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我今年48岁了，我做保姆已经有两年了。
我是跟着我们村里的王婶一起出来打工的。
出发那天是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才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村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叫，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着。
我家的土坯房里，昏黄的灯泡亮着，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蹲在灶台前，往锅里添着柴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响声。
锅里煮着玉米糊糊，是给公婆和孩子们准备的早饭。
我的老公李老实，坐在炕沿上，不停地咳嗽着。
他的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三年前，他在工地打工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干不了重活了。
不仅如此，他还患上了严重的肺病，每天都要吃药，每个月的药费就要一千多块钱。
我的公婆，都已经七十多岁了。
公公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常年离不开药。
婆婆的眼睛不好，几乎看不见东西，生活不能自理。
我还有两个孩子。
儿子李军，今年20岁，在省城上大学，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要两万多。
女儿李娟，今年17岁，正在上高中，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全家人的重担，都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以前，还能靠着李老实打工赚点钱。
自从他出事之后，家里的天就塌了。
我只能靠着种家里的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生计。
可是地里的收入，根本就不够家里的开销。
家里早就已经债台高筑，欠了亲戚朋友好几万块钱。
我每天都在发愁，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头发也白了一大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王婶从城里回来了。
王婶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出去做保姆的人。
她在城里干了五年了，每个月能赚五千多块钱。
她回来的时候，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智能手机，还给家里盖了新房子。
全村的人都羡慕她。
王婶知道我家的情况之后，就跟我说：“桂兰啊，你跟我一起去城里做保姆吧。
现在城里的保姆工资可高了，伺候老人的话，每个月最少也能赚五千块钱。
管吃管住，花不了什么钱。
干个几年，就能把家里的债还清了，还能供孩子们上学。”
听到王婶的话，我心里一下子就亮了。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出去打工呢？
守着这几亩薄田，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是，我又放心不下家里。
李老实身体不好，公婆又需要人照顾，孩子们还在上学。
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李老实看出了我的顾虑，他拉着我的手，咳嗽着说：
“桂兰，你去吧。
家里有我呢。
我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还能照顾爸妈和孩子们。
你放心去吧。
多赚点钱，供军军和娟娟上学。
等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就熬出头了。”
公婆也劝我：“桂兰啊，你去吧。
不用管我们。
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太累了。”
看着家人期盼的眼神，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决定，跟王婶一起去城里打工。
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老公治病，给公婆养老，供孩子们上学。
我要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只带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
还有一床家里盖了很多年的旧棉被。
李老实把家里仅有的三百块钱，塞到了我的手里。
“拿着，路上用。
在外面，别舍不得吃，别舍不得穿。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含着泪水。
我把钱又塞回给他，说：“我不要。
家里还要用钱呢。
王婶说了，到了城里就管吃管住，花不了什么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李老实硬把钱塞到我的口袋里，
“穷家富路。
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急事，手里没钱怎么行。”
我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三百块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他。
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背着行李，跟着王婶，走出了村子。
李老实拄着拐杖，站在村口，一直看着我们。
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
我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再见了，我的家。
再见了，我的亲人。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坐了整整一天的汽车，我们终于到达了省城。
走出汽车站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霓虹灯闪烁，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
我像一个乡下人一样，东张西望，手足无措。
手里紧紧地攥着我的行李，生怕一不小心就走丢了。
王婶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别紧张。
慢慢就习惯了。
走，我带你去保姆中介所。
那里有很多工作机会。”
我点了点头，跟着王婶，走进了人流之中。
保姆中介所，位于一条老旧的巷子里。
一间不大的门面，里面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桌子。
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招聘信息。
有照顾老人的，有照顾小孩的，有做家务的。
中介所的老板，是一个姓刘的大姐。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职业装，很干练的样子。
王婶跟刘大姐很熟，她把我的情况跟刘大姐说了一下。
“刘姐，这是我们村的王桂兰。
人特别老实，手脚也勤快。
做饭打扫卫生，照顾老人，什么都会干。
你给她找个合适的工作吧。”
刘大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说：
“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正好，我这里有一个照顾老人的单子。
是一个80岁的老大爷，独居。
子女都在国外，没人照顾。
工资每个月6000块钱，管吃管住。
就是要求比较多，脾气也有点古怪。
之前已经走了好几个保姆了。
你要是能受得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6000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
这比我在家里种一年地赚的钱还要多。
我想都没想，就点头说：“我能受得了！
我什么苦都能吃！
只要能赚钱，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
刘大姐笑了笑说：“别答应得这么早。
这个张大爷，可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我先跟你说清楚他的要求。
第一，每天早上六点必须起床，给他做早饭。
早饭必须有粥，有鸡蛋，有小菜，还要有牛奶。
粥要熬得软烂，鸡蛋要煮得正好，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
第二，每天上午九点，要陪他出去散步一个小时。
不管刮风下雨，都不能间断。
第三，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
午饭必须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
第四，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他的午休时间。
这段时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打扰他休息。
第五，下午四点半，要给他准备下午茶。
一般是水果和点心。
第六，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晚饭要清淡一点，不能太油腻。
第七，晚上八点，要给他洗脚，按摩一个小时。
第八，家里的卫生，每天都要打扫一遍。
地板要擦得能照见人影，家具上不能有一点灰尘。
第九，他的衣服，必须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第十，不能带陌生人回家，不能随便请假。
这些要求，你能做到吗？”
听完刘大姐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但是一想到每个月6000块钱的工资，我又咬了咬牙。
不就是做点家务，照顾老人吗？
我在家里，什么活没干过？
这些要求，虽然多，但是我都能做到。
“能做到！”
我坚定地说，
“刘姐，你放心吧。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绝对不会让你和张大爷失望的。”
“好。那我就跟张大爷说一声。
明天早上八点，你直接去他家上班就行。
这是他家的地址。”
刘大姐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张大爷家的地址和电话。
我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心里充满了期待。
明天，我就要开始我的保姆生涯了。
我一定要好好干，赚很多很多的钱。
1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半就起床了。
我住的地方，是王婶和几个保姆合租的一个地下室。
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味道。
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这里有一张床，能让我睡觉。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拿着地址，去找张大爷家了。
张大爷家，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小区的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还有假山、喷泉和健身器材。
和我住的地下室，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豪车和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
心里有些自卑，也有些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衣服，走进了小区。
按照地址，我找到了张大爷家。
这是一栋电梯洋房，张大爷住在12楼。
我按了按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起来很有气质，也很威严。
他就是张正德大爷。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皱了皱，说：
“你就是刘姐介绍来的保姆？”
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的，张大爷。我叫王桂兰。
您叫我桂兰就行。”
我有些紧张地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进来吧。”
张大爷淡淡地说，转身走进了屋里。
我连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走进屋子的那一刻，我再次惊呆了。
房子很大，是一个三室两厅的大平层。
装修得很豪华，也很古朴。
地板是实木的，光可鉴人。
墙上挂着很多字画，看起来价值不菲。
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家具，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开得正艳。
屋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得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生怕把干净的地板踩脏了。
“换鞋。”
张大爷指了指门口的鞋柜。
我连忙低下头，换上了一双拖鞋。
拖鞋很软，很舒服。
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么好的拖鞋。
“跟我来，我跟你说一下家里的规矩。”
张大爷说着，走进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我连忙跟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刚才已经跟刘姐说过我的要求了。
她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张大爷看着我，严肃地说。
“说了，张大爷。
我都记住了。
我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
我连忙点头说。
“记住了就好。”
张大爷点了点头，说，
“我这个人，有洁癖，也很讲究。
家里的卫生，必须每天打扫。
我的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不能随便乱动。
做饭的时候，要注意卫生。
生熟要分开，碗筷要消毒。
还有，我不喜欢说话太多的人。
在我家里，少说话，多做事。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明白了吗？”
“明白了，张大爷。”
我连忙说。
“好。那你现在就开始干活吧。
先把厨房打扫一遍，然后给我做早饭。
早饭我要喝小米粥，煮一个鸡蛋，拌一个黄瓜，再热一杯牛奶。”
“好的，张大爷。”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很宽敞。
各种厨具，应有尽有。
而且都擦得锃亮，像新的一样。
我看着这么多先进的厨具，有些手足无措。
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些东西。
我在家里，用的都是土灶台和铁锅。
我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燃气灶怎么用。
我先把厨房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把灶台、油烟机、橱柜，都擦了一遍。
把地板也拖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开始做早饭。
我按照张大爷的要求，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拌了黄瓜，热了牛奶。
早饭做好的时候，正好六点半。
我把早饭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
“张大爷，早饭做好了。
您可以吃饭了。”
我走到客厅，对张大爷说。
张大爷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小米粥。
又尝了一口黄瓜。
然后，他放下筷子，皱着眉头说：
“小米粥熬得太稠了。
黄瓜拌得太咸了。
鸡蛋煮得太老了。
牛奶热得太烫了。
第一次做，做成这样，就算了。
下次注意。”
说完，他拿起勺子，慢慢地喝起了粥。
虽然他没有表扬我，但是也没有骂我。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张大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伺候。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饭。
心里想着，只要我好好干，他一定会满意的。
张大爷吃得很慢，很优雅。
一碗粥，他喝了足足半个小时。
吃完早饭，他把碗筷一推，说：
“把桌子收拾了。
然后把碗洗了。
九点准时陪我出去散步。”
“好的，张大爷。”
我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桌子。
等我把碗洗完，把厨房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很高兴。
第一顿早饭，总算顺利过关了。
九点整，我准时走到客厅，对张大爷说：
“张大爷，时间到了。
我们出去散步吧。”
张大爷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外套和拐杖。
我连忙走过去，帮他穿上外套。
然后，扶着他，走出了家门。
小区里的空气很好，很清新。
很多老人，都在小区里散步、打太极、跳广场舞。
很热闹。
张大爷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很稳健。
我扶着他，慢慢地走着。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地看着周围的风景。
我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我们绕着小区走了一圈，正好一个小时。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十点。
“你去打扫卫生吧。
每个房间都要打扫一遍。
尤其是我的书房和卧室，要打扫得仔细一点。
但是记住，我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动。”
张大爷说完，就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好的，张大爷。”
我点了点头，开始打扫卫生。
我先打扫客厅，然后是餐厅，然后是两个次卧。
最后，我走进了张大爷的书房。
书房很大，很安静。
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排巨大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密密麻麻的。
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还有一些笔墨纸砚。
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笑得很温柔。
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
应该是张大爷的老伴吧。
我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开始打扫卫生。
我小心翼翼地擦着书架和书桌，生怕碰掉了上面的东西。
把书房打扫干净之后，我又走进了张大爷的卧室。
卧室也很大，很整洁。
一张大大的双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台灯，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还是那个女人的照片。
看来，张大爷很爱他的老伴。
我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我把卧室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家具上没有一点灰尘。
等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额头上全是汗水，衣服也湿透了。
但是我心里很高兴。
因为我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张大爷一定会满意的。
我休息了一会儿，就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按照张大爷的要求，午饭要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我从冰箱里拿出了肉和蔬菜。
冰箱里的东西很丰富，各种各样的肉、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而且都很新鲜。
我想了想，做了一个红烧肉，一个清蒸鱼，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我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在家里，都是我做饭。
公婆和孩子们，都很爱吃我做的饭。
十二点整，我准时把午饭端到了餐桌上。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张大爷，午饭做好了。
您可以吃饭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说。
“进来。”
张大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大爷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书。
“午饭做好了。”
我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
张大爷放下书，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他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拿起筷子，尝了尝红烧肉。
又尝了尝清蒸鱼。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
“嗯，味道还不错。
比上一个保姆做得好。”
听到他的表扬，我心里乐开了花。
比赚了钱还高兴。
“谢谢张大爷。
您要是爱吃，我以后经常给您做。”
我笑着说。
张大爷没有说话，开始吃饭。
他吃得还是很慢，很优雅。
但是看得出来，他今天吃得很开心。
一盘红烧肉，几乎被他吃光了。
吃完午饭，他放下筷子，说：
“把桌子收拾了。
然后你也去吃饭吧。
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我的午休时间。
不要打扰我。”
“好的，张大爷。”
我点了点头。
等张大爷走进卧室，关上房门之后，我才开始吃饭。
我把剩下的饭菜，盛到碗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忙活了一上午，我早就饿坏了。
虽然只是剩菜剩饭，但是我吃得很香。
吃完饭，我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
然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这是我今天，唯一的休息时间。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梦见了我的家人。
梦见了李老实，梦见了公婆，梦见了我的孩子们。
他们都笑着看着我，对我说：“桂兰，你辛苦了。”
我笑着说：“不辛苦。
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不辛苦。”
就在这个时候，闹钟响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已经下午四点了。
我连忙站起身，揉了揉眼睛。
该给张大爷准备下午茶了。
我走进厨房，洗了一些水果，切好，摆在盘子里。
又拿了一些点心，放在盘子里。
然后，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正好这个时候，张大爷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张大爷，下午茶准备好了。”
我笑着说。
张大爷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地吃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心里想着，今天一天，都很顺利。
张大爷对我应该很满意吧。
吃完下午茶，张大爷看了一会儿电视。
我则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五点半的时候，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要清淡一点，我就做了一个炒青菜，一个豆腐，一个土豆丝，还有一个小米粥。
六点整，晚饭准时做好。
张大爷尝了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看来，他对晚饭也很满意。
吃完晚饭，我收拾好碗筷，把厨房打扫干净。
然后，我给张大爷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张大爷，您先看会儿电视。
我去给您准备洗脚水。”
“嗯。”
张大爷点了点头。
我走进卫生间，放了一盆热水。
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正好。
然后，我把洗脚盆端到了客厅。
“张大爷，洗脚水准备好了。
我给您洗脚吧。”
我说着，蹲下身，就要给张大爷脱袜子。
“不用了。”
张大爷突然开口说，
“洗脚和按摩，就不用了。
你今天第一天来，也累了。
早点休息吧。
你的房间，在那边的次卧。
里面什么都有。”
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
“没关系的，张大爷。
我不累。
这是我的工作。”
“我说不用就不用。”
张大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那您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我点了点头，说。
“嗯。”
张大爷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继续看电视。
我站起身，走进了次卧。
次卧也很大，很干净。
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桌。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和被子。
看起来很舒服。
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虽然很累，但是我心里很高兴。
张大爷虽然看起来很严肃，要求也很多，
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至少，他没有为难我。
而且，每个月还有6000块钱的工资。
我相信，只要我好好干，一定能在这里长久地干下去。
我一定能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想着我的家人。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李老实的咳嗽有没有好一点。
公婆有没有按时吃药。
孩子们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给李老实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桂兰？”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老实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咳嗽声。
“是我，老实。
家里怎么样了？
你和爸妈，还有孩子们，都还好吗？”
我哽咽着说。
“我们都很好。
你不用担心。
你在那边，怎么样？
工作累不累？
老板对你好不好？”
李老实关切地问。
“我很好。
工作不累。
老板对我也很好。
每个月给我6000块钱的工资，管吃管住。
你放心吧。”
我笑着说，故意把声音说得很轻松。
我不想让他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李老实松了一口气，说，
“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太累了。
要是干得不顺心，就回来。
家里虽然穷，但是总有你一口饭吃。”
“我知道了。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按时吃药。
爸妈和孩子们，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睡着。
（第一段完，字数22817字）
第二章 渐生的矛盾与迟来的温情
（第二段，全文23692字，全文总字数46509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着。
我每天都按照张大爷的要求，准时起床，做饭，打扫卫生，陪他散步。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张大爷对我的工作，也越来越满意。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挑我的毛病。
偶尔，还会跟我说几句话。
虽然话不多，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我错了。
慢慢地，我发现，张大爷的要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过分了。
一开始，他只是要求我做好家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可是后来，他开始要求我做一些，不属于保姆工作范围内的事情。
有一天，我正在打扫卫生。
张大爷突然把我叫到书房。
“桂兰，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张大爷？”
我走到书房门口，问。
“你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
张大爷指着床上的一堆衣服，说。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不仅有外套、裤子、衬衫，还有他的贴身内衣和袜子。
我愣了一下，说：
“张大爷，外套和裤子，我可以帮您洗。
但是贴身内衣和袜子，还是您自己洗吧。
这不太方便。”
我是一个已婚妇女，给一个80岁的陌生男人洗贴身内衣，
这让我觉得很别扭，也很尴尬。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张大爷皱着眉头，看着我说，
“你是我的保姆，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是你的工作。
我的衣服，当然应该由你来洗。
难道我花钱雇你，是让你闲着的吗？”
“可是，张大爷，贴身内衣，毕竟是很私人的东西。
还是您自己洗比较好。”
我有些为难地说。
“我要是自己能洗，还要你干什么？”
张大爷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告诉你，王桂兰。
你拿了我的工资，就要听我的话。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不想干，你就走。
有的是人想干这份工作。”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很委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想反驳，但是我又不敢。
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6000块钱的工资。
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如果我失去了这份工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说：
“好吧，张大爷。
我洗。”
我抱起床上的衣服，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卫生间，我把衣服放在盆里。
看着那些贴身内衣和袜子，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老公和我的孩子，
我从来没有给别的男人洗过贴身衣服。
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了脚下。
但是，为了钱，为了我的家人，我只能忍。
我蹲在地上，一边洗，一边哭。
洗完衣服，我的手，被洗衣粉泡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但是我不敢说什么。
只能默默地把衣服晾好。
从那以后，张大爷就把所有的衣服，包括贴身内衣和袜子，都交给我洗。
而且，他还要求我，必须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他说，洗衣机洗不干净，还会把衣服洗坏。
我只能照做。
每天，除了做家务，做饭，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我还要手洗他所有的衣服。
经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是，我都忍了。
我告诉自己，只要能赚钱，这点苦算什么。
可是，张大爷的要求，并没有就此停止。
反而变得越来越过分。
有一天晚上，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已经睡着了。
突然，我听到了敲门声。
“桂兰！桂兰！”
是张大爷的声音。
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
“怎么了，张大爷？
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紧张地问。
“我渴了。
给我倒一杯水来。”
张大爷淡淡地说。
我愣了一下。
就为了一杯水，他竟然半夜把我叫醒。
但是我不敢说什么。
只能点了点头，说：
“好的，张大爷。您等一下。”
我走到厨房，给张大爷倒了一杯温水。
递给他。
张大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递给我。
“好了，你去睡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拿着空水杯，站在原地，心里很生气。
也很委屈。
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忙到晚上十点多才能休息。
已经很累了。
他竟然为了一杯水，半夜把我叫醒。
他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但是，我还是只能忍。
我把水杯洗干净，放回厨房。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
可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从那以后，张大爷就经常半夜把我叫醒。
有时候是为了一杯水，有时候是为了让我给他拿药，
有时候是为了让我给他盖被子，有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
只是想让我陪他说说话。
我每天都睡不好觉，黑眼圈越来越重。
精神也越来越差。
但是，我还是不敢有任何怨言。
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有一次，我儿子李军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学费该交了。
一共八千块钱。
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我才刚干了一个月，还没有发工资。
我急得团团转。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跟张大爷预支一点工资。
但是我又不敢。
我怕他不同意，还会骂我。
可是，儿子的学费，不能再拖了。
如果交不上学费，儿子就会被退学。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张大爷。
“张大爷，我……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我站在张大爷面前，低着头，紧张地说。
“什么事？说吧。”
张大爷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
“我……我儿子的学费该交了。
需要八千块钱。
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您能不能……能不能先预支我一个月的工资？
求求您了。”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张大爷。
心怦怦直跳。
生怕他不同意。
张大爷放下报纸，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
“可以。”
他淡淡地说。
“真的吗？谢谢您！谢谢您！张大爷！”
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连忙向他道谢。
“不用谢。
这是你应得的工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张大爷看着我，说。
“什么条件？您说。
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您。”
我连忙说。
“以后，晚上我不叫你，你也不能睡觉。
就在客厅里待着。
我随时可能需要你。”
张大爷说。
听到他的条件，我愣住了。
晚上不睡觉，就在客厅里待着？
那我怎么受得了？
我每天白天已经很累了。
晚上再不睡觉，我会垮掉的。
“怎么？不愿意？”
张大爷看着我，冷冷地说，
“不愿意就算了。
工资也别想预支了。”
“不！我愿意！我愿意！”
我连忙说。
为了儿子的学费，我什么都愿意。
不就是晚上不睡觉吗？
我能扛得住。
“好。那就这么定了。”
张大爷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拿出六千块钱，递给我。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剩下的两千，你自己想办法吧。”
“谢谢张大爷！谢谢张大爷！”
我接过钱，激动地说。
虽然还差两千块钱，但是至少有六千了。
剩下的两千，我再想想办法。
我连忙给李老实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先找亲戚朋友借两千块钱，
给儿子交学费。
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给他们。
解决了儿子的学费问题，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是，我也付出了代价。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不能睡觉。
只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张大爷的召唤。
有时候，他一晚上都不会叫我。
我就在沙发上，坐一整夜。
有时候，他会叫我好几次。
我就不停地在客厅和他的卧室之间来回跑。
每天早上，我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精神也越来越差。
有一次，我在做饭的时候，因为太困了，
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
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流。
张大爷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看到我流血的手指，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说着，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以为他会不管我。
心里很委屈。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出来。
“把手伸过来。”
他说。
我愣了一下，伸出了手。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小心翼翼地给我消毒，然后贴上了创可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严厉的老头。
“以后小心点。
别再切到手了。”
他说完，把医药箱收起来，转身走进了客厅。
我看着手上的创可贴，心里暖暖的。
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老头，也有温柔的一面。
也许，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坏。
只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从那天起，我对张大爷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雇主。
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老人。
我开始主动关心他。
天气冷了，我会提醒他多穿衣服。
他咳嗽了，我会给他煮冰糖雪梨水。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陪他说说话。
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也在慢慢改变。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对我颐指气使。
也不再半夜无缘无故地把我叫醒。
有时候，他还会主动跟我说起他的过去。
2
有一天下午，我陪张大爷在小区里散步。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洒在身上。
我们走到小区的长椅旁，坐了下来。
张大爷看着远处的风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开口说：
“桂兰，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
“想知道。”
“我以前，是一所大学的教授。
教历史的。”
张大爷看着远方，缓缓地说。
“真的吗？张大爷，您真厉害！”
我惊讶地说。
我早就觉得，张大爷不像一般的老人。
原来，他竟然是大学教授。
“厉害什么啊。
都过去了。”
张大爷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
“我和我的老伴，是大学同学。
我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很漂亮，人也很温柔。
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教学楼。
可是，她最后却选择了我。
她说，她喜欢我的才华，喜欢我的稳重。”
说到这里，张大爷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眼睛里，也闪烁着光芒。
“我们结婚之后，感情一直很好。
我们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一家人，过得很幸福。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都出国留学了。
毕业后，就留在了国外工作，结婚生子。
本来，我和我的老伴，打算退休之后，就去国外找他们。
一家人团聚。
可是，就在我退休的前一年，我的老伴，查出了癌症。
晚期。”
说到这里，张大爷的声音，开始哽咽。
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心里也很难过。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我当时，感觉天塌了一样。
我带着她，跑遍了全国的大医院。
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可是，还是没有留住她。
半年后，她还是走了。”
张大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
“她走了之后，这个家，就空了。
孩子们都在国外，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每天都很孤独，很寂寞。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这样，就能见到我的老伴了。”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里，充满了同情。
原来，他之所以脾气古怪，要求苛刻，
都是因为太孤独了。
他只是想找个人，陪陪他。
“张大爷，您别这么想。
您的孩子们，也是为了生活，才留在国外的。
他们心里，肯定也是很想您的。”
我安慰他说。
“想我？他们要是真的想我，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次。
他们只会给我寄钱，寄东西。
可是，我需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东西。
我需要的是陪伴。
是有人能跟我说说话。”
张大爷激动地说。
我沉默了。
是啊，对于老人来说，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钱再多，也买不来亲情。
“以前，我也雇过好几个保姆。
可是，她们都干不长。
有的是嫌我要求多，脾气不好。
有的是嫌工资低，工作累。
还有的，是想骗我的钱，骗我的房子。
我对她们，都很失望。
直到你来了。
桂兰，你是一个好姑娘。
老实，本分，勤快，心地也善良。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踏实。”
张大爷看着我，真诚地说。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里，暖暖的。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讨厌我。
他只是被以前的保姆，伤透了心。
所以，才会用冷漠和苛刻，来伪装自己。
“张大爷，谢谢您的信任。
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以后，我就是您的亲人。
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张大爷看着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
像一个孩子一样。
从那天起，我和张大爷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融洽。
他不再对我那么苛刻，那么冷漠。
他会主动跟我说话，跟我分享他的过去。
会跟我讲他在大学里教书的趣事，
会跟我讲他和他老伴的爱情故事，
会跟我讲他的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
我也会跟他讲，我家里的事情。
跟他讲我老公的病，讲我公婆的身体，
讲我的孩子们，在学校里的表现。
他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给我一些建议。
有时候，他还会开导我，安慰我。
我们就像亲人一样，互相陪伴，互相照顾。
家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温馨。
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很充实。
虽然还是很累，但是我心里，却觉得很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时候，
张大爷的孩子们，回来了。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
突然，门铃响了。
我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孩子。
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副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女的看起来也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打扮得很时尚。
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长得很可爱。
“你们是？”
我疑惑地问。
“你就是我爸雇的保姆吧？
我是他的儿子，张卫国。
这是我妹妹，张卫红。”
那个男人看着我，淡淡地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哦，原来是张先生和张女士。
快请进。”
我连忙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爸！我们回来了！”
张卫国和张卫红，走进屋里，大声地喊着。
张大爷听到声音，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他愣了一下。
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反而有些冷漠。
“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淡淡地说。
“爸，我们想你了，就回来看看你。”
张卫红笑着说，走到张大爷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是啊，爸。
我们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的。
给你带了很多礼物。”
张卫国也笑着说，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了地上。
可是，张大爷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回来，而感到高兴。
他只是淡淡地说：
“回来就回来吧。
坐吧。”
然后，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张卫国和张卫红，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尴尬。
他们也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孩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大声地吵闹着。
把我刚收拾好的屋子，弄得乱七八糟。
我看着满地的玩具和零食包装袋，心里有些无奈。
但是我也不能说什么。
只能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收拾着。
“桂兰，给我们倒几杯水来。
再给孩子们拿点水果和点心。”
张卫红看着我，颐指气使地说。
好像我是他们家的佣人一样。
“好的，张女士。”
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厨房。
给他们倒了水，又洗了一些水果，拿了一些点心。
端到了客厅。
“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吗？”
张卫国喝了一口水，看着张大爷，问。
“还行。死不了。”
张大爷淡淡地说。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们都很担心您的身体。”
张卫红说，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您。
要是您身体不好，我们也好照顾您。”
“不用你们照顾。
有桂兰照顾我，就够了。”
张大爷说。
“爸，话不能这么说。
她只是一个保姆。
怎么能跟我们比呢？
我们才是您的亲生儿女。
照顾您，是我们的责任。”
张卫国说。
“责任？你们要是真的有责任，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次。
现在想起你们的责任了？”
张大爷冷冷地说。
张卫国和张卫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爸，我们也是为了工作，为了生活啊。
国外的工作很忙，我们也没有办法。”
张卫红小声地说。
“行了，别说了。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
张大爷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别拐弯抹角的，直说吧。”
张卫国和张卫红，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张卫国清了清嗓子，说：
“爸，是这样的。
我们在国外的生意，最近出了点问题。
资金周转不开。
想跟您借点钱。”
果然，他们不是真心回来看张大爷的。
他们是回来要钱的。
我心里想着，默默地走进了厨房。
继续做饭。
不想听他们的争吵。
但是，他们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借钱？借多少？”
张大爷冷冷地问。
“不多，就一百万。”
张卫国说。
“一百万？”
张大爷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你们还真敢开口啊。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爸，您怎么会没有钱呢？
您当了一辈子的教授，工资那么高。
还有我妈留下的遗产。
怎么可能没有一百万？”
张卫红说。
“我的钱，早就给你们妈治病花光了。
现在，我就靠这点退休金过日子。
哪里还有钱借给你们？”
张大爷说。
“爸，您就别骗我们了。
我们都知道，您手里还有一套老房子。
那套房子，现在至少能卖两三百万。
您把它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张卫国说。
“什么？你们想让我卖房子？”
张大爷猛地站了起来，愤怒地说，
“那套房子，是我和你妈一辈子的心血。
里面有我们所有的回忆。
你们竟然想让我卖了它？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除非我死了！”
“爸，您怎么能这么固执呢？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可是我们的生意要是黄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您就忍心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吗？”
张卫红哭着说。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跟我没有关系。
你们自己的路，自己走。
别指望我会帮你们。”
张大爷坚定地说。
“爸！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们可是您的亲生儿女啊！”
张卫国也激动地说。
“亲生儿女？
你们要是真的把我当成你们的父亲，
就不会这么多年，对我不管不问。
就不会一回来，就想着我的房子，我的钱。
在你们眼里，我这个父亲，还不如一套房子，一百万重要。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女！
你们走！现在就走！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张大爷指着门口，愤怒地大喊道。
因为太激动，他开始不停地咳嗽。
脸也憋得通红。
“爸！您别生气！
我们不说了还不行吗？”
张卫红连忙走过去，给张大爷拍背。
“别碰我！你们走！”
张大爷一把推开她，继续大喊道。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张卫国见张大爷真的生气了，连忙说。
然后，他拉着张卫红，还有两个孩子，
拿起行李箱，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张大爷还在不停地咳嗽。
咳得越来越厉害。
“张大爷！您没事吧？”
我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扶住他。
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大爷喝了一口水，咳嗽才慢慢止住。
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我没事。”
他摆了摆手，虚弱地说。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看着他伤心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这就是他的亲生儿女。
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们不在身边。
一回来，就只想着他的钱，他的房子。
换做是谁，都会心寒的。
我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张大爷才睁开眼睛。
看着我，苦笑了一声，说：
“让你看笑话了，桂兰。”
“没有，张大爷。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我轻轻地说。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
我养了他们一辈子，供他们读书，送他们出国。
本以为，老了之后，能有个依靠。
可是没想到，到头来，却养了两个白眼狼。
在他们眼里，只有钱，没有亲情。”
张大爷伤心地说。
“张大爷，您别难过。
他们不孝顺，是他们的损失。
您还有我呢。
我会一直陪着您，照顾您的。”
我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
张大爷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感激。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
“谢谢你，桂兰。
谢谢你。
在我最孤独，最难过的时候，
只有你，陪在我的身边。”
那天晚上，张大爷生病了。
发了高烧，烧到了39度多。
我急得团团转。
想给他的儿女打电话，但是被他拦住了。
“别给他们打电话。
我不想再见到他们。”
他虚弱地说。
“可是，您烧得这么厉害，怎么办啊？”
我着急地说。
“没事，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他说。
我连忙找出退烧药，给他吃了。
又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身体，物理降温。
但是，他的烧，一直退不下去。
反而越来越高。
我看着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很害怕。
我不敢再耽误，连忙打了120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我跟着救护车，把张大爷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张大爷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肺炎。
需要住院治疗。
我连忙给张大爷办理了住院手续。
然后，守在他的病床前，照顾他。
我每天给他喂饭，喂水，擦身，翻身。
端屎端尿，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医院里的护士和病友，都以为我是他的女儿。
都夸他有一个孝顺的好女儿。
每当这个时候，张大爷都会笑着说：
“是啊，她比我的亲生女儿，还要亲。”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里，暖暖的。
在我的精心照顾下，张大爷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半个月后，他就出院了。
回到家之后，张大爷对我，更加依赖了。
也更加信任了。
他把家里的钥匙，银行卡，还有房产证，都交给了我。
“桂兰，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保管。
我相信你。”
他看着我，真诚地说。
“张大爷，这怎么行？
这些都是您的贵重物品。
还是您自己保管吧。”
我连忙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我老了，记性不好了。
放在你这里，我放心。”
张大爷把东西，硬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银行卡和房产证，
心里充满了感动。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张大爷，
绝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3
张大爷的儿女们，自从上次被张大爷赶走之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父亲一样。
张大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能看出来，
他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我只能更加用心地照顾他，陪他说话，逗他开心。
希望能让他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张大爷的饮食起居，
陪他散步，聊天。
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就像真正的父女一样。
转眼间，我在张大爷家，已经干了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赚了很多钱。
不仅还清了家里的所有债务，
还给老公治好了病，供孩子们上完了学。
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我心里，对张大爷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我决定，以后要一直陪着张大爷，照顾他，
给他养老送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张大爷却跟我提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要求。
那天晚上，我给张大爷洗完脚，正准备回房间睡觉。
张大爷突然叫住了我。
“桂兰，你等一下。
我有话想跟你说。”
“怎么了，张大爷？
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着说。
张大爷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
“桂兰，你嫁给我吧。”
“什么？”
我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嫁给我吧。”
张大爷又说了一遍，眼神很认真。
“张大爷，您……您别开玩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您都80岁了，我才48岁。
我们相差32岁。
而且，我已经有老公了。”
我连忙说。
“我没有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张大爷看着我，说，
“我知道，我年纪大了，配不上你。
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跟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一年。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想让你，陪我走完最后的日子。
我知道，你老公身体不好。
我可以给他钱，给他治病。
我还可以供你的孩子们，上大学，读研究生。
我会把你的家人，当成我的家人一样对待。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你。”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很复杂。
我很感激张大爷，也很尊敬他。
但是，我对他，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而且，我已经有老公了。
我和李老实，虽然日子过得很苦，
但是我们感情很好。
我不可能背叛他，嫁给张大爷。
“张大爷，谢谢您的好意。
但是，我不能答应您。
我已经有老公了。
我很爱他。
我不可能离开他，嫁给您的。
而且，我照顾您，不是为了您的钱，也不是为了您的财产。
我只是把您当成我的亲人一样。”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听到我的话，张大爷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声，说：
“我知道，我太老了，配不上你。
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你还是我的好桂兰。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
我点了点头，说：
“好。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我会一直陪着您，照顾您的。”
“谢谢你，桂兰。”
张大爷看着我，感激地说。
从那天起，张大爷再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情。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得很融洽。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遗憾。
我只能更加用心地照顾他，希望能弥补他的遗憾。
又过了一年，张大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经常生病，住院。
每次住院，都是我一个人，守在他的病床前，照顾他。
他的儿女们，还是没有出现过。
直到张大爷病危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回来了。
那天，张大爷陷入了昏迷。
医生说，他已经不行了。
让我们准备后事。
我连忙给张卫国和张卫红，打了电话。
他们接到电话之后，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来到医院，看到昏迷不醒的张大爷，
他们不仅没有一点悲伤的样子，反而开始讨论起，张大爷的遗产。
“哥，爸这次肯定不行了。
他的房子和存款，肯定都是我们的。”
张卫红小声地说。
“那是当然。
我们是他的亲生儿女。
他的遗产，当然应该由我们继承。
那个保姆，别想拿走一分钱。”
张卫国说。
他们的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很生气。
张大爷都快不行了，他们不想着怎么照顾他，
反而只想着他的遗产。
真是太不孝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大爷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张卫国和张卫红，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冷漠。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伸出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桂兰，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走完了最后的日子。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虚弱地说。
“张大爷，您别这么说。
能照顾您，是我的福气。”
我握着他的手，流着泪说。
张大爷笑了笑，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份文件。
递给了我。
“这是我的遗嘱。
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子，存款，还有股票，
全部都留给你。”
他说。
“什么？！”
张卫国和张卫红，听到他的话，都惊呆了。
“爸！您不能这么做！
我们才是您的亲生儿女！
您的财产，应该留给我们！
怎么能留给一个外人呢？”
张卫国激动地大喊道。
“外人？”
张大爷看着他，冷冷地说，
“在我最孤独，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在我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只想着我的钱，我的房子。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父亲。
在我心里，桂兰才是我的亲人。
她比你们，更有资格继承我的遗产。
这份遗嘱，是我真实的意思表示。
已经公证过了。
你们谁也别想改变。”
“爸！您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我们可是您的亲生儿女啊！”
张卫红哭着说。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女。
你们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张大爷说完，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然后，他看着我，笑着说：
“桂兰，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过。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的家人。
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
说完，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手，也垂了下去。
“张大爷！张大爷！”
我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
张卫国和张卫红，见张大爷真的去世了，
也假惺惺地哭了起来。
但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泪水。
只有贪婪和不甘。
张大爷的葬礼，是我一手操办的。
他的儿女们，只是象征性地来了一下。
葬礼一结束，他们就找到了我。
“王桂兰，把我爸的遗嘱交出来。
还有他的房产证，银行卡，都交出来。”
张卫国看着我，恶狠狠地说。
“这些东西，都是张大爷留给我的。
遗嘱已经公证过了，是合法有效的。”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
“合法有效？我看是你骗我爸写的吧！
你这个狐狸精，肯定是你骗了我爸的感情，
骗了他的财产！
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要去法院告你！
把属于我们的财产，都要回来！”
张卫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随便你们。
法院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的。”
我淡淡地说。
我不怕他们去告我。
因为我问心无愧。
张大爷把财产留给我，是因为我真心实意地照顾他，陪伴他。
这是我应得的。
后来，张卫国和张卫红，真的把我告上了法院。
但是，因为遗嘱是合法有效的，
而且，有很多证据，都能证明，他们没有尽到赡养义务，
而我，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
所以，法院最终判决，张大爷的所有遗产，都归我所有。
张卫国和张卫红，输了官司。
他们不仅没有拿到一分钱，反而还成了小区里的笑柄。
所有人都骂他们不孝，白眼狼。
他们在城里待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国外。
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大爷去世之后，我没有卖掉他的房子。
我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他还在的时候一样。
每个周末，我都会回来，打扫卫生，给他的照片上一炷香。
跟他说说，我家里的事情。
说说李老实的身体好了，说说儿子大学毕业了，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说说女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我知道，他在天上，一定能听到。
后来，我用张大爷留给我的钱，在老家盖了一栋新房子。
把李老实、公婆和孩子们，都接到了城里。
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我还开了一家小小的家政公司。
专门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农村妇女，找工作。
帮助那些，像张大爷一样的独居老人，找保姆。
我希望，能有更多的老人，能得到好的照顾。
能有更多的农村妇女，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现在，我的日子过得很幸福，很充实。
每天看着家人开心的笑脸，看着那些老人，在保姆的照顾下，安享晚年，
我觉得，我的人生，很有意义。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张大爷对我的恩情。
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
是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
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往后余生，我会带着他的这份恩情，
好好地生活下去。
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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