狭路相逢,都得比试比试,旧怨新恨始终难以消除。

1949年3月,张玉琳抢夺了辰溪兵工厂的枪枝后,拥有人枪万余,自称“国防军第一军军长”,一时声威赫赫,震撼湘西。但是张玉琳深知历史的教训值得注意,如不主动捐弃前嫌,搞好睦邻关系,将会直接影响“事业”的成败。于是派侄儿张文祥专程登门拜访包忠全(包良箴之子)阐明:“老一辈的问题,已成为历史。从现在起,我们都要既往不咎,真正地重归于好,并欢迎出山合作。”

对于既往不咎,重归于好,包忠全深表赞同,而出山合作,却以年老体弱谢绝了。随后,出于对张玉琳的戒备心理,包姓组织一部分人枪另找靠山,投奔芷江的杨永清去了。

9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了辰溪。大水田这个山旮旯里的宗派之间,地域之间,一切旧仇宿怨,蓦地烟消云散。广大人民群众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彻底摆脱了封建统治的种种羁绊,真正恢复了往日的睦邻友好,大家和衷共济,欢欣鼓舞地投入了新中国的伟大建设事业。

①本文根据刘钦仕、张志安、包忠清、包敦照等老人回忆和部分文献资料综合整理的。

②大水田乡西南边陲毗邻地区,原隶属芷江。到1943年元月以后,才划归怀化管辖。本文所称的芷江,是按当时习惯称法,都是指今怀化辖区。

③指北洋军阀袁世凯的军队。这支军队是自北方面来,故当时称之为“北兵”。

④二甲包——大水田乡的道观溪、杉木溪、岩屋塘等村,在明清时期的行政区划建制是:“辰州府辰溪县第七都第二甲”。因为第二甲的人全姓包,故简称为“二甲包。”

⑤粮子——旧社会指当兵的人。

⑥咯兹——即“这样”的意思,是大水田的方言。

资料来源:

《辰溪文史资料》第三辑(1987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