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4年,豫西山区的土路上,一辆满载肥猪的货车侧翻,司机被活活灭口。
十年后,几乎在同一地点,又一辆货车离奇侧翻,满车火红的辣椒被村民们哄抢一空。
这十年,对于小禾村的村民来说,不过是日升月落的寻常光阴。
那场被遗忘的血案,早已成了酒足饭饱后的一个模糊谈资。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十年前那个奄奄一息的司机,在被冰冷的铁锹拍碎头颅前,眼中倒映出的,是一个男孩的笑脸和拉钩的手指。
他们更想不到,十年后的今天,那个男孩长大了。他开着一辆一模一样的大货车,满载着“地狱的果实”,循着父亲当年的车辙,回来了。
01.
陈默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家,虽然穷,但总是暖的。
那时的房子是租来的,很小,墙壁上糊着泛黄的报纸。但只要推开门,总能闻到母亲王秀莲在厨房里忙碌的饭菜香。父亲陈建国是个木讷的男人,不爱说话,但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或者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塞到小陈默手里。
那时候,父亲在一家家具厂打零工,收入微薄,日子过得紧巴巴。小陈默最奢侈的玩具,就是父亲用木头下脚料给他削的小木马。他常常坐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听着父亲哼着不成调的歌,看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他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一定就是自己。
后来,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父亲咬牙跟亲戚借了一大笔钱,又东拼西凑,买了一辆二手的大货车,开始跑长途运输。
那辆“东风140”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也成了陈默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每次父亲出车前,母亲都会煮上十几个茶叶蛋,仔细包好。而陈默则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帮父亲检查轮胎,递上扳手。父亲总是笑着摸摸他的头,粗糙的大手像砂纸一样,却带着让他无比安心的温度。
日子随着货车的车轮,一圈一圈地好了起来。家里还清了债,换了一个大点的房子,母亲的脸上也多了笑容。
在陈默九岁那年的春天,一个更大的喜讯降临了。母亲怀孕了。
当父亲从母亲手里接过那张化验单时,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把母亲和小陈默一把搂进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太好了!太好了!秀莲,你和小默等着,等我跑完这一趟,把这车猪送到地方,我就把车卖了!咱们再也不跑了!我回来开个小卖部,天天守着你们娘仨!”
母亲靠在父亲的胸膛上,幸福地流着泪。
小陈默则仰着头,看着高大的父亲,伸出了小拇指:“爸爸,拉钩!不许骗人!”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父亲弯下腰,用他那被方向盘磨出厚茧的大手,勾住了儿子稚嫩的小指。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拉钩的手上,像一个镀了金的誓言。
那是陈默最后一次,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
02.
父亲那一趟,拉的是一整车的肥猪,目的地是邻省的一个大型屠宰场。那是一笔大单,结了账,就足够他们开小卖部的启动资金了。
出车那天,天还没亮。母亲挺着肚子,给父亲烙了他最爱吃的葱油饼。陈默睡得迷迷糊糊,被父亲亲了一下额头。
“小默,等爸回来,给你带个遥控小汽车!”
陈默在梦里笑了,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他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几天后,噩耗传来。
父亲的货车,在途经一个叫“小禾村”的地方时,发生了严重的车祸,车辆侧翻,父亲当场死亡。
当母亲带着陈默赶到事发地时,只看到被吊车扶正的、已经严重变形的驾驶室,和满地狼藉。
那满满一车的肥猪,一头都不剩。
处理事故的交警说,现场勘察的结论是,车辆因为爆胎导致失控,撞上了山壁,属于单方面交通意外。
母亲不信。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开车最是稳妥,每次出车前都会仔仔细-细地检查车辆。怎么会无缘无故爆胎?
可警方拿出了证据,在现场找到了那只爆掉的轮胎,上面扎着一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钢钉。这种钢钉在山区的土路上很常见,被认定为是意外。
至于那一车消失的肥猪,交警说,或许是被路过的其他车辆拉走了,或许是被山里的野兽……总之,现场没有目击者,无从查起。
因为是单方面事故,保险赔付的金额少得可怜,还不够还清当时买车的贷款。
那个原本充满希望的家,一夜之间,天塌了。
母亲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整日以泪洗面。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流掉了。那血,染红了床单,也染红了陈默的童年。
双重打击之下,母亲的精神彻底垮了。没过多久,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因为日夜不停的哭泣,渐渐失去了光明。
九岁的陈默,一夜长大。
他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照顾失明的母亲,学着在亲戚邻居们同情的目光中,挺直脊梁。
他从来不相信父亲的死是一场意外。
他记得,在整理父亲遗物时,他找到了父亲的驾驶日志。在那一页,父亲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路过小禾村收费站,一个姓赵的大爷很热情,说可以带我抄近路,能省几十块钱过路费……”
小禾村。赵大爷。
这几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陈默的心里。
他开始默默地收集所有关于那条路、那个村子的信息。他从其他货车司机口中,听到了无数关于那个“魔鬼村庄”的传闻。
他们说,那个村子的人,专靠“吃大车”为生。他们会故意在路上撒钉子,或者用别的法子让货车出事,然后一拥而上,将车上的货物哄抢一空。司机如果反抗,轻则被打断腿,重则……人间蒸发。
他们还说,许多司机都着了那个“赵大爷”的道,他就像个引路的伥鬼,专门把肥美的“猎物”,引向村里人设好的陷阱。
十年来,仇恨的种子在陈默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需要用血来浇灌的参天大树。
他拼命地学,拼命地干,终于也成了一名货车司机。他买了一辆和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二手“东风140”,把它改装得像一头钢铁猛兽。
他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03.
十年后的夏天,同样是闷热的午后。
一辆半旧的“东风140”缓缓停在了豫西山区那个破旧的收费站前。
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眼神沉静的年轻人。
是陈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收费站,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这十年,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这里,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着灰色汗衫,戴着草帽,满脸褶子笑得像朵菊花的老头,拎着一个大茶缸,凑了上来。
“后生,跑长途的吧?辛苦啦,喝口水不?”
陈默摇下车窗,看着眼前这张脸。十年了,他一点没变,只是脸上的褶子更深了,笑容也更加谄媚。
他就是那个在父亲日记里出现过的,“引路人”赵大爷。
“谢谢大爷。”陈默接过茶缸,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爷,我这车货赶时间,听说前面有条近路,能快点到县城?”
赵大爷眼睛一亮,仿佛鱼儿上钩了。
“哎哟!你可问对人了!”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这条路啊,就我最熟!往前走,翻过那道梁,有一条我们村自己修的土路,能省二十多里地呢!就是路不太好走,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那敢情好!”陈默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大爷,不如今儿个就麻烦您,给我带个路?我车上也没啥好东西,就这一包烟,您拿着抽!”
说着,他递过去一包“中华”。
赵大爷看到烟,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来塞进口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说!好说!看你这后生就实在!上来吧,我给你指路!”
赵大爷麻利地爬上副驾驶,一屁股坐下,熟络地就像回了自己家。
货车重新启动,离开了国道,拐上了一条颠簸的土路。
这条路,陈默在卫星地图上研究过上百遍。
他知道,路的尽头,就是埋葬他父亲,和他所有童年幸福的地方——小禾村。
他更知道,在前方三公里处的一个急转弯,一群贪婪的“豺狗”,已经撒好了钉子,备好了麻袋,正等着他这只“肥羊”自投罗网。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
这一次,羊圈里走进来的,不是羊。
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复仇的恶狼。
车厢里,那上百袋用特殊材料包装的、红得发黑的工业辣椒,在颠簸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魔鬼的低语。
这些辣椒,经过特殊化学处理,含有高浓度的辣椒素和碱性复合剂,根本不是给人吃的。它们是用来制作工业催泪瓦斯和强效驱兽剂的原料,对人体的皮肤和呼吸道黏膜,具有强烈的、不可逆的腐蚀性。
这是陈默联合了其他九个受害者家属,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通过一个化工厂的朋友,弄到的“复仇之礼”。
今天,他要把这份大礼,亲手送给小禾村的每一个人。
04.
“后生,你这车里拉的啥啊?一路都闻着一股辣味。”
土路上,货车颠簸得厉害。赵大爷没话找话,一双小眼睛不时地往车斗的方向瞟。
“哦,辣椒。从外地拉过来,准备送到县城的食品厂。”陈默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语气平淡。
“辣椒?这可是好东西啊!城里人就爱吃这个!”赵大爷咂了咂嘴,仿佛已经闻到了辣椒炒肉的香味,“你这辣椒品相咋样?要是好,待会儿路过我们村,匀我们点呗?价钱好商量!”
“再说吧。”陈默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赵大爷没注意到,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也没注意到,那些装辣椒的蛇皮袋上,用红色字体清晰地印着几个小字:【危险工业原料,严禁食用】。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下坡的急转弯。
就是这里了。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哎哟!哎哟哟!”
身边的赵大爷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了夸张的叫声。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后生,快停车!我要解个手!”
来了。
和父亲日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的剧本。
陈默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冷。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狠狠地踩了下去!
“轰——!”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速骤然提升!
赵大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随即被惊恐所取代。
“你……你干啥!我让你停车!快停车!”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大爷,这荒山野岭的,哪能说停就停?”陈默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赵大爷看着陈默那双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彻底慌了。他看了一眼飞速倒退的窗外,知道一旦错过这个弯道,村里人的埋伏就白费了。
情急之下,他竟然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你再不停车,我……我就拉车里了!”他想用这种无赖的方式,逼迫陈默停车。
然而,陈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大爷见状,知道这招没用,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不再伪装,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红色锤子——是汽车专用的逃生锤。
“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嘶吼着,抡起逃生锤,用尽全力砸向身旁的侧窗玻璃!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车窗玻璃,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赵大爷愣住了,他看着锤子尖端那个因为巨大反作用力而崩掉的豁口,又看了看那面光滑如初的玻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防爆玻璃。”陈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清晰,“赵大爷,坐了十年的牢,不知道现在科技进步,很正常。”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赵大爷的头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默的脸。
这张年轻的、黝黑的脸,渐渐地,和十年前那张在血泊中绝望求饶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你……你是……陈建国的……”
“没错。”陈默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他儿子。我回来,接他回家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赵大爷。他终于明白,自己上的不是一辆货车,而是一口为他量身打造的、移动的棺材!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车底传来!
货车的前轮,精准地轧上了路面上那排闪着寒光的钢钉。
车头猛地一沉,方向盘瞬间失控,整辆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着山壁狠狠地撞了过去!
05.
天旋地转。
在剧烈的撞击和翻滚中,陈默的头狠狠地磕在了方向盘上。
意识模糊前,他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看到了外面那一张张因为兴奋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小禾村的村民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从山林的两侧蜂拥而出,手里拎着麻袋和扁担,眼中闪烁着饥渴的光芒。
“翻了!翻了!”
“快!抢啊!”
陈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窗外,发出了他计划中的,最后一声呐喊:
“别抢……这辣椒……有毒……不能吃……”
他的声音,在村民们的哄抢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然而,这句“警告”,却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有毒?骗鬼呢!想吓唬我们!”
“就是!这么好的辣椒,还想独吞!”
“快点快点!他娘的,这袋子真结实!”
贪婪,是最好的迷魂药。
村民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反而更加疯狂地冲向侧翻的车斗,手脚并用地撕扯着那些坚韧的包装袋,将一袋袋火红的“财富”扛上自己的肩膀。
看着这幅与十年前如出一辙的、丑陋的众生相,陈默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复仇的、快意的微笑。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冰冷的雨水,滴答滴答地打在他的脸上。
陈默挣扎着坐起来,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摸了摸额头,一片黏腻,是凝固的血。
驾驶室已经严重变形,副驾驶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赵大爷,已经趁乱逃走了。
陈默并不担心。
因为,他逃不掉。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爬出了驾驶室。
车外的景象,一片狼藉。车斗被村民们用工具粗暴地破开,里面的工业辣椒,被哄抢得一干二净,只在地上留下一些散落的、鲜红的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辛辣中带着化学品味道的气息。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好戏,已经开场了。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在那个山坳里,有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漆黑的雨夜中,像鬼火一样明明灭灭。
那就是小禾村。
陈默没有停留,他一瘸一拐地,拖着那条在车祸中受伤的腿,朝着那片灯火,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雨,越下越大。
泥泞的土路,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混着血水的脚印。
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引路标。
当他终于走进那个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村口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像一条丧家之犬。
是赵大爷。
此刻的他,浑身湿透,脸上、脖子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红色的疹子和水泡,正痛苦地用手抓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看到陈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赵大爷的眼中,迸发出了此生最强烈的恐惧。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陈默缓缓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已经开始溃烂的脸,露出了一个十年未曾有过的、轻松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赵大爷的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赵大爷,这辣椒……滋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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