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吉林人实话:营口人和佳木斯人,真不一样

退休那年,我拎着包先去了营口,住大半年。

后来又去了佳木斯,也住了大半年。

都是东北地界,可这俩地方的人,骨子里的东西,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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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营口。

一进城,海风先打招呼。

空气里带着咸腥,衣服晾一天,闻着像腌过。

营口人说话慢,像把字在嘴里含一会儿再吐出来。

菜市场里,卖海鲜的大姐不急不躁,你挑,她等着。

买三斤虾,她多抓一把,说“回去尝尝,好吃再来”。

那语气,像自家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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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口有条辽河老街,老房子一排排,墙皮斑驳,青砖露在外面。

有个老码头遗址,铁锚锈得发黑,缆绳桩子磨得发亮。

听本地人说,清末这儿是东北最早的通商口岸,船从渤海进来,卸下洋货,装上豆油、柞蚕丝。

那时候,街上走的是穿长衫的掌柜、戴礼帽的洋行买办。

茶馆里,茶碗一响,买卖就成了。

现在老街安静了,石板路磨得光滑,缝里长着草。

营口人骨子里有种从容,像这码头,见过大风大浪,不咋咋呼呼。

再说佳木斯。

一进站,冷气先扑过来。

冬天零下三十度,呼出的气瞬间成白雾,眉毛挂霜。

佳木斯人说话快,像赶时间,嗓门也大。

早市上,卖冻梨的大哥扯着嗓子喊:“刚出锅的冻梨,不甜不要钱!”

旁边卖粘豆包的阿姨接话:“他那梨,甜得齁嗓子,买我的豆包,管饱!”

俩人一唱一和,像说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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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木斯挨着松花江,江面冬天冻得瓷实,能跑车。

有个地方叫“知青广场”,立着雕像,一群人背着包,眼神朝着北方。

本地人讲,六十年代,几十万知青从上海、北京坐火车过来,一车皮一车皮地拉。

他们在这片黑土地上开荒、种地、盖房子,一待就是十年。

广场上有个老知青纪念馆,墙上挂着旧照片,黑白的,人脸模糊。

有个老哥跟我说,他爸就是知青,后来没回去,留这儿了。

“为啥?”我问。

他笑笑:“习惯了呗,这地方虽然冷,但人心热。”

佳木斯人身上有股劲儿,像松花江的冰,看着硬,底下是活的。

营口人讲究。

吃海鲜,要清蒸,蘸姜醋,原汁原味。

连吃个饺子,馅里也得放点虾仁,说“没海鲜不叫营口饭”。

说话也讲究,不轻易得罪人,脸上总挂着笑。

哪怕心里不乐意,嘴上也是“行行行,您说得对”。

这大概跟当年开埠有关,跟洋人打交道多了,学会了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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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木斯人直。

吃饭,大锅炖菜,酸菜粉条五花肉,一锅端上来,热气腾腾。

喝酒,一口闷,不扭捏。

你跟他说“谢谢”,他摆摆手:“谢啥,都是兄弟。”

要是惹他不高兴,当面就说,不藏着掖着。

有个卖烤冷面的大姐,我买她三回,她认了我,第四回直接说:“老哥,你这胃不好,别吃太辣,我少放点辣椒。”

这话听着糙,可心里热乎。

在营口,我学会了下棋。

街边老头摆棋盘,两人对弈,旁边围一圈人。

没人吵,没人催,落子声清脆。

一盘棋能下一下午,输的人也不急,说“明天再来”。

在佳木斯,我学会了滑冰。

江面上,大人小孩都滑,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

有个小伙子滑得快,像阵风,旁边人喊:“小子,慢点,别摔了!”

他回头笑:“摔了也是爷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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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了吉林,想起这两地方,心里头不一样。

营口像杯温茶,慢慢品,有滋味。

佳木斯像碗烈酒,一口下去,辣嗓子,但暖身子。

都是东北人,可一个像海,一个像江。

海是宽的,能容事;江是急的,不绕弯。

你要问我哪好,我说都好。

就看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反正,我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