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说真的,阿渝,我有时候真为你感到不值。”

杜星衍切着盘子里的菲力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奏大提琴。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你看看你,明明这么耀眼,却甘心守着一个……一个……”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把那个形容词说出口。

我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笑了一下。

“一个无趣的男人,对吗?”

我替他说了出来。

杜星衍举起酒杯,朝我示意。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我们轻轻碰杯,清脆的声响在餐厅悠扬的小提琴曲中荡开一圈微不可闻的涟漪。

这家餐厅很难预定,位于城市之巅,旋转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与人间灯火。

杜星衍,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曾经藏在心底的白月光,三个月前从国外回来,如今是业内炙手可热的金融新贵。

是他约的我,理由是庆祝他回国后第一个项目顺利收官。

我丈夫陆格致,此时应该正在邻市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学术研讨会。

一个和他本人一样,严谨、枯燥,甚至有些乏味的会议。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我放下酒杯,叉起一小块芦笋。

“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时钟,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看新闻,几点睡觉,一分一秒都不会差。和他结婚五年,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他未来三十年的样子。”

杜星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阿渝,生活不该是这样的。生活应该充满了惊喜和激情。”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切着牛排。

惊喜和激情?

陆格致给过我最大的惊喜,大概就是某年情人节,送了我一套最新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因为他说里面的知识点有更新。

至于激情,我们之间更像是一潭死水。

“他……对你好吗?”

杜星衍问得小心翼翼。

“好啊,怎么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

“工资卡上交,家务活全包,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在外人眼里,他简直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典范。”

“可我知道,你并不快乐。”

杜星衍一针见血。

我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我不快乐。

这段婚姻就像一件看上去很美,但尺码不对的衣服,穿着不舒服,勒得我喘不过气。

陆格致什么都好,就是不好在我心里。

他不懂我想要的浪漫,不理解我偶尔的小脾气,更无法在精神层面与我共鸣。

我们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一纸婚书,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出国,我们……”

杜星衍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旋转餐厅另一侧的卡座。

只一眼,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和我衣柜里陆格致那些万年不变的黑白灰不同,那身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他没有戴眼镜,侧脸的线条清晰而冷硬,正微微侧头,听着他对面的女士说话。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自信和……疏离。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陆格致。

那个应该在邻市参加枯燥学术会议的我的丈夫,陆格致。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对面的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正含笑对陆格致说着什么,陆格致微微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结婚五年,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笑容。

他对我的笑,永远是温和的,带着点憨厚,甚至有点讨好。

而那个笑,是属于另一个陌生男人的。

“阿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杜星衍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躲藏。

就在这时,陆格致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朝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到他眼中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仿佛我只是一处无足轻重的背景。

紧接着,他对面的女人站了起来,他也随之起身。

两人并肩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经过我们这一桌时,他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有给我一个。

他就那样,从我面前走了过去,然后,消失在门口的拐角处。

忽然不见在面前。

我手里紧紧攥着刀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羞辱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02

“阿渝!你没事吧?”

杜星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椅背上,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刚那个人……是陆格致?”

杜星衍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不是应该在出差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看到我,却像没看到一样?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我的神经。

“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是说去出差了吗?这简直是当面欺骗!”

杜星衍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他拿出手机。

“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问清楚!”

“别!”

我几乎是尖叫着阻止了他。

我凭什么身份去质问?

一个同样对丈夫撒了谎,正和“白月光”共进晚餐的妻子?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了陆格致的号码。

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关机了。

他和我丈夫五年,手机永远二十四小时开机,因为他说怕我晚上有事找不到他。

现在,他关机了。

“阿渝,别难过了。为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

杜星衍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哭。

是因为他的欺骗?还是因为他看我时那陌生的眼神?

或许,都不是。

我只是觉得,我经营了五年的婚姻,我所熟悉的一切,在刚才那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我送你回家吧。”

杜星衍轻声说。

我木然地站起来,跟着他走出餐厅。

外面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坐在杜星衍的车里,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闪烁的霓虹,此刻在我眼里,都变成了刺眼的嘲讽。

“别想太多了,也许有什么误会。”

杜星衍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我。

误会?

一个男人,对妻子谎称出差,却穿着笔挺的西装和别的女人在高档餐厅约会,看到妻子后视若无睹,然后手机关机。

这能有什么误会?

除非他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

可我知道,陆格致是独生子。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谢谢你,星衍。”

我解开安全带,声音沙哑。

“今晚……谢谢你的晚餐。”

“阿渝,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杜星衍的目光很深邃。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没有回应,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妆容都有些花了的女人,我感到一阵陌生。

打开家门,一片漆黑。

和陆格致每次出差时一样,他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然后给我留一盏玄关的夜灯。

今天,那盏灯没有亮。

我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

家具还是那些家具,摆设还是那些摆设,但整个空间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我走到陆格致的书房,推开门。

他的书桌上,电脑关着,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我走过去,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蓝色文件夹上。

那是他这次要去参加的学术会议的资料,封面上印着会议的名称和时间地点。

地点,邻市国际会展中心。

时间,从昨天到明天。

我鬼使神差地拉开他书桌的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护照、备用钥匙,还有一些杂物。

我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然后,我的手触碰到了几张硬质的纸片。

我拿出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两张票根。

一张是上周市美术馆的特展门票,另一张,是今晚市交响乐团的演奏会门票。

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地点,就在我们刚刚吃饭那家餐厅的楼下。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03

我拿着那两张薄薄的票根,感觉它们有千斤重。

上周,陆格致说他要去单位加班,整理一份很重要的报告。

今晚,他说他要去邻市出差,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

原来,都是谎言。

他所谓的加班和出差,就是去看画展,去听音乐会。

和那个女人一起。

我忽然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拉着他去逛美术馆,去听音乐会。

可陆格致总是兴趣缺缺。

他说他看不懂那些画,也听不懂那些曲子,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结婚后,我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些要求。

我以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不懂风雅,只活在自己逻辑世界里的人。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懂。

他不是没有兴趣,他只是对陪我做这些事没有兴趣。

原来,他也可以穿上笔挺的西装,在高级餐厅里品着红酒,和人谈笑风生。

原来,他也可以饶有兴致地去欣赏艺术,去聆听交响乐。

只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

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我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婆婆张佩玖。

我定了定神,划开接听键。

“喂,妈。”

“苏渝,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婆婆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挑剔。

“我在家,刚刚在洗手间,没听见。”

我随口撒了个谎。

“在家就好。格致给你打电话了吗?他说他那边会议很重要,手机要保持关机,免得被打扰。”

婆婆的话,像是在我心里又插上了一刀。

他们母子俩,早就串通好了。

“没,他没打给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哦,那可能太忙了。你也是,格致出差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在家就要做好后勤,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张佩玖开始对我说教。

结婚五年来,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

以前,我还会争辩几句,后来就麻木了。

但在今天,这些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妈,您知道格致他……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忍不住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格致做事有他的分寸,他是在做大事,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不懂就别瞎掺和,安安分分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婆婆的语气变得警惕而强硬。

“什么叫‘我自己的日子’?我和他不是夫妻吗?他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我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夫妻?苏渝,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们家格致会娶你?你扪心自问,这几年你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了吗?除了花钱,你还会干什么?现在倒好,还想管起格致的事来了!”

张佩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刻薄。

我气得浑身发抖。

死缠烂打?

当初明明是陆格致对我穷追不舍,追了我整整两年,我才点头同意。

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我死缠烂打?

“妈,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说的是事实!苏渝我告诉你,格致现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们陆家未来的前程,你要是敢拖他后腿,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做大事?

陆家的前程?

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丈夫的背叛,婆婆的蛮横,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他们一家人,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04

我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才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已经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镜子里的我,双眼红肿,脸色憔悴,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我要去搞清楚,陆格致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先开车去了陆格致工作的大学。

他所在的物理系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在聊天。

看到我,其中一个姓王的老师热情地打招呼。

“哎,苏渝来了?找格致啊?他不是去邻市开会了吗?”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哥好,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有点东西忘在车里,他的车钥匙我没带,想问问他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在哪。”

“哦哦,这样啊。不过……苏渝你不知道吗?”

王老师的表情有些奇怪。

“知道什么?”

我的心提了起来。

“格致他……两个月前就已经办理停薪留职了啊。我们都以为你知道呢。”

王老师的话,像一个晴天霹雳,在我头顶炸开。

停薪留职?

两个月前?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两个月,他每天还是“按时上下班”,周末还是会“在书房备课”,甚至前几天还跟我讨论下学期要带的新生。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的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是……是吗?他提过一嘴,我给忘了。最近工作太忙了。”

我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那他有没有说,他停薪留职去做什么了?”

“这我们哪知道。他嘴巴严得很,就说是去帮一个朋友的忙,搞个什么项目。我们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要去发大财了呢。”

另一个老师插话道。

发大财?

我心里冷笑一声。

从大学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云端,脚下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

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登录了网上银行。

我们有一张联名卡,陆格致的工资和我的部分收入都会打到这张卡上,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和储蓄。

当我看到账户余额时,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原本应该有七位数的存款,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千块。

我点开交易明细,一笔笔地往下看。

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有一笔笔大额资金被转出,收款方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公司账户。

最大的一笔,发生在两个月前,也就是他办理停薪留职的时候,整整五十万。

最后一笔转账是在一周前,卡里的钱几乎被全部掏空。

我瘫在驾驶座上,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仅欺骗我,还掏空了我们共同的积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苏渝女士吗?”

一个公式化的男声传来。

“我是。”

“您好,这里是宏信小额贷款公司。提醒您,您和陆格致先生共同申请的一笔三十万元的贷款,本月账单已逾期三天,请您尽快处理。”

贷款?

三十万?

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申请过贷款?

“你搞错了吧?我没有申请过任何贷款!”

“苏渝女士,白纸黑字,上面有您和陆格致先生的共同签名。如果您再不处理,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挂了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骗子。

一定是骗子。

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告诉我,这可能不是一个玩笑。

陆格致,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一进门,我就冲进书房,把陆格致所有的抽屉、柜子都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我找到了一份贷款合同。

宏信小额贷款公司。

贷款金额,三十万。

贷款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陆格致和我的名字。

我的签名,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看不出破绽。

合同的签订日期,是四个月前。

我拿着那份合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不仅掏空了我们的存款,还以我们夫妻的名义,背上了三十万的债务。

而我,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愤怒、背叛、屈辱……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陆格致的电话。

依然是关机。

我转而拨通了杜星衍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渝?你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哽咽着,把今天发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停薪留职,掏空存款,伪造签名贷款……

每说一件,我的心就更冷一分。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杜星衍勃然大怒。

“阿渝,你别怕,有我呢。这件事我们必须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伪造签名贷款是犯法的!”

“法律?”

我苦笑一声。

“星衍,我们是夫妻,这是夫妻共同债务,就算他伪造了我的签名,这笔钱我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对不对?”

我是学新闻的,这点基本的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杜星衍才开口,声音沉重。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证明你对此毫不知情,并且这笔钱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怎么证明?钱已经转走了,去向不明。陆格致现在人都找不到。”

我感到一阵绝望。

“阿渝,你先别急。钱的事情是次要的,三十万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可以先帮你垫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看清楚陆格致这个人的真面目,尽快和他划清界限!”

杜星衍的语气很坚决。

“你马上和他离婚!这种男人,多留一天都是对你自己的伤害!”

离婚……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陆格致会走到这一步。

尽管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平淡如水,但我也从未想过要结束它。

可是现在,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一个处心积虑欺骗你,掏空你家产,还让你背上巨额债务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我……我知道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答。

“阿渝,别怕。我会帮你找最好的离婚律师。你什么都不用管,把一切都交给我。”

杜星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剂镇定剂,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谢谢你,星衍。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短短二十四小时,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我从一个生活安逸的全职太太,变成了一个即将离婚,还背负着债务的女人。

我忽然想起昨晚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那个气质优雅,和陆格致谈笑风生的女人。

陆格致把所有的钱都转走了,是不是都给了她?

他停薪留职,是不是也是为了她?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我必须找到那个女人。

只有找到她,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06

我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个女人的线索。

我回忆着她昨晚的穿着打扮,那身白色的套装,看上去价值不菲,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手表,似乎是某个奢侈品牌。

这种人,一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本市的商界名流、女企业家。

我一张张地翻看照片,希望能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一下午过去了,我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杜星衍发来一条消息。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昨晚那家旋转餐厅的监控。虽然有点模糊,但我截了张图,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人。”

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正和陆格致并肩走出餐厅,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是她。

“是她!星衍,你太厉害了!”

我激动地回复。

“我再托人打听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别急,在家等我消息。”

杜星衍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渝,查到了。这个女人叫孟青缇,是‘青缇资本’的创始人兼CEO,是圈内非常有名的风险投资人。”

孟青缇。

青缇资本。

我立刻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关于她的资料就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她,自信、干练、气场强大,和我昨晚看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报道里说她眼光毒辣,手段果决,短短几年时间,就将青缇资本打造成了业内的一匹黑马。

她投资的项目,大多是前沿的科技领域。

一个普通的大学物理老师,怎么会和这样一个顶级的风险投资人扯上关系?

“星衍,你说……陆格致会不会是拿着我们的钱,去讨好这个女人,想让她投资他的什么项目?”

我提出了我的猜测。

“很有可能。一个大学老师,不满足于现状,想下海创业,这很正常。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这种方式!这简直是疯了!”

杜星衍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他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背上了贷款。如果项目失败了,那我们……”

我不敢再想下去。

“阿渝,你听我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保护你自己的利益。”

杜星衍的声音把我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我该怎么做?”

“明天,我陪你去找孟青缇。我们当面和她对质,把事情说清楚。如果陆格致真的把钱给了她,我们必须想办法要回来!”

“她……会见我们吗?”

我有些犹豫,那可是孟青缇,一个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人物。

“放心,我来安排。她就算不见你,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杜星衍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我心里稍稍有了一点底。

是啊,现在的杜星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学长了。

他是金融新贵,有自己的人脉和圈子。

有他在,或许事情真的有转机。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约定,和杜星衍来到了青缇资本的办公楼下。

这是一座位于市中心CBD的顶级写字楼,气派非凡。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杜星衍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很客气,但当我们提出想见孟总时,她还是礼貌地表示需要预约。

杜星衍递上自己的名片。

“你跟孟总说,星海资本的杜星衍,有急事找她。”

前台小姐看到名片,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马上拿起电话通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助理走了出来。

“杜总,孟总正在开会,请您和这位女士先到会客室稍等片刻。”

我们在会客室里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我如坐针毡。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终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孟青缇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杜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的目光在杜星衍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位是?”

07

“孟总,你好。这位是苏渝女士。”

杜星衍站起来,为我们介绍。

“苏女士,是陆格致先生的……妻子。”

当“妻子”两个字说出口时,我清楚地看到孟青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

“哦?陆太太,你好。”

她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不知道杜总和陆太太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气场强大,让我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杜星衍看出了我的窘迫,主动开了口。

“孟总,我们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下关于陆格致先生的事情。”

“陆格致?”

孟青缇端起助理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我确实认识一位陆格致先生。他是‘奇点’项目的负责人,我们青缇资本是这个项目的天使投资人。”

奇点项目?

天使投资人?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我更加确定,陆格致在做一件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孟总,那您知不知道,陆格致为了您这个项目,不仅辞去了大学稳定的工作,还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伪造我妻子的签名,去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

杜星衍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我紧张地看着孟青缇的反应。

孟青缇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杜总,请注意你的用词。第一,陆先生是停薪留职,不是辞职。第二,他如何筹集他的启动资金,那是他的私人事务,我们青缇资本无权也无意干涉。我们只看项目本身的可行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至于你说的伪造签名贷款,我更是毫不知情。如果属实,我建议陆太太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她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孟总,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把关系撇清吗?”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陆格致把我们夫妻共同的财产,近百万的积蓄,都投进了你说的那个‘奇点项目’里。现在他又背上了三十万的债务,人也消失不见。你作为投资人,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孟青缇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陆太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商场不是情场,投资有风险,这是最基本的常识。陆先生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同样,你作为他的妻子,在法律上,也需要为他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

“你!”

我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说的没错,句句在理,但也句句无情。

“孟总,我们今天来不是听你讲大道理的。”

杜星衍脸色阴沉。

“我们只想知道,陆格致现在在哪里?”

孟青缇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淡淡地开口。

“抱歉,我跟陆先生签有保密协议。他的行踪,我无可奉告。”

“你!”

杜星衍气得站了起来。

“孟青缇,你别欺人太甚!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告你们商业欺诈!”

孟青缇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杜总,稍安勿躁。报警?好啊,我等着。我倒想看看,警察来了,是你口说无凭的‘欺诈’比较可信,还是我们白纸黑字的投资合同更有法律效力。”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陆太太,我给你一个忠告。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家好好找找,看看你丈夫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或许,那比在这里质问我更有用。”

说完,她站起身。

“抱歉,我还有个会。助理,送客。”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留下我和杜星衍,面面相觑,狼狈不堪。

08

从青缇资本的大楼里出来,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败仗的士兵,浑身无力。

孟青缇的强势和冷漠,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所有的质问和愤怒,撞在上面,都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

“这个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杜星衍愤愤不平地咒骂着。

“阿渝,你别灰心。她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鬼。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没有说话,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孟青缇最后说的那句话。

“回家好好找找,看看你丈夫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陆格致……他会给我留下什么?

“星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对杜星衍说。

“那你……”

“我没事,真的。我想回家再找找看。”

杜星衍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人回了家。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几乎都是我和陆格致一起挑选的。

沙发上的抱枕,是我喜欢的颜色。

阳台上的绿植,是他每天精心照料的。

书架上,一半是我的文学小说,一半是他的物理专著。

曾经我觉得这里充满了家的温馨,但现在,我只觉得陌生和讽刺。

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我像一个侦探一样,开始地毯式地搜索。

衣柜,床底,书架的夹层……

我几乎把整个家都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孟青缇在故意耍我?

我疲惫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陆格致那台旧电脑上。

那是一台很老的台式机,他一直当宝贝似的,说里面存了很多重要的学术资料。

结婚后,他新买了笔记本电脑,但这台旧电脑却一直没舍得扔。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东西会不会在电脑里?

我按下开机键。

电脑屏幕亮起,跳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密码?

我试了试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

试了试我的生日,不对。

试了试他的生日,还是不对。

我把所有我们之间有纪念意义的数字都试了一遍,全部错误。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这个男人,连电脑密码,都设置成了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妈妈。

“喂,小渝啊,你和格致怎么回事啊?你婆婆打电话给我,说你俩要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妈妈的声音又高又急,充满了指责。

“格致那么好的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是不是又犯你的公主病了?”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解释,却被她粗暴地打断。

“我不管是什么样!你婆婆说了,是格致在外面做大生意,你不但不帮忙,还拖后腿,闹着要离婚!苏渝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这么好的女婿给我作没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只觉得全世界都与我为敌。

我的丈夫背叛我,我的婆婆污蔑我,现在,连我自己的亲妈,都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

巨大的孤独和委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我趴在冰冷的书桌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09

哭过之后,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现在的情况是,所有人都站在了陆格致那一边。

婆婆说他在做“大生意”,我妈说他是“好女婿”。

在他们眼里,我成了一个无理取闹、拖后腿的“作女”。

而我手里,除了那份伪造签名的贷款合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擦干眼泪,目光再次落在那台需要密码的电脑上。

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我必须打开它。

我开始回忆关于陆格致的一切。

他是一个逻辑性极强的人,设置密码,一定有他的规律。

不会是无意义的数字或字母组合。

我盯着密码输入的提示框发呆。

提示问题是: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最想去的地方?

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他是个宅男,最大的爱好就是待在书房里看书,研究他的物理公式。

旅游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我们唯一一次的长途旅行,还是蜜月的时候,去了马尔代夫。

那也是我选的地方,他全程兴致缺缺,不是在酒店看书,就是抱怨太阳太晒。

我试着输入“马尔代夫”的拼音,错误。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会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难道是某个物理学圣地?

比如哥廷根?普林斯顿?

我把我知道的几个地名都试了一遍,依然是错误。

我有些泄气。

也许,我根本就不了解我的丈夫。

我站起身,想去倒杯水,目光扫过书架。

在书架的最顶层,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子。

那里面,装的是我们大学时的一些旧物。

我搬来梯子,把箱子取了下来。

打开箱子,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有我们当年的课本、笔记,还有一些照片。

我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笑得青涩的我们,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我的手触碰到一本硬壳的笔记本。

那不是我的笔记本。

我打开一看,是陆格致的字迹。

里面记录的不是物理公式,而是一些……随笔?

我好奇地翻阅起来。

大部分都是一些关于宇宙、时空的哲学思考,看得我云里雾里。

直到我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今天在图书馆,又看到了她。她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是有金色的光晕。她看书的样子很专注,连我走近都没有发现。我多想告诉她,在我构建的物理模型里,她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奇点’,是一切的开始。”

我的心,猛地一颤。

这本日记,是写在大三那年。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开始追我。

那个“她”,是我吗?

我继续往下翻。

“她说她想去看极光,她说那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景象。我查了很多资料,最好的观测点在挪威的特罗姆瑟。我一定要带她去一次。特罗姆瑟,我们的特罗姆瑟。”

特罗姆瑟。

一个我几乎已经忘记的地名。

大三那年,我确实在一次闲聊中,跟同学说过,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看一次北极光。

当时陆格致也在场,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来,他都记着。

我颤抖着手,回到电脑前,在密码框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

T-R-O-M-S-O。

按下回车。

“欢迎使用”的界面,跳了出来。

密码,对了。

10

电脑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图标。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我的电脑”。

硬盘里分了几个区,D盘的名称是“Project Singularity”。

奇点计划。

就是孟青缇说的那个“奇点项目”。

我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和文件。

文件名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代码。

“核心算法”、“数据模型”、“前端架构”……

我像一个闯入了异世界的文科生,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耐着性子,一个一个文件夹点开看。

终于,在一个名为“Business Plan”的文件夹里,我找到了一个PPT文件。

《奇点项目商业计划书》。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它。

几十页的PPT,详细阐述了一个我前所未闻的宏大构想。

陆格致,他竟然是在开发一个基于全新算法的、高精度的城市交通动态预测和疏导系统。

根据计划书里的描述,这个系统一旦建成,可以实时分析整个城市的交通流量,预测未来一小时内的拥堵点,并智能规划出最优的疏导方案,将城市的交通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城市交通格局的颠覆性项目。

我被这个构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以为,我的丈夫只是一个满足于在大学里教书,思想僵化,毫无野心的普通男人。

我从来不知道,在他的脑子里,竟然装着这样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宇宙”。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团队介绍。

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陆格致。

下面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应该是他的团队成员。

在财务预算那一页,我看到了一个刺眼的数字。

项目初期研发资金需求:一百三十万。

我们的存款,加上那笔三十万的贷款,正好是这个数。

原来,钱都用在了这里。

他没有拿去挥霍,也没有给那个女人,而是全部投入到了这个疯狂的项目里。

我的心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说不清楚的异样感觉。

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

难道在他心里,我就是那么一个不可理喻、只会拖后腿的女人吗?

我在文件夹里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名为“Log”的文档。

我点开它,是陆格致的工作日志。

从半年前开始,他几乎每天都在记录。

“3月15日:核心算法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模型在实验室环境下,预测准确率达到了95%。我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4月22日:资金缺口还是很大。找了几个投资人,他们都觉得我的想法太超前,风险太高,不愿意投。也许,我该考虑抵押房子了。”

看到这里,我的心一紧。

“5月10日:不能告诉苏渝。她不会理解的。她只想要安稳的生活,我给不了。我不能把她也拖下水。如果失败了,至少,房子还能留给她。”

“6月1日:今天去办了停薪留职。走出校门的时候,心里很平静。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7月20日:孟总答应了天使轮投资。条件很苛刻,但我别无选择。她说,在项目A轮融资成功之前,我必须‘消失’。她说,我们的对手很强大,而且不择手段,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窃取我们的核心技术,包括从我的家人身上下手。”

“她说,我必须和苏渝暂时‘切割’,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项目。”

“8月5日:今天在餐厅看到她了。她和杜星衍在一起。她看起来……很开心。也许,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杜星衍比我更懂她,更能给她想要的生活。这样也好。”

“我必须狠下心。看到她的时候,我只能装作不认识。我知道那会伤害她。对不起,阿渝。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再向你请罪。”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键盘上。

原来,这就是真相。

他不是背叛,不是不爱,而是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笨拙又残酷的方式,在保护我。

他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压力和风险,只是为了不把我拖下水。

而我,却在误会他,怨恨他,甚至……准备和他离婚。

我这个傻瓜。

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11

我坐在电脑前,反复看着陆格致的日志,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原来,我以为的平淡和无趣,只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梦想,也为了保护我,而戴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他燃烧的野心和深沉的爱。

而我,却从未真正尝试去理解他。

我只看到了他表面的木讷,却没看到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我甚至,还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和我的“白月光”约会,抱怨着他的“无趣”。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几乎将我淹没。

日志里提到了“对手”。

孟青缇说,他们的对手很强大,而且不择手段。

会是谁?

日志里还提到了杜星衍。

陆格致说,杜星衍比他更懂我,更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我的心猛地一抽。

这几天,杜星衍一直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出现在我身边。

他帮我分析情况,帮我调查孟青缇,为我打抱不平,劝我离婚。

他表现得那么完美,那么体贴。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每一次出现,似乎都恰到好处地,将我推向了与陆格致决裂的深渊。

他不断地向我灌输陆格致“背叛”我的观念,激化我的负面情绪。

他那么快就查到了孟青缇的身份,甚至能拿到餐厅的监控。

他的人脉,是不是太广了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陆格致的“对手”,会不会就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必须冷静。

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我要和我的丈夫,站在一起。

我关掉电脑,拿出手机,拨通了杜星衍的电话。

“阿渝?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

“星衍,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但又带着一丝决绝。

“我想好了,我要和陆格致离婚。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电话那头,杜星衍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阿渝,这是最正确的决定。你放心,律师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是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保证能为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嗯。不过……星衍,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我话锋一转。

“什么事?”

“陆格致他,到底在做什么项目?那个‘奇点项目’,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真的成功?”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阿渝,你怎么还在想这个?那就是个骗局!一个大学老师,懂什么高科技创业?他就是被人画大饼给骗了,还把你们的家底都搭了进去。这种异想天开的项目,不可能成功的。”

杜星衍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肯定。

“可是……孟青缇那种人物,怎么会投资一个骗局呢?”

我继续追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投资圈水深得很。有时候投资不是看项目,是看人。也许孟青缇和陆格致之间,有什么别的……你懂的。再说了,天使轮投资金额不大,对孟青缇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失败了也无所谓。”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但我心里那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似乎很急于让我相信,陆格致的项目一定会失败。

“星衍,你对这个项目,好像很了解?”

我试探着问。

“我……我毕竟是做金融的,对这些前沿科技领域,多少有些关注。这种城市交通疏导系统,概念不新鲜了,很多大公司都在做,但技术壁垒很高,成功的没几个。陆格致一个单打独斗的,怎么可能搞得成?”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

但我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那我还是专心准备离婚的事吧。”

我装作被他说服了。

“这就对了。阿渝,忘了那个男人,开始新的生活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冷。

杜星衍,如果真的是你……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12

我决定再去找一次孟青缇。

这一次,我不是以一个被抛弃的妻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的身份。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陆格致那份几百页的技术文档和商业计划书,从头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虽然很多专业术语我看不懂,但我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又是做文字工作的,理解和分析能力还在。

我强迫自己啃下那些晦涩的理论,用我自己的方式,梳理出了整个项目的核心优势、技术壁垒以及……潜在的风险。

在项目计划书的风险评估部分,陆格致提到了一个潜在的技术漏洞。

他说,在极端数据压力下,系统的边缘算法可能会出现万分之一的误判概率。

虽然概率极低,但在实际应用中,一旦发生,可能会导致小范围的交通混乱。

他标注说,这个问题需要在A轮融资后,通过引入更强大的服务器和AI学习模型来解决。

这就是我的筹码。

第二天,我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青缇资本。

前台小姐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对不起,苏女士,没有预约,孟总真的不能见您。”

“麻烦你,帮我带一张字条给孟总。”

我递给她一张我事先准备好的便签。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奇点项目的边缘算法漏洞,我有解决方案。

前台小姐半信半疑地拿着字条进去了。

不到三分钟,孟青缇的助理就快步走了出来。

“苏女士,孟总请您进去。”

她的态度,比上一次恭敬了许多。

还是在那个会客室。

孟青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那张字条,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坐吧,陆太太。”

她的语气,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探究。

“我想,我应该称呼你苏渝女士,更合适一些。”

我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孟总,我不是来和你谈我的称呼问题的。我想和你谈谈‘奇点项目’。”

我的态度很直接。

“哦?愿闻其详。”

孟青缇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们的项目目前遇到了瓶颈。天使轮的资金即将耗尽,但A轮融资却迟迟没有着落。因为你们的核心算法,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青缇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学着她的样子,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而且,我还知道,你们的竞争对手,星海资本,正在开发一个类似的项目。他们的负责人,叫杜星衍,对吗?”

当“杜星衍”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孟青缇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你到底是谁?”

“我是陆格致的妻子,苏渝。”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也是他这个项目中,被忽略的,最重要的一环。”

孟青缇沉默了。

她看着我,仿佛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良久,她才开口。

“好吧,苏渝女士。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

她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孟青缇。青缇资本CEO。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13

我们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孟青缇终于向我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正如陆格致在日志里写的那样,他开发的“奇点系统”,是一项具有颠覆性潜力的技术。

孟青缇在一次学术论坛上偶然看到了陆格致的论文,立刻意识到其巨大的商业价值,主动找到了他。

然而,这项技术也引来了另一家公司的觊觎,那就是杜星衍所在的星海资本。

星海资本财力雄厚,他们也想做类似的项目,但核心算法一直无法突破。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陆格致的身上。

“杜星衍这个人,在圈子里以手段阴狠著称。他先是试图高价收购格致的技术,被拒绝后,就开始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孟青缇的表情很严肃。

“他们派商业间谍,试图挖走格致的团队成员,甚至还用黑客攻击我们的服务器,想要窃取核心代码。幸运的是,格致的技术功底非常扎实,都防住了。”

“所以,你们就想出了让他‘消失’,和我‘切割’的办法?”

我问。

孟青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是的。这是我提议的。杜星衍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他是你的学长,是你过去的‘白月光’,这是他最容易下手的突破口。他会利用你对陆格致的不满,接近你,套取情报,甚至……离间你们的夫妻关系,让格致后院起火,无心应战。”

她的话,句句都印证了我的猜测。

杜星衍,果然是在演戏。

他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格致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你。”

孟青缇叹了口气。

“直到那天晚上,他看到你和杜星衍在餐厅里……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他说,也许短痛好过长痛。让你误会他,恨他,离开他,总比让你被杜星衍利用,卷入这场肮脏的商业战争要好。”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个傻瓜。

那个全世界最笨的傻瓜。

“那他现在在哪里?他安全吗?”

我急切地问。

“他很安全。他在一个绝对保密的地方,带着他的团队,正在对系统进行最后的优化和冲刺。按照计划,下周,我们会召开一个产品发布会,正式向市场和投资人展示‘奇点系统’。这是我们反击的唯一机会。”

孟青缇看着我。

“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们的系统还有一个漏洞。虽然微小,但足以成为杜星衍攻击我们的把柄。这也是我们A轮融资迟迟无法敲定的原因。”

“你之前说,你有解决方案?”

她终于问到了关键。

我定了定神。

“我没有解决方案。我只是一个文科生,我看不懂那些代码。”

孟青缇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虽然解决不了技术问题,但我可以解决杜星衍这个人。”

孟青缇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

“杜星衍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就是想利用我吗?那我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他想要情报,我就给他‘情报’。他想看我和陆格致决裂,我就演一场决裂的大戏给他看。”

“孟总,你负责技术和产品,我负责对付杜星衍。我们联手,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我向她伸出手。

孟青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欣赏。

几秒钟后,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好。苏渝,欢迎加入战场。”

14

从青缇资本出来,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和抱怨的怨妇,我是一名战士。

我的战场,不是刀光剑影,而是人心和计谋。

我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婆婆张佩玖。

“喂,苏渝?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妈,对不起。”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和委屈。

电话那头的张佩玖愣住了。

“妈,前几天是我不对,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跟格致闹。我……我只是太害怕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以为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凄惨。

“你……你知道错了?”

张佩玖的语气软化了一些。

“我知道错了。妈,您能告诉我,格致到底在做什么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拖他后腿,我只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好让我安心。”

我放低姿态,苦苦哀求。

张佩玖犹豫了。

“这……格致不让我说。”

“妈,我们是一家人啊!现在他人都联系不上,我每天提心吊胆的,都快得抑郁症了。您就告诉我吧,求求您了。”

我开始卖惨。

果然,张佩玖吃软不吃硬。

她叹了口气。

“唉,你也是个可怜孩子。好吧,我就跟你透个底。格致他,在跟人合伙开公司,做大项目呢!就是那个……叫什么‘奇点’的,说是能让全城的车都不堵了。要是成功了,我们家就要发大财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自豪。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装出惊喜的语气。

“不过妈,我听说这种高科技项目,风险很大的。格致他把我们家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贷了款,万一要是失败了……”

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担忧。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我儿子出马,还能有不成功的?再说了,还有大老板投资呢,就是那个电视上经常看到的,叫什么……孟青缇的!”

张佩玖立刻反驳道。

“那就好,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我又跟她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挂了电话。

很好,第一步,稳住婆婆,让她成为我的“情报传递员”。

接下来,就是杜星衍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星衍,我见到律师了。他说我的情况很被动,因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我很难撇清关系。我现在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附上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杜星衍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阿渝,别急,慢慢来。钱的事情我说了,我帮你解决。”

“不,星衍,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我刚刚给我婆婆打了电话,她……她都告诉我了。陆格致在做一个叫‘奇点’的项目,说是能解决城市拥堵。她还说,有大老板孟青缇投资,肯定能成功。”

我把从婆婆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了杜星衍。

电话那头,杜星衍冷笑一声。

“天真!你婆婆一个家庭主妇,她懂什么商业?孟青缇那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她投的那点钱,就是探路石。我得到确切消息,奇点项目的核心算法有重大缺陷,好几个投资人都已经明确拒绝了A轮融资。陆格致他,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他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啊?真的吗?那怎么办啊?那笔贷款……”

我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阿渝,你听我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从陆格致那个项目里,拿回一点本钱。不然,你们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杜星衍开始给我“支招”。

“怎么拿?他人我都找不到。”

“人找不到,但他的东西还在。你不是说,他有个旧电脑吗?他所有的研究资料,肯定都在里面。你想办法把电脑里的东西拷贝出来给我。我是做金融的,我能帮你分析,看看哪些技术还有点价值,可以卖给别的公司,挽回一点损失。”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最终的目的,还是陆格致电脑里的核心技术资料。

“可是……电脑有密码,我打不开啊。”

我故作为难。

“密码?你再好好想想,你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纪念日,或者他喜欢的东西?”

他循循善诱。

“我想不起来……星衍,要不你帮我想想?你比我还了解我。”

我故意把问题抛给他,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电话那头,杜星衍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依赖”他。

“好吧,我帮你分析分析。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杜星衍,游戏,才刚刚开始。

15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格致的律师打来的。

“苏渝女士,您好。我是陆格致先生的代理律师。关于您和陆先生的离婚事宜,我这里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希望您能过来签署一下。”

律师的语气,冰冷而公式化。

离婚协议书?

陆格致,他竟然真的要跟我离婚?

尽管我知道这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按照地址,来到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打开一看,上面的条款,让我怒火中烧。

协议上说,由于我长期对丈夫精神冷暴力,并且生活奢侈,挥霍无度,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

因此,陆格致要求离婚。

财产分割方面,婚后共同居住的房产,归陆格致所有,但他愿意以市场价的一半,折算成现金补偿给我。

我们联名卡上的存款,已经全部用于他的“项目投资”,属于合理支出,不予分割。

至于那三十万的贷款,协议上写明是“夫妻共同债务”,需要我承担一半,也就是十五万。

这份协议,简直就是一份“净身出户”的宣告。

它不仅要夺走我的一切,还要往我身上泼一盆脏水。

“这是什么意思?精神冷暴力?挥霍无度?这都是污蔑!”

我气得把协议摔在桌子上。

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苏女士,如果您对协议内容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上见。不过我提醒您,我们手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您在婚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协议上所说的行为。”

证据?

他们能有什么证据?

我忽然明白了。

这是演戏。

这是陆格致和孟青缇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激怒我,让我和陆格致“决裂”,好让杜星衍完全相信,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依靠他。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陆格致,你可真够狠的。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委屈,拿起笔。

“好,我签。”

律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我拿起协议,看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我的名字。

签完字,我把协议扔回给律师。

“告诉陆格致,我苏渝,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让他带着他的钱和他的项目,滚得越远越好!”

我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立刻拿出手机,拍下了刚刚签署的协议,发给了杜星衍。

“星衍,结束了。他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背十五万的债。我签了,我认了。我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噩梦。”

我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解脱。

杜星衍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阿渝,别难过,这是解脱。你做得对。钱的事情你别担心,十五万我来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调整心情。”

他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对了,电脑密码的事,我想到一个可能。陆格致是搞物理的,他会不会用某个物理学家的名字或者某个物理常数当密码?”

鱼儿,上钩了。

“有可能!我试试看!”

我回复道。

过了十几分钟,我给他发去一条欣喜若狂的消息。

“星衍!你太神了!我试了普朗克常数的缩写,竟然打开了!!”

当然,这只是我编的。

真正的密码,我永远不会告诉他。

“太好了!阿渝,你现在就把电脑里那个叫‘Project Singularity’的文件夹,全部拷贝出来,用邮件发给我。我马上让我的技术团队分析,看看能不能帮你挽回点损失。”

他显得比我还着急。

“好!我马上去办!”

我回复道。

回到家,我打开陆格致的电脑。

我并没有直接拷贝那个文件夹。

我给孟青缇打了个电话。

“孟总,鱼儿已经咬钩了。现在,需要你们的技术团队,给我准备一份‘大礼’。”

16

孟青缇的效率极高。

半个小时后,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孟青缇在电话里告诉我:“这里面是‘奇点项目’的全部资料,但我们在核心算法里,埋下了一个‘特洛伊木马’。”

“这个木马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不会被察觉。但只要有人试图复制或者反编译我们的核心代码,它就会被激活。”

“一旦激活,它会做什么?”我问。

“它会立刻向我们的服务器发送警报,并且在对方的系统里,释放一个逻辑炸弹。这个炸弹,足以在瞬间瘫痪他们整个公司的内部网络。”孟青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够狠。”我由衷地赞叹。

“对付杜星衍这种人,必须比他更狠。”

我将这个伪装好的“大礼包”转发给了杜星衍。

邮件标题是:“星衍,拜托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布局已经完成,现在,就等着收网了。

杜星衍收到邮件后,立刻回了电话,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阿渝,我收到了!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损失降到最低!”

“那就好。星衍,我累了,想先睡一会儿。”

我装作筋疲力尽的样子。

“好好好,你快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没有去睡觉。

我打开电视,泡了一杯热茶,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今晚,星海资本的某个技术部门,注定要彻夜不眠了。

而我,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观众。

第二天上午,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是杜星衍。

他的声音不再是昨晚的兴奋,而是充满了焦躁和愤怒。

“阿渝!你给我的文件是不是有问题?!”

他几乎是在咆哮。

我揉了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星衍?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直接从电脑里拷贝出来的。”

“别跟我装傻!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昨晚在分析你给的文件时,整个内部网络突然瘫痪了!所有的服务器都中了病毒!现在整个公司都乱成一团了!”

“啊?怎么会这样?”

我发出惊呼,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和震惊。

“我怎么知道!苏渝,你是不是在耍我?这是不是你和陆格致设下的圈套?!”

他开始怀疑我了。

“圈套?星衍,你在说什么啊?”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为了你,和陆格致签了那么不平等的离婚协议,净身出户,还背了一身债。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现在却怀疑我?”

“我把电脑里的东西给你,是想让你帮我挽回损失,不是让你去攻击你们公司的网络啊!我一个文科生,我哪懂什么病毒木马的!”

我开始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这肯定是陆格致干的!他那个混蛋,他早就料到我会找你帮忙,所以在电脑里设下了陷阱!他不仅要毁了我,还要连累你!”

我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那个“狠心”的前夫。

电话那头的杜星衍,沉默了。

我的分析,合情合理,完全打消了他对我的怀疑。

是啊,一个被丈夫伤透了心,走投无路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心机去设计他?

所有的罪魁祸首,只能是那个阴险狡诈的陆格致。

“陆格致……好,好一个陆格致!”

杜星衍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他太天真了!阿渝,你别怕,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网络瘫痪的问题,我会解决。陆格致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

“下周,就是他那个什么狗屁项目的发布会。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杜星衍,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呢。

17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杜星衍没有再联系我,大概是忙着处理公司网络瘫痪的烂摊子。

我也乐得清静,每天和孟青缇保持着单线联系,了解项目的最新进展。

孟青缇告诉我,陆格致的团队已经成功修复了那个边缘算法的漏洞。

他们利用我提供的关于杜星衍的情报,反向推导出了星海资本可能的技术路径,并提前做了针对性的防御。

现在的“奇点系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发布会的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邀请函已经发给了各大投资机构和媒体。

决战的时刻,即将来临。

发布会的前一天,我接到了杜星衍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又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

“阿渝,明天有空吗?陪我去看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我明知故问。

“陆格致的‘奇点项目’发布会。我收到邀请函了。”

他轻笑一声。

“我要亲眼看着他,从天堂跌落地狱。”

“星衍,你……你要做什么?”

我装作担忧地问。

“你不用管。你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我身边,看我怎么把他踩在脚下,为你出这口恶气就行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狂妄和自信。

“可是……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故作犹豫。

“阿渝,听话。这不光是为我,也是为你。你必须亲眼看到他失败的样子,才能彻底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明天,会是你新生活的开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好吧……我听你的。”

我“顺从”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孟青缇。

“他果然要来。一切按计划进行。”

孟青缇的声音很冷静。

发布会当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选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明艳照人。

我要让陆格致看到,离开他,我过得很好。

也要让杜星衍相信,我早已对他死心塌地。

杜星衍来接我的时候,看到我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阿渝,你今天真美。”

他很自然地想来牵我的手,被我巧妙地避开了。

“走吧,别迟到了。”

我淡淡地说。

发布会的现场,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场面宏大。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来宾席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的投资人。

我和杜星衍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足以彰显星海资本在业内的地位。

杜星衍一脸的意气风发,和身边的熟人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的目光,则在人群中搜索着。

我没有看到陆格致。

倒是看到了我的婆婆张佩玖,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袍,满面红光地坐在家属席上,和旁边的亲戚炫耀着什么。

她没有看到我,或者说,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

下午两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孟青缇作为投资方代表,上台致辞。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干练而优雅。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一个即将改变我们城市未来的项目——‘奇点’。”

“接下来,有请‘奇点项目’的灵魂人物,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陆格致先生,上台为我们揭晓奇迹!”

在激昂的音乐和热烈的掌声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台缓缓走出。

还是那身深灰色的西装,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眼神憨厚的大学老师。

他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坚定,气场沉稳,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我看到他眼中的千言万语,有歉意,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迅速地移开了视线,挽住了身边杜星衍的胳膊,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陆格致,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的戏,我帮你演到底。

18

陆格致走上台,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对着话筒,从容不迫地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

他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最严谨的数据,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奇点系统”。

从核心算法的构建,到数据模型的推演,再到未来应用的广阔前景。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力量和自信,清晰地传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看着台上的他,感到一阵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吗?

那个会在我面前因为说错一句话而手足无措的男人?

那个连在亲戚聚会上发言都会脸红的男人?

原来,他不是不会发光,只是他的光,不在我的世界里。

他属于这里,属于这个更大的舞台。

我身边的杜星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他显然也看出来了,陆格致展示的系统,比他想象中要成熟和完善得多。

“接下来,是现场演示环节。”

陆格致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动态的城市沙盘模型。

上面模拟着整个城市的实时交通路况,红色的线条代表拥堵,黄色的代表缓行,绿色的代表通畅。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城市晚高峰即将来临。我们的系统,将根据现有的数据,预测未来一个小时内,最可能发生拥堵的十个节点,并给出最优的疏导方案。”

随着他的操作,大屏幕上,十个闪烁的红点被标记了出来。

同时,系统自动生成了一套复杂的信号灯调整方案和路线引导策略。

台下的投资人们,都露出了惊叹和赞许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陆先生,请等一下!”

杜星衍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话筒。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是星海资本的杜星衍。我对陆先生的‘奇点系统’,有几个疑问。”

他一脸的倨傲,仿佛一个前来踢馆的挑战者。

陆格致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杜总请讲。”

“据我所知,陆先生的系统,是基于一种全新的预测算法。但任何算法,都存在边界。我想请问,在极端数据并发的情况下,比如全城百分之八十的车辆同时出行,你的系统,能否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率?会不会因为一个微小的误判,而导致更大范围的交通瘫痪?”

他提出的问题,正是我之前在技术文档里看到的那个漏洞。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陆格致的命门。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投资人都看着陆格致,等待他的回答。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问题。

如果陆格致回答不好,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我能感觉到,我挽着的杜星衍的胳膊,肌肉都绷紧了,充满了期待。

陆格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杜总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这也是我们团队在过去三个月里,一直在攻克的难题。”

他转向大屏幕。

“现在,我就为大家演示一下,在杜总所说的极端情况下,‘奇点系统’的表现。”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上的沙盘,瞬间涌入了海量的数据流。

整个城市的交通路况,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系统已启动最高压力测试模式。数据并发量,已达到城市历史峰值的两倍。”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大屏幕上,“奇点系统”的核心处理器飞速运转,海量的数据被迅速分析、整合。

一套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疏导方案,在短短三十秒内,就生成了。

那些拥堵的红色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黄,变绿。

五分钟后,整个城市的交通,恢复了平稳有序。

“测试完毕。系统在极端压力下,运行稳定,无任何误判。”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掌声。

杜星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屏幕,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的漏洞,明明……”

陆格致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杜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19

杜星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不仅没有击倒对手,反而成了对方展示实力的垫脚石。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陆格致,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感谢杜总刚刚的提问,这让我有机会,向大家展示我们系统的稳定性和可靠性。”

陆格致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杜星衍的脸上。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杜总对我司产品的技术细节,似乎了如指掌。甚至比我们的一些内部员工,还要清楚我们的技术瓶颈在哪里。”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能否请问一下,杜总这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台下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背后,一定有不光彩的商业竞争。

杜星衍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我……我只是基于对行业技术的了解,做出的合理推测。”

他还在嘴硬。

“合理推测?”

陆格致笑了。

“这么精准的‘推测’,杜总不去当预言家,真是屈才了。”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不过,既然杜总对我们的技术这么感兴趣,那我也投桃报李,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于星海资本的‘小秘密’。”

陆格致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封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苏渝。

收件人:杜星衍。

附件:Project Singularity.zip。

看到这封邮件,杜星衍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就在几天前,我的妻子苏渝,在我的‘前夫’身份下,被迫签署了一份极其不公的离婚协议。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杜总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对她关怀备至,并且‘好心’地提出,要帮她挽回损失。”

陆格致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于是,我的妻子,就将她从我电脑里拷贝的‘项目资料’,发给了杜总。”

“然而,杜总可能不知道。这份资料里,包含着我们团队精心准备的一份‘礼物’。”

陆格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在星海资本的技术团队,试图破解我们核心代码的那一刻,我们植入的特洛伊木马被激活了。我想,杜总公司前几天的网络瘫痪,应该不是一个意外吧?”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

所有的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脸色惨白的杜星衍。

闪光灯像密集的子弹,将他打得体无完肤。

“你……你血口喷人!”

杜星衍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格致,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只是好心帮苏渝,是她主动把文件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病毒!”

他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可惜,太晚了。

“哦?是吗?”

陆格致不慌不忙地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音频。

“阿渝,你现在就把电脑里那个叫‘Project Singularity’的文件夹,全部拷贝出来,用邮件发给我。我马上让我的技术团队分析……”

那是我和杜星衍的通话录音。

是我,在孟青缇的指导下,提前录好的。

杜星衍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铁证如山。

他所有的狡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完了。

他的商业信誉,他的人品,在这一刻,彻底破产。

他像一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脸色死灰。

我慢慢地,把我的胳膊,从他的臂弯里抽了出来。

然后,我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主席台。

我走到了陆格致的身边。

我从他手里,拿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苏渝。”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不是陆格致的前妻,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我转过身,看着陆格致,眼眶泛红。

“我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奇点项目’的,第一个,也是最忠实的,支持者。”

说完,我踮起脚尖,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吻上了他的唇。

20

我的吻,像一个信号。

一个宣告我们夫妻联手,共同迎战的信号。

陆格致先是愣住了,随即,他反客为主,紧紧地抱住了我,加深了这个吻。

台下的闪光灯,几乎要闪瞎我们的眼睛。

这一幕,注定要成为今天所有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

“夫妻联手,设局反杀商业间谍”,多么有戏剧性,多么有话题性的标题。

良久,唇分。

我靠在陆格致的怀里,看着台下已经面如死灰的杜星衍。

“杜星衍先生,”我拿起话筒,声音清冷,“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利用我的感情,欺骗我,引导我,不就是想窃取我丈夫的研究成果吗?”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那么天真,会相信你这个所谓的‘白月光’?”

“你错了。从你在餐厅里,看到陆格致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纯。”

我开始了我即兴的表演。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表演。

“我之所以配合你演这场戏,之所以假装和你决裂,之所以把那份‘资料’发给你,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在所有人的面前,揭穿你丑陋的嘴脸!”

我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正义的控诉。

台下的众人,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一个为了保护丈夫事业,不惜以身犯险,卧底反杀的智慧型女主形象,跃然纸上。

“你……你……”

杜星衍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他自以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从头到尾被算计的小丑。

“保安!”

孟青缇适时地站了出来。

“对于这种试图窃取商业机密,破坏市场秩序的人,我们不欢迎。请把他请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架起已经失魂落魄的杜星衍,把他拖出了会场。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陆格致握着我的手,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我也想借此机会告诉大家,‘奇点’,是我们团队耗费了数年心血的结晶。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保护它,发展它。”

“对于任何试图用不正当手段窃取我们成果的行为,我们必将追究到底!”

他的话,掷地有声。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会小看这个外表木讷的男人。

他也再不需要用那副面具来伪装自己。

发布会结束后,几家顶级的投资机构,当场就向孟青缇表达了强烈的投资意向。

“奇点项目”的A轮融资,尘埃落定。

在后台的休息室里,我看到了我的婆婆张佩玖。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好媳妇,妈错怪你了!妈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受了这么多委屈!”

她开始抹眼泪。

“妈,都过去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对于这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婆婆,我谈不上喜欢,但也恨不起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希望自己儿子好的母亲。

“格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我们,还跟媳妇演这么一出戏!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心脏病都快犯了!”

她又开始数落陆格致。

陆格致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妈,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看着他们母子俩,我忽然笑了。

这或许,就是生活。

有误会,有争吵,但最终,还是一家人。

这时,孟青缇走了进来。

“好了,别在这上演家庭伦理剧了。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

她看着我和陆格致,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苏渝,陆格致,恭喜你们。你们打了一场,足以载入商学院教科书的漂亮战役。”

21

庆功宴上,陆格致成了绝对的焦点。

投资人、合作伙伴、媒体记者,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向他敬酒,向他道贺。

他应付得游刃有余,再也不是那个不善交际的理工男。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发光发亮的样子,心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孟青缇端着酒杯,坐到我身边。

“怎么,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么受欢迎,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她调侃道。

我笑了笑。

“是有点。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是陌生人,他只是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孟青缇看着陆格致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苏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跟我讲他的‘奇点’理论。当时我的团队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只有我相信他。”

“为什么?”我很好奇。

“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他不是在做一个项目,他是在实现一个梦想。这种人,要么一败涂地,要么改变世界。”

孟青缇喝了一口酒。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和陆格致,是同一类人。

他们是战友,是知己,是彼此在追梦路上的最佳拍档。

而我,曾经只是他梦想之外,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安稳的港湾。

“那你呢?”孟青缇转头看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做你的全职太太?”

我摇了摇头。

“不。我想,我需要找到我自己的‘奇点’了。”

这场风波,让我看清了陆格致,也看清了我自己。

我不能再躲在婚姻的壳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付出和保护。

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事业,我自己的价值。

我们应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依附。

孟青缇赞许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要做什么吗?”

“还没。不过,我对你们这个圈子,挺感兴趣的。”

我半开玩笑地说。

“哦?有兴趣来我公司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关总监的职位。这次发布会的危机公关,你做得非常漂亮,很有天赋。”

孟青缇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我看中的,是你的应变能力和……狠劲。”

孟青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考虑一下。年薪百万,另加项目分红。”

她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宴会结束后,陆格致喝得有点多。

我扶着他,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

“阿渝,对不起。”

他闭着眼睛,喃喃地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那份离婚协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痛苦。

我的眼眶,又湿了。

“都过去了。”

我握住他的手。

“不过,陆格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一百件都答应。”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再瞒着我。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战友,不是你的包袱。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

陆格致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好,我答应你。”

他紧紧地把我拥入怀中。

“再也不分开了。”

22

第二天,关于“奇点项目”发布会的新闻铺天盖地。

陆格致一夜之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老师,变成了科技圈炙手可热的明星创业者。

而杜星衍和他的星海资本,则成了业内最大的笑柄。

据说,星海资本的股价,在开盘后一小时内,就暴跌了百分之三十。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罢免了杜星衍CEO的职务。

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撕掉了那份荒唐的离婚协议,也拒绝了陆格致要转给我的“补偿款”。

我告诉他,我要去上班了。

“去哪上班?”

他有些惊讶。

“青缇资本,公关总监。”

我云淡风轻地说。

陆格致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什么时候和孟总……”

“就在你和那些投资人觥筹交错的时候。”

我白了他一眼。

“怎么,不许你老婆有自己的事业啊?”

“不不不,当然不是!”

陆格致连忙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自豪。

“我老婆太厉害了!以后我就是吃软饭的了!”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抱我。

我推开他。

“想吃软饭,得看你表现。先把这几个月的‘精神损失费’给我结一下。”

我伸出手。

“遵命,老婆大人!”

他立刻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卡,一股脑地塞到我手里。

“密码还是老样子,你的生日。”

我们相视而笑。

那些曾经的误会和隔阂,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我正式到青缇资本入职的那天,陆格致亲自开车送我。

到了公司楼下,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巨大的花篮。

上面插着一张卡片:祝老婆开工大吉,马到成功!

他的举动,引来了公司门口所有人的侧目。

我有些不好意思。

“陆格致,你幼不幼稚!”

“这叫仪式感!”

他一脸的理直气壮。

“我老婆第一天上班,必须要有排面!”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进了公司。

孟青缇在办公室里等我。

“可以啊,陆太太,一来就给我们公司贡献了一个大八卦。”

她指了指窗外。

我看到陆格致还站在楼下,傻乎乎地朝我挥手。

我无奈地笑了笑。

“别理他,我们谈工作吧,孟总。”

“好。”

孟青缇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公司目前投资的所有项目资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这些项目,制定下一季度的公关宣传策略。”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名称,感觉压力山大。

我毕竟是个新人,没有任何相关经验。

“怎么,怕了?”

孟青缇看出了我的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怕。连杜星衍那种老狐狸都栽在我手里了,还有什么能难倒我?”

我开玩笑地说。

孟青缇笑了。

“很好。我喜欢你的自信。去吧,这是你的办公室。需要任何资源,随时跟我说。”

我拥有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

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苏渝,你的新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了。

23

万事开头难。

虽然我在发布会上表现得智勇双全,但真正进入职场,我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小白。

公关策略、媒体关系、舆情监控……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全新的领域。

我每天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白天,我跟着团队里的资深同事学习,参加各种会议,了解项目。

晚上回到家,我还要继续看各种专业书籍和案例分析,经常忙到深夜。

陆格致心疼我,劝我不要太拼。

“老婆,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养得起你。”

他现在是财大气粗的陆总了。

“奇点”公司发展得很快,已经占据了本市智慧交通市场的半壁江山,并且开始向全国扩张。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一边翻着书,一边回答他。

“陆格致,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我想让你为我感到骄傲,就像我为你感到骄傲一样。”

陆格致沉默了。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不过,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明天我让阿姨给你炖点汤补补。”

“嗯。”

我靠在他怀里,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我终于拿出了我的第一份公关策略方案。

那是一个关于推广青缇资本旗下一个人形机器人项目的方案。

我没有采用传统的硬广宣传,而是策划了一个线上线下的联动活动。

“‘AI伴侣’一日体验官招募”。

我们邀请了十位不同行业,不同年龄段的素人,让他们和我们的人形机器人共同生活二十四小时,并用Vlog的形式记录下来。

这个活动,旨在通过最真实的用户体验,来展现我们产品的智能化和人性化。

当我把方案报给孟青缇时,心里很忐忑。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半个小时,一言不发。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孟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孟青缇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苏渝,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这个方案,非常有创意,而且很落地。它抓住了现代人内心的孤独感和对陪伴的渴望,用情感共鸣来代替了冰冷的技术宣传。很好,非常好。”

她毫不吝啬她的赞美。

“就按这个方案去执行。预算不是问题,我给你最大的权限。”

得到老板的肯定,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项目的执行中。

从体验官的筛选,到拍摄团队的组建,再到后期视频的剪辑和推广。

每一个环节,我都亲力亲为。

活动上线后,反响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那十支Vlog,在各大视频平台迅速发酵,总播放量在三天内就突破了一个亿。

“AI伴侣”这个话题,登上了微博热搜。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表示被视频里的故事感动,想要拥有一个同款机器人。

我们的人形机器人产品,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订单量,呈现出井喷式的增长。

在项目复盘会上,孟青缇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点名表扬了我。

“苏渝,你用你的才华,证明了我的眼光没有错。从今天起,你就是青缇资本名副其实的公关总监。”

那一刻,我站在会议室里,接受着所有同事的掌声,眼眶有些湿润。

我做到了。

我靠我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尊重和认可。

24

我的事业步入正轨,和陆格致的感情,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主外、女主内。

我们都成了“空中飞人”,忙着各自的事业。

他要去全国各地推广他的“奇点系统”,我要为公司投资的各种新项目策划宣传方案。

我们经常几天,甚至几周都见不到面。

但我们的心,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近。

我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分享彼此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

他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跟我炫耀他又拿下了哪个城市的订单。

我也会跟他吐槽,哪个项目方的老板有多难搞。

我们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忠实的听众。

有一次,我去外地出差,正好赶上我生日。

我以为,今年的生日就要一个人在酒店里过了。

晚上十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房间。

一打开门,我愣住了。

房间里,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

陆格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站在烛光里,对我微笑。

“老婆,生日快乐。”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另一个城市开会吗?”

我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再重要的会,也没有我老婆的生日重要。”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

“我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两个小时的汽车,才赶过来的。就为了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个曾经连情人节都送我《五三》的男人,现在,竟然也学会了制造浪漫和惊喜。

“哭什么,傻瓜。快许个愿吧。”

他帮我擦掉眼泪。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白头。

吹完蜡烛,陆格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生日礼物。”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设计精巧的耳环。

耳环的造型,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星轨,中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像一个宇宙中的“奇点”。

“这是我找人专门设计的。你是我的奇点,也是我的宇宙中心。”

陆格致深情地看着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他怀里。

“陆格致,我爱你。”

“我也爱你,苏渝。永远。”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谈工作,没有谈项目。

我们只是相拥在一起,说着情话,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我忽然明白,婚姻最好的状态,不是一方的付出和另一方的接受。

而是我们各自独立,又彼此依赖。

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又能在转身的时候,看到对方温暖的目光。

我们是爱人,是亲人,更是战友。

25

一年后,我因为出色的业绩,被提拔为青缇资本的合伙人之一。

我终于从一个职场小白,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陆格致的“奇点”公司,也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

上市敲钟那天,他坚持要我陪他一起去。

站在纽交所的交易大厅里,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股价,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陆格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阿渝,我们成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着他,眼眶也有些湿润。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到后来的商业暗战,再到今天的辉煌。

我们经历了太多的误会、猜忌和考验。

但幸运的是,我们都坚持了下来。

我们也更懂得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经营一段感情。

晚上,公司举办了盛大的庆功晚宴。

在晚宴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杜星衍。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金融新贵。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神里充满了颓废和落魄。

他端着一个盘子,在自助餐台前,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像一个混进来蹭吃蹭喝的流浪汉。

自从上次发布会后,他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星海资本把他扫地出门,圈内也再没有公司敢用他。

听说他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房子都卖了。

他看到了我,眼神躲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端着一杯香槟,主动向他走了过去。

“杜学长,好久不见。”

我淡淡地开口。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总,恭喜你。”

他现在,连叫我名字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我的语气很冷。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当初问我,如果当初你没有出国,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杜星衍的身体,僵住了。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不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可以满足你征服欲和虚荣心的‘白月光’符号。你接近我,讨好我,不过是想把我当成你战胜陆格致的战利品。”

“而陆格致,他虽然木讷,虽然不懂浪漫,但他对我的爱,是真实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愿意为了我,去挑战整个世界。也愿意为了保护我,放弃整个世界。”

“所以,杜星衍,你输得不冤。”

说完,我把杯子里的香槟,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杯,是替我自己,也是替陆格致,还给你的。”

我放下酒杯,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走到陆格致身边,他正在和几个华尔街的大佬谈笑风生。

看到我,他立刻停止了交谈,关切地问。

“怎么了?”

“没什么,清理了一下垃圾。”

我挽住他的胳膊,对他粲然一笑。

“老公,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跟众人告辞,拥着我,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外面的星光,正好。

26

回国后,我和陆格致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

公司上市后,他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他把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则重新组建了一个小型的尖端实验室,继续研究他那些天马行空的理论。

用他的话说,赚钱不是目的,探索宇宙的奥秘才是。

我依然在青缇资本做我的合伙人。

每天看各种新奇的项目,和各种有趣的创业者打交道,生活充实而精彩。

我们搬了家,换了一套带院子的大房子。

陆格致在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我喜欢的花。

他还亲手搭了一个玻璃花房,说以后我们老了,就在里面喝茶,看书,晒太阳。

婆婆张佩玖,也彻底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她不再对我挑三拣四,反而把我当成了她的骄傲,逢人就夸她有一个能干的好儿媳。

她开始催我们要孩子。

“你们俩,事业都这么成功了,也该考虑考虑下一代了。趁我还年轻,能帮你们带。”

对于这个问题,我和陆格致讨论过。

我们都觉得,孩子是缘分,顺其自然就好。

我们现在的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和陆格致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看他新买的量子物理学专著。

我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喂,陆格致。”

“嗯?”

“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当初我真的信了杜星衍的话,跟你离了婚,你会怎么办?”

我旧事重提。

陆格致合上书,想了想。

“如果真的离了,那我就会把公司做到世界第一,然后,再把你追回来。”

他的语气,很认真。

“那要是我已经跟别人结婚了呢?”

我故意刁难他。

陆格致皱起了眉头,表情很严肃。

“那我就研究时间机器,穿越回到你结婚前,把他打一顿,再把你抢回来。”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陆格致,你真是个偏执狂。”

“我只对你偏执。”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学图书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他偷偷地看着我,把他的爱,写进了谁也看不懂的日记里。

我何其幸运,能遇到他,能嫁给他。

我们走过弯路,有过误会,但最终,还是找到了通往彼此内心的那条路。

“老公。”

“嗯?”

“我好像,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从口袋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验孕棒,上面是清晰的两道杠。

另一张,是一张机票。

目的地:挪威,特罗姆瑟。

“你曾经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极光。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我们可以带着我们的宝宝,一起去。”

陆格致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石化了。

几秒钟后,他猛地把我抱起来,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的笑声,比阳光还要灿烂。

27

我们的特罗姆瑟之旅,定在了两个月后。

那时我的孕早期反应已经过去,胎儿也稳定了。

陆格致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专心致志地陪我。

他像个紧张过度的准爸爸,每天研究各种育儿书籍,给我制定严格的营养餐单,甚至连我走路的姿势都要纠正。

我笑他小题大做,他却一脸严肃。

“这可不是小事。这关系到我老婆和我孩子的健康。”

出发去机场那天,孟青缇特意来送我们。

她现在是我最好的闺蜜。

“好好玩,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等孩子出生了,我可是要当干妈的。”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放心吧,干妈的位置给你留着。”

我们笑着告别。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们终于抵达了这座位于北极圈内的小城。

特罗姆瑟的冬天,美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白雪覆盖着屋顶和街道,彩色的木房子点缀其间,空气清冷而纯净。

我们住进了一家可以看得到峡湾的酒店。

陆格致预定了一个追极光的旅行团。

晚上,我们穿上厚厚的防寒服,坐上旅行团的大巴,向着远离城市光污染的野外驶去。

导游说,今晚的天气很好,看到极光的概率非常大。

我既紧张,又期待。

大巴车停在了一片空旷的雪地旁。

我们下了车,抬头仰望星空。

北极的夜空,星星格外的明亮,仿佛触手可及。

我们等了很久,久到我的手脚都开始冻得发麻。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快看!”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绿色光带。

那光带,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它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宽。

它像一条绿色的绸缎,在夜空中缓缓地舞动,变幻出各种奇妙的形状。

时而像一道拱桥,横跨整个天际。

时而像一道瀑布,从天而降。

时而又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整个星空都吞噬。

我被眼前这壮丽而梦幻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极光。

这就是我梦了许多年的景象。

陆格致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

“阿渝,喜欢吗?”

“喜欢。”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点了点头。

“太美了。”

“传说,对着极光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陆格致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这一次,我没有许愿。

因为我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

我拥有了爱我的丈夫,即将出生的宝宝,热爱的事业,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的人生,已经再无遗憾。

我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陆格致。

在绚烂的极光下,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陆格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陆格致笑了。

他低下头,在漫天飞舞的极光下,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吻。

“我也是,苏渝。谢谢你,点亮了我的宇宙。”

28

从特罗姆瑟回来后不久,我们的宝宝出生了。

是个男孩,陆格致给他取名叫陆星河。

他说,希望我们的儿子,能像星河一样,璀璨而广阔。

小星河的到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的欢乐和……忙乱。

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陆大科学家,彻底沦为了一个超级奶爸。

换尿布,喂奶,哄睡,他样样精通,甚至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熟练。

他的实验室,也搬回了家里。

他把书房改造成了一个堆满了各种仪器的房间,一边研究他的宇宙模型,一边用婴儿监视器看着隔壁房间的儿子。

我休完产假后,回到了公司。

孟青缇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度,允许我大部分时间在家办公。

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

白天,我们是叱咤风云的陆总和苏总。

晚上回到家,我们就是围着儿子团团转的普通父母。

小星河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走路和说话。

他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光”。

那天,陆格致正在给他讲光速和黑洞的故事。

小家伙指着台灯,奶声奶气地吐出了一个字:“光。”

陆格致激动得差点把儿子扔到天上去。

“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小就对物理感兴趣!未来一定能拿诺贝尔奖!”

我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说不定他只是觉得灯很亮而已。”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小星河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我们给他选了一家离家不远的国际幼儿园。

开学第一天,我和陆格致一起送他去。

别的孩子都哭哭啼啼地抱着爸妈不肯松手。

只有我们家小星河,背着个小书包,一脸淡定地跟我们挥了挥手。

“爸爸妈妈,再见。我要去探索新世界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

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失落。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黏人。”

陆格致揽住我的肩膀。

“像我。独立。”

他一脸的得意。

“是吗?那当初是谁,因为老婆不理他,就偷偷在日记里写酸诗的?”

我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陆格致的老脸一红。

“那……那是战略性撤退。”

“噗嗤。”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

29

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陆格致神秘兮兮地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

是我们大学的校园。

“来这里干什么?”

我有些不解。

“带你重温一下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熟悉的校园小路上。

周围都是年轻而青涩的面孔,让我们这两个“老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阶梯教室。

带我去了他曾经偷偷看我自习的图书馆。

还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湖边。

最后,他把我带到了物理系的楼顶。

这里,架着一架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这是我捐给学校的。比我们那时候用的,高级多了。”

陆格致调整着焦距。

“老婆,你来看。”

我凑到目镜前。

一片璀璨的星空,瞬间映入我的眼帘。

“看到了吗?那颗最亮的星星。”

陆格致在我耳边说。

“看到了。”

“几个月前,我用我们公司的名义,买下了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把它,命名为‘苏渝星’。”

“这是我送给你的,结婚十周年纪念礼物。”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个男人。

他的浪漫,永远都这么与众不同。

送我一套《五三》。

送我一对“奇点”耳环。

现在,直接送了我一颗星星。

“陆格致,你真是……”

我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婆,我爱你。”

他拿出那个我们早已熟悉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里面,是一枚崭新的钻戒。

比我们结婚时那枚,更大,更闪。

“苏渝女士,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他仰着头,一脸的虔诚。

我哭着,笑着,向他伸出手。

“我愿意。”

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站起身,把我拥入怀中。

“老婆,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

“什么课题?”

“平行宇宙。”

他看着远方的星空,悠悠地说。

“我相信,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有无数个陆格致和苏渝。他们可能会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选择。有的可能从未相遇,有的可能半路走散。”

“但我更相信,无论在哪个宇宙,无论重来多少次,我最终,都还是会爱上你。”

“因为,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唯一的奇点。”

30

很多年后,我和陆格致都退休了。

他成了世界闻名的物理学家,获得了无数的荣誉,但他最喜欢的称呼,还是“苏渝的丈夫”。

我也从青缇资本光荣退休,成了投资圈一个传说级的人物。

我们的儿子陆星河,没有像他爸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物理学家。

他成了一个电影导演。

他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把我和陆格致的故事,搬上了大银幕。

电影的名字,就叫《我的奇点爱人》。

电影上映后,票房大卖,口碑爆棚。

无数人为我们之间那段充满了误会、博弈和深情的爱情故事而感动。

电影的首映礼上,主持人问陆星河,为什么会选择拍这样一个故事。

陆星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我们,笑着说:

“因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对全世界最酷的父母。”

“我的爸爸,他用他的智慧,改变了世界。我的妈妈,她用她的爱,守护了我的爸爸。他们让我相信,最好的爱情,不是我爱你,而是我们在一起,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那一刻,我坐在陆格致身边,握着他温暖干燥的手,泪流满面。

我们的一生,有过波澜壮阔,也有过柴米油盐。

我们曾站在山巅,也曾走过低谷。

我们曾误会彼此,也曾伤害彼此。

但我们从未放开过彼此的手。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玻璃花房里。

他看着他的物理学专著,我看着我的小说。

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我们花白的头发上。

一切都安然而美好。

“喂,老头子。”

我推了推他。

“干嘛,老婆子。”

他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

“下辈子,你还愿意娶我吗?”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那得看你,还愿不愿意死缠烂打地追我了。”

“去你的!”

我笑骂着,把手里的书扔向他。

他稳稳地接住,然后把我拥入怀中。

窗外,繁花似锦。

室内,岁月情长。

我靠在他熟悉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真好。

这一生,能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