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据多家媒体报道,千里智驾CEO陈奇将确定离职,目前仍在流程中。有消息称,陈奇的离职属于个人创业选择,未来将投身具身智能领域,与千里科技并无直接关联。
至此千里智驾持续不到一年的“双CEO”架构,已经正式宣告终结。在今年初前荣耀CEO赵明加入后,王军也不再担任CEO,保留董事长、千里科技联席总裁职位。
4月底北京车展前夕的AI战略会上,千里科技发布了与北汽共同推出的AI汽车品牌“游心”, 从具体分工来看,千里科技提供L4级智驾、全栈AI座舱;北汽负责整车研发、制造与供应链。
陈奇离职与千里科技牵手北汽,并非两个孤立的事件,两者背后是同一场战略转向的驱动,即千里科技正在从陈奇主导时代的技术驱动、吉利优先,转变为快速外扩、商业化优先。
更直白一点说,千里科技在站稳脚跟后,开始跨入“去吉利化”的新阶段,下一目标是对标华为和Momenta,成为全球化的头部智驾商。
舞台与跳板
从印奇的个人经历与抱负来看,千里科技的转向不是一次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兆。
在外界看来,李书福和印奇之间的链接,是一出“伯乐与千里马”佳话的完美演绎:一个手握海量资源,慧眼识才,一个满腔抱负,只缺大展拳脚的合适舞台;在合适的契机下,双方一拍即合,创造出商业史的又一个成功案例。
但事实上这个故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从2023年秋李书福抛出橄榄枝,到2024年底印奇正式入主力帆科技,中间经历了接近一年的博弈和拉锯。
印奇的犹豫主要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独立控制权,二是业务边界。早期李书福的邀请是职业经理人,而印奇的核心诉求是为AI技术寻找独立可控的落地载体。
经历了旷视科技期间的十余年磨砺,印奇吸取的最大教训,除了众所周知的“商业闭环”外,还有股权分散与过度依赖大厂的弊端:前者稀释了自身话语权,在重大决策上往往会遭遇阻力,例如All in新赛道与“短期赚钱”之间的拉扯;而后者则在一定程度上锁死了战略与业务的“天花板”,包括在算法上只能“按需生产”,这极大限制了新领域与客户的开拓。
显然李书福是做出让步的一方,此后千里科技的一系列变化,都遵循着印奇所规划的道路在一步步前进。
一方面是印奇真金白银收购力帆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同时保持利益深度绑定与独立话语权。另一方面是将力帆更名为千里科技,并明确提出AI+车+机器人的定位,即从第一天就不是“吉利专属供应商”,而是跨场景AI生态服务商。
在开放性上,千里一直没有停止布局。去年底,奔驰以13.42亿元受让千里3%股份,成为第五大股东,双方签署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围绕L4 级自动驾驶、智能座舱、车规级芯片适配等联合开发,技术将用于奔驰在华新车。
对于印奇和千里科技来说,吉利提供了一个合适的商业闭环舞台,但更是迈向世界级科技公司的一个跳板。
必经之路
从当前的市场竞争格局来看,千里科技“走出”吉利不仅是印奇的个人追求,也是企业当下发展与突围必须搭建的阶梯。
最核心的价值在于撕掉“吉利专属”的标签,进而击破业务“围墙”,打开增量空间。尽管“灵魂论”已经彻底退出舞台,但智驾毫无疑问仍是主流车企的核心业务领域之一,没有人会放心将这一板块完全交给竞争对手的关联供应商。
从风险控制角度来看,千里科技急需摆脱极度依赖单一大客户的收入结构。2023~2025年,吉利已经连续三年是千里科技的第一大客户+第一大供应商,千里科技目前约46万辆智驾装车量几乎全部来自于吉利体系。
另一个印证是,赵明在近期提出千里科技要在2028年挑战累计智驾装车量800万辆,冲击全球最大智驾供应商之一。而这一目标仅靠吉利集团还远远不足以覆盖。
而站在资本市场的角度,千里科技此举也是为了提升估值空间以及为全球化铺路。目前千里科技正在冲刺港股IPO的关键阶段,已经进入港交所问询阶段,降低与吉利的关联交易度,有助于更顺利通过IPO,实现“A+H”的上市目标,
同时如果被资本认定为“吉利附属”,而非独立科技公司,很难给到AI或智驾公司的对应的估值,从而大幅稀释在资本市场的融资空间,这一点不少企业已经给出了案例。
客观来说,千里科技的发展速度已经够快,但这还不足以支撑其“自立门户”。当下千里科技还更多处于猥琐发育阶段,步子迈得太大或许弊大于利——毫无疑问,吉利仍是千里科技当下不可动摇的基本盘,也是助力其提升未来核心竞争力、开城拓地的摇篮。
接下来千里科技一方面依然是对内服务好吉利,稳住订单规模,持续补齐自我造血的功能;另一方面则是基于吉利所提供的顶级“练兵场”,打磨技术内功与招式,,包括L2级智驾量产的工程能力、百亿级行驶数据闭环、算力中心与AI大模型共建,以及智能座舱技术、曹操出行的Robotaxi等新业务板块。
“塞翁”吉利
作为极氪智驾副总裁,也是吉利首席智驾科学家,陈奇此前一直是吉利与千里科技之间的核心纽带,作用在于负责千里科技与吉利的深度绑定,保证优先服务好吉利的量产。
如今陈奇的历史使命已然完成,千里科技将在印奇、赵明、王军这个新的“铁三角”驱动之下,奔向更宽广的彼岸。
这足以证明吉利在千里科技的转变中,始终保持了高度放权,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还有所支持。其核心原因在于千里科技的冲刺并非是一件坏事,可以总结为:短期阵痛,长期共赢。
千里科技的“去吉利化”,本质是从内部供给商转变为全球化Tier-1。对于吉利来说,短期面临可控性下降、资源分流、竞争加剧等;但长期来看,则是回报空间提升、技术与生态开放增益等优势——可以说,双方的关系正在从“父子”,走向“盟友”。
吉利作为千里科技的第一大股东,千里科技的独立发展、估值提升和股权增益,将直接反映在吉利的财务回报上,这比短期的竞争和收益有着更大的想象空间。
而千里科技在服务更多不同类型的车企后,数据规模更大、场景更丰富所带来的技术迭代,将形成“多边数据飞轮”,反哺技术能力和提升和智驾标准化的加速落地;同时研发成本也将被更多客户和更大量产规模分摊,最大受益人依然是吉利。
总体来看,千里科技的商业化转型并非“分家”,而是一次与吉利的“解绑”,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扩圈”。随着千里科技的天花板打开,吉利有了更大机会收获自己的“引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