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的第二份资料到得比我预想的要慢。
足足等了五天。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有些奇怪。
安姐,你确定要看?
说。
苏晚晴的背景被封得很深,光是打通关系就花了不少功夫。
说重点。
她的户籍信息是三年前才建的,之前用另一个名字。之前的那个户籍地不是江城,是宁州。
宁州
我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改过名,原来不叫苏晚晴
原来叫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个还在查。她母亲的信息封锁力度更大,我的人只拿到了一个姓。
什么姓?
周。
我愣了一下。
周。
安姐?
继续查。
我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有些发烫。
周。
宁州。
这两个字同时出现,搅动了一些我以为早就沉到水底的东西。
我从六岁以后就没见过我妈了。
她叫周敏。
当年她跟我爸离婚,把我丢给了我爸,自己走了,从此再没回来过。
后来我爸酗酒家暴,再后来继父更变本加厉。
她一次都没出现过。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而现在,苏晚晴的母亲姓周。
苏晚晴的原户籍地是宁州。
我妈当年离开之后,有人说她去了宁州。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
周是大姓,宁州是大城市。
但那根扎进心底的针,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这天晚上,顾衍舟回来了。
一身酒气。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我也看着他。
安安。
他开口了,声音不太清晰。
你为什么就不能消停点?
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回来,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是告诉你,别再查了。
我浑身一凉。
你知道我在查?
你的人去动了一些不该动的数据库。他揉了揉太阳穴,安安,我求你了,别再查下去了。
为什么?
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没有回答。
站起来,走向楼梯。
你不说我自己查。
他停在楼梯第三级台阶上。
背对着我。
查到了又怎么样?她就不存在了吗?
他上了楼。
卧室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他刚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
如果苏晚晴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三,知道她的信息有什么不好的?
除非。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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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高定套装的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
我不认识她。
但苏晚晴一进门就换了一副派头。
上次来她还会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次她连装都不装了。
她直接坐在了我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翘起了腿。
林姐姐,上次走得急,有些话没说完。
我站在楼梯拐角,没有下去。
你带生人进我的家,谁给你的胆子?
苏晚晴笑了。
衍舟哥给的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他给了我这栋别墅的备用钥匙,说我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身后那个女人也坐了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嘴角带着一点不屑。
房子不错,衍舟确实有本事。
苏晚晴看了那女人一眼,转向我。
上次你对我做的事,我没跟衍舟哥说实话。我告诉他是意外,不是你动的手。
她手指绕着头发,慢慢地说。
所以姐姐,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我走下楼梯。
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
我来是告诉你,我又怀了。
她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展示一件战利品。
这次衍舟哥高兴坏了。说要带我去做全面检查,找最好的医生盯着。
他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她收起镜子,看着我。
姐姐,你还想动手吗?
上次你趁我没准备,我认栽。这次你看看门口站的是谁。
我瞥了一眼门口。
两个保镖。
不是我这边的人。
顾衍舟给她配的。
林姐姐,你结婚四年,没给衍舟哥留下一儿半女。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倒是怀过一个,可惜没保住。
那个孩子如果活着,现在也三岁了吧?
赵姐在我身后攥紧了拳头。
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完了?
还没有。
苏晚晴蹲下来,平视着我。
衍舟哥说了,等孩子生下来,他就和你摊牌。
什么摊牌?
他要你接受我。
接受你?
对。他说他不会离婚,但他也不会放弃我。
他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太深了,他做不到扔下你。但他也离不开我。
所以他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
两全的办法。
我忽然笑了。
苏晚晴,你知道他当年为了我杀过人吗?
她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知道他为了我坐了十年牢吗?
你知道我为了他流过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吗?
你说他离不开你。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猜猜,他离得开我吗?
你拿什么跟我比?一张脸?一个肚子?
我跟他一起扛过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不会懂。
苏晚晴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没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姐姐说得对,我确实没跟他一起扛过那些。
但那又怎样呢?
他现在抱的是我,亲的是我,想保住的孩子也是我的。
过去再辉煌,也是过去了。
身后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但她在笑。
那个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苏晚晴那种年轻的、张扬的得意。
是一种更深的、更隐晦的满足。
像是在看一出她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门口的人是他的不假。
我走到茶几前,端起水杯。
但这栋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水杯抬起来。
稳稳地泼在了苏晚晴的裙子上。
保镖冲了进来。
被赵姐拦在了两米之外。
出去。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下次再拿着钥匙闯我的家,我拆了你的腿。怀不怀孕都一样。
苏晚晴浑身湿透,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身后那个女人一把拉住了。
那女人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复杂,锐利,带着一种很深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她认识很久、但从未近距离打量过的人。
走了。
她拉着苏晚晴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赵姐松了一口气。
安姐,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才是今天真正的来客。
苏晚晴只是她带来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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