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贷款被拒。
银行客户经理看着电脑，表情很奇怪。
苏女士，您名下有一笔担保。
什么担保？
金额三百万。担保对象是一套位于滨江花园的房产。
我从没给任何人做过担保。
我让他把文件调出来。
担保人签名栏里，写着我的名字。
苏晚。
笔迹很像我的。
但不是我签的。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一笔一画，确实像我的字。
但我写苏字的最后一笔，习惯往右拖。
这个签名没有。
这份文件是什么时候签的？
客户经理查了一下。
2024年3月12号。
2024年3月12号。
我想了想。
那天我在出差。
在广州。
我不可能出现在本市的银行网点。
经办人是谁？
客户经理犹豫了一下，调出了记录。
经办人姓名：方琳。
方琳。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她是陈旭的秘书。
也是现在陈旭的妻子。
也是八年前，我和陈旭离婚的原因。
我深呼吸了一下。
我需要调取这份担保文件的全部原件。
客户经理说需要走流程。
我说没问题，我等。
走出银行的时候，我给赵敏打了电话。
赵敏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执业律师。
敏姐，帮我查一个人。方琳。
怎么了？
她冒我签名做了一笔三百万的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经办人写着她的名字。签名不是我的。
别动。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八年了。
我和陈旭离婚八年了。
离婚的时候，念念才三岁。
我以为我们是协议离婚，我以为抚养权归他是我同意的。
但现在——
如果她连担保都敢冒签。
那八年前那份放弃抚养权的声明，到底是不是我签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去年过年，我在商场远远拍到念念的照片。
她长高了。
扎着马尾。
穿着一件粉色羽绒服。
旁边牵着她手的人，是方琳。
念念叫她妈妈。
叫我阿姨。
上一次见面，是前年的寒假。
陈旭带念念出来吃饭。
我坐在对面。
念念看了我一眼。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
陈旭说：爸爸的朋友。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吃完饭，我回到车里，哭了半个小时。
我的女儿不认识我。
八年了。
我以为是我的错。
我以为是我当初太软弱，同意了放弃抚养权。
但现在。
如果那份声明不是我签的呢？
如果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呢？
手机响了。
赵敏。
苏晚，你坐好。
她的声音很沉。
我刚查了一下。方琳在你名下，不只做了一笔担保。
多少笔？
目前查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
至少五笔。
赵敏第二天飞过来。
她带着一个文件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昨晚没睡。
她翻开文件夹。
先说已经查到的。
第一笔。
2019年1月。
一份房产担保。金额120万。
担保对象是滨江花园一套公寓。
房产所有人：方琳。
第二笔。
2020年6月。
一份个人贷款担保。金额80万。
贷款人：陈旭。
第三笔。
2021年9月。
一份车辆贷款担保。金额45万。
车辆登记人：方琳。
这三笔是银行系统里的。
赵敏合上文件夹。
但我又查了工商登记和不动产中心。
她看着我。
苏晚，你名下曾经有一套房。
我愣了。
什么房？
2018年。你和陈旭离婚分割财产时，法院把城南那套两居室判给了你。
我记得。
那是我唯一分到的房子。
但后来——
2019年4月，这套房被过户了。
赵敏把一份打印件推过来。
过户委托书上，签着你的名字。
接收人：方琳。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
她冒我签字，把我的房子过户给了自己。
还有吗？
赵敏没说话。
她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纸。
我拜托法院的朋友查了离婚档案。
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是一份《放弃抚养权声明书》。
上面写着：本人苏晚，自愿放弃对女儿陈念念的抚养权，同意由陈旭全权抚养。
签名：苏晚。
日期：2018年7月22日。
我看着那个签名。
一笔一画，很像我的字。
但苏字最后一笔，没有往右拖。
这不是我签的。
我知道。赵敏说。
2018年7月22日，你在哪？
我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2018年7月22日。
然后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在医院。
阑尾炎手术。
我住了五天院。
我在住院。
阑尾炎。住了五天。
赵敏点头。
我已经调了你的住院记录。
7月20日入院，7月25日出院。
7月22日那天，你做了腹腔镜手术。
你不可能出现在公证处。
我看着那份放弃抚养权的声明。
八年。
我以为我亲手放弃了女儿。
我以为离婚的时候我太混乱、太伤心，才在什么都没想清楚的情况下签了字。
八年来，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恨自己。
恨自己懦弱。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签。
但我没签过。
从头到尾，我没签过。
是方琳。
她趁我做手术的那天，冒我签字，偷走了我女儿的抚养权。
赵敏。
我的声音很稳。
帮我查清楚。八年里，她一共冒了我多少次签。
赵敏点头。
已经在查了。目前确认的是五笔。但我怀疑不止。
她用你的名字，做了担保、贷款、房产过户、抚养权放弃。
这不是一两次的事。
这是系统性伪造。
我看着桌上那一叠文件。
赵敏说她还在查。
她让我等三天。
三天后，赵敏发来一条消息。
一个数字。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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