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志强,你哆嗦什么?我是会吃人,还是长了三头六臂?”

昏黄的灯泡下,大红喜字贴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玉红盘腿坐在崭新的红被褥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着眼看那个站在墙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男人。

李志强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声音发颤:“玉……玉红,没……没哆嗦。就是……屋里有点冷。”

“冷?”苏玉红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大伏天的你喊冷?

我看你是被村里那些碎嘴子吓破胆了吧。

都说我苏玉红是母老虎,进门头一晚非得把自家男人打个半死立威,是不是?”

李志强吓得赶紧摆手,后背紧紧贴着墙皮,蹭下一层灰:“没……没那个意思!你是好人,我知道。”

“行了,别在那装鹌鹑了。过来,把洗脚水倒了。”苏玉红伸出白生生的脚丫子,在床沿上晃了晃,“咱们还得办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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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强子!强子!哎哟喂,你个木头疙瘩还在那刨食呢!你家祖坟冒青烟啦!”

李志强正挥着那把卷了刃的锄头在自家那二亩薄田里除草,听到地头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喊。

他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那条发黑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汗,眯着眼看过去。

来人是村里有名的媒婆,刘大脚。这老太太平时走路都要喘三喘,今天却跑得跟被狗撵了似的,大红碎花的褂子都汗湿了一片。

“刘婶,啥事这么急?我娘……我娘又犯病了?”李志强心里一紧,扔下锄头就往地头跑。

他家的情况,在柳树沟那是出了名的困难户。

那是1994年,村里不少人都盖起了红砖大瓦房,有些甚至买了黑白电视机。

可李志强家,还是那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李志强今年二十六了,在农村这个岁数还没娶上媳妇,基本就等于打光棍了。

不是他长得丑,是他家底太薄。爹走得早,娘瘫痪在床好几年,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常年药罐子不离火。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就当保姆?

刘大脚跑到跟前,一把拽住李志强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你娘好着呢!我是来给你道喜的!天大的喜事!”

李志强愣住了,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婶,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就这穷光景,哪来的喜事?除非天上掉馅饼。”

“还真是天上掉馅饼,还是个肉馅的!”刘大脚一拍大腿,眼珠子瞪得溜圆,“苏家那丫头,苏玉红,看上你了!托我来问你的生辰八字,说是只要你点头,不要彩礼,倒贴嫁妆都要进你家门!”

李志强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像听天书一样看着刘大脚:“谁?你说谁?”

“苏玉红啊!就是村东头老苏家的那个漂亮闺女,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那个……”刘大脚说到这,声音突然压低了,四下瞅了瞅,才凑到李志强耳边说,“那个‘母老虎’!”

李志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玉红是谁?那可是柳树沟的一号人物。

论长相,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村花,那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走在村道上,那些小伙子的眼珠子都要粘在她身上。

可论脾气,她也是出了名的火爆。

村里流传着好几个关于她的段子。

前年有个外村的二流子看她漂亮,想动手动脚,结果被苏玉红拿着杀猪刀追了三里地,差点尿了裤子。

还有村里的赖子赵四,因为偷了苏家两只鸡,被苏玉红堵在门口骂了三个钟头,骂得赵四那是上吊的心都有了。

这么一个泼辣能干、眼高于顶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穷得叮当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

“婶,这玩笑开不得。”李志强回过神来,苦笑着弯腰捡起毛巾,“人家苏玉红家里是做豆腐的,条件好,人又漂亮。

我就一破落户,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你别是听岔了。”

“我听岔个屁!人家亲口跟我说的!”刘大脚急了,狠狠掐了李志强一把,“你个傻小子,人家姑娘说了,就看中你老实孝顺!

这年头,老实人值钱!你赶紧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晚上去苏家一趟。这事要成了,你那瘫痪的老娘也有人照应了不是?”

提到老娘,李志强的心动了一下。

他娘最大的心病就是怕他打光棍。要是真能娶个媳妇,哪怕是只母老虎,只要能过日子,让他干啥都行。

“真……真的?”李志强还是不敢信。

“珍珠都没这么真!赶紧回去!”刘大脚推了他一把。

李志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夕阳照在他打着补丁的蓝布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满脑子都是苏玉红那张冷艳的脸,还有她手里那把传说中明晃晃的杀猪刀,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喜还是惊。

02.

回到家,李志强伺候完老娘吃药,把刘大脚的话跟老娘一说。

瘫在床上的老娘激动得手直哆嗦,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两行泪:

“强子,那是菩萨显灵啊!苏家丫头那是把好手,虽然脾气是大了点,但那也是为了不受欺负。咱家穷,就要个厉害媳妇才能撑起门户。你去了,可得顺着人家,别犯倔。”

李志强点了点头,从箱底翻出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确良白衬衫,又打了盆水把脸洗得干干净净。

走在去苏家的路上,李志强心里直打鼓。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集市上碰到苏玉红的情景。

那天正好赶集,人挤人。李志强挑着两筐自家种的豆角去卖,路过肉摊的时候,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杀猪匠张大彪杀猪般的嚎叫。

“苏玉红!你个疯婆娘!你敢掀老子的摊子!”

李志强挤进去一看,只见苏玉红穿着一件红格子的衬衫,袖子卷得高高的,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指着张大彪的鼻子骂道:

“张大彪,你那是称吗?你那是坑人的鬼把戏!我买三斤排骨,你给我称二斤半,还敢往里面塞大骨头压秤?我看你是黑了心肝!今天你不把钱给我吐出来,我就把你这案板给劈了当柴烧!”

张大彪那是村里的一霸,满脸横肉,手里还拿着剔骨刀,平时谁敢惹?可此时被苏玉红那一双杏眼瞪着,竟然硬是没敢动。

旁边围观的人都在叫好,但没人敢上前。

最后张大彪只好灰溜溜地补了钱,还多切了一块肉赔罪。苏玉红这才冷哼一声,提着肉转身就走。

人群散开的时候,李志强挑着担子躲闪不及,扁担头差点撞到苏玉红身上。他吓得赶紧往后缩,脚下一滑,那一筐豆角撒了一地。

“对……对不住!对不住!”李志强慌得满头大汗,蹲在地上捡豆角,生怕苏玉红连他也一起骂。

谁知苏玉红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李志强当时都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沾了点泥点的黑布鞋停在眼前。

“你慌什么?我又没让你赔。”

声音虽然不算温柔,但绝对没有刚才骂张大彪时的那种杀气。

紧接着,那双黑布鞋的主人蹲了下来,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豆角一把一把抓回筐里。

“这种豆角老了,卖不上价。下次赶集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苏玉红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李志强一个人傻愣愣地蹲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传说中的“母老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好心。

思绪拉回现实,李志强已经站在了苏家的大门口。

苏家是红砖院墙,大铁门气派得很。院子里传来磨豆浆的机器声。

李志强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

“谁啊?”

门开了,出来的正是苏玉红。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碎花短袖,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却显得格外清秀。只是那一双眼睛,在看到李志强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凌厉的审视。

“我……我是李志强。刘婶让我来的。”李志强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苏玉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侧过身子:“进来吧。门没锁,傻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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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门亲事,定得比李志强想象中还要快,还要顺利。

苏玉红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家里大小事基本都是苏玉红说了算。她娘也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只要闺女乐意,他们就不反对。

坐在苏家的堂屋里,李志强两只手捧着茶杯,像个听课的小学生。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缺钱,就缺个知冷知热、能踏实过日子的人。”苏玉红说话直来直去,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李志强,我看中你,是因为你对你娘孝顺,为人本分,不花花肠子。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你说。”李志强赶紧点头。

“第一,结婚后,家里的钱我管,大事小情我做主。第二,你娘就是我娘,我会伺候,但你不能愚孝,不能让我受委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玉红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肯定也听过。说我凶,说我泼,说我不像个女人。你要是娶了我,以后可能有人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怕老婆,说你吃软饭。这些气,你能受得了吗?”

李志强抬起头,看着苏玉红。

此刻的她,虽然还是那副强硬的姿态,但李志强分明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像刺猬一样的女人,其实也害怕被人误解,害怕所托非人吧。

李志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放下茶杯,挺直了腰杆说:“玉红,我不怕。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我知道你凶是为了不受欺负,你是好人。只要你不嫌我家穷,不嫌我笨,我这辈子都听你的,谁敢说你坏话,我……我就跟他拼命!”

苏玉红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木头疙瘩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也柔和了下来,扭过头去哼了一声:“谁要你拼命了?傻样。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咱们就把事办了。”

消息一传出,整个柳树沟都炸了锅。

村头的大树底下,一群闲汉聚在一起嗑瓜子聊闲天。

“哎,听说了吗?李二狗那个穷鬼,真要娶苏家那只母老虎了!”

“我的乖乖,这李志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苏玉红那脾气,进门不得把他家房顶给掀了?”

“嘿嘿,我看是苏玉红年纪大了,想找个老实人接盘吧。你想想,稍微有点血性的汉子,谁受得了她?”

正在这时,村里的首富儿子,那个一直觊觎苏玉红美色却屡屡碰壁的赵四,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我看呐,李志强那身板,怕是熬不过新婚夜。那苏玉红是什么人?那是能杀猪的主!李志强要是伺候不好,啧啧啧……”

众人哄堂大笑。

正好,李志强背着一捆柴火路过。听到这些话,他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想快步走过去。

赵四却不依不饶,伸出一只脚绊了李志强一下。

李志强身子一歪,那一百多斤的柴火连人带捆摔在了地上,手掌也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一道口子。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腿软啊?”赵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还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柴火,“要不要哥教教你,洞房的时候怎么跪搓衣板?”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李志强握紧了拳头,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说话,就听见一声厉喝:

“赵四!你个烂了舌头的长虫,我看你是皮痒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苏玉红手里提着一杆秤,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她刚才正在这附近收豆子,听到动静就冲过来了。

她几步走到赵四面前,把手里的秤往地上一顿,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你刚才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赵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玉红。他缩了缩脖子,干笑道:“玉……玉红啊,我这不是跟强子开玩笑吗……”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苏玉红指着李志强流血的手,“你眼瞎啊?没看见人摔着了?马上给李志强道歉!不然我把你那两颗门牙给敲下来!”

赵四看着苏玉红那副要吃人的架势,知道这娘们是真敢动手。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对着李志强拱了拱手:“强子,对不住,哥嘴臭。”

“滚!”苏玉红骂道。

赵四带着一帮人灰溜溜地跑了。

苏玉红转过身,看着站在那里的李志强。李志强以为她又要骂自己窝囊,低着头不敢看她。

谁知,一只带着老茧却温热的手,轻轻托起了他受伤的手掌。

“你是傻的吗?他绊你,你不会拿柴火砸他?长那么大个子是摆设?”

虽然嘴里还是在骂,但苏玉红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帮李志强把伤口的血擦干净,然后利落地包扎好。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你是我的男人,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听见没?”

李志强看着那打着蝴蝶结的手帕,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听见了。”

04.

转眼就到了婚期临近的日子。

虽然苏玉红说了不要彩礼,但按照村里的习俗,该办的酒席还是得办,该置办的新衣服、新被褥也不能少。

李志强把自己攒了五年的老婆本都拿出来了,一共才八百多块钱。这点钱,在1994年,也就是能买几套像样的衣服,再置办点糖果瓜子,要想大操大办根本不可能。

更要命的是,前两天下了场暴雨,李志强家那三间土坯房的屋顶漏了。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堂屋里,把本来就坑洼的地面泡得全是泥浆。

李志强看着那漏水的屋顶,急得嘴角起了好几个大泡。这要是新娘子进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他想去借钱修房顶,可亲戚朋友都知道他家穷,躲都躲不及,谁肯借给他?

就在李志强愁得整宿睡不着觉的时候,苏玉红来了。

她没空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劳力,拉着一板车的瓦片和油毡纸。

“玉……玉红,你这是?”李志强正在屋里拿盆接雨水,看见这一幕惊呆了。

苏玉红穿着一身旧工装,头发盘在头顶,利落地指挥那两个工人:“先把那边的烂草给扒了,铺油毡,再上瓦。手脚麻利点,天黑前必须干完!”

安排完工人,她才转过头看着一脸懵的李志强:“看什么看?指望你这榆木脑袋,等房子塌了咱们再结婚吗?”

“可是……这得花不少钱吧?我……”李志强羞愧得满脸通红。

“这算我的嫁妆。”苏玉红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想以后睡觉半夜被雨淋醒。”

那天下午,苏玉红也没闲着。她挽起裤腿,和泥、递瓦片,干起活来比男人还利索。李志强也没脸闲着,拼了命地干。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得竟然十分默契。

趁着休息的空挡,李志强给苏玉红倒了碗水。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和脸上沾的泥点子,李志强心里那种自卑感又冒了出来。

“玉红,我是不是很没用?”李志强低着头小声说,“连个像样的家都给不了你,还要你倒贴钱修房子。”

苏玉红喝了一大口水,白了他一眼:“李志强,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图你大富大贵,也不图你有本事。这世上有本事的男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真心对老婆好的?只要你肯干,咱俩有手有脚,日子总能过起来。你要是再敢说这种丧气话,我就真拿大嘴巴子抽你!”

李志强被骂得心里反而踏实了。他看着苏玉红,傻傻地笑了:“嘿嘿,我肯干,我肯定肯干。”

到了结婚前一天,李志强才知道,苏玉红不仅修了房顶,还偷偷给了刘大脚两百块钱,让她转交给李志强,说是李家给的“改口费”。这样在婚礼上,李志强给苏家二老敬茶的时候,拿出的红包也有分量,不至于在亲戚面前丢面子。

这份细心和周全,让李志强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暗暗发誓,这辈子要是对不起苏玉红,那就天打五雷轰。

05.

终于到了大喜的日子。

李家的小院里挤满了人。虽然没有什么豪车接送,只有一辆挂着大红花的拖拉机,但因为新娘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来看热闹的人把院墙都快挤塌了。

鞭炮声震耳欲聋,唢呐吹得震天响。

李志强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新西装,胸前别着“新郎”的红花,脸上笑得僵硬。他一整天都晕晕乎乎的,像踩在云彩上。

敬酒的时候,那帮平时爱起哄的小年轻本来想灌李志强,还要闹什么“点烟”、“咬苹果”的荤段子游戏。

结果苏玉红凤眼一扫,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差不多行了啊!谁要是想喝,我陪他喝!别在那欺负老实人。谁要把李志强灌趴下了,今晚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她这话说得霸气侧漏,再加上她平时的威名,那帮闹洞房的人瞬间就怂了,一个个打着哈哈说“嫂子海量”、“嫂子心疼人”,灰溜溜地散了。

夜深了,宾客散去,喧闹的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堂屋里,那对龙凤红烛燃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志强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关好院门,心跳开始加速。他站在洞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推门进去。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苏玉红洗完脚,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足无措的李志强。

“过来啊,愣着干嘛?还怕我吃了你?”苏玉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志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个边。

“玉……玉红,累了吧?要不……咱歇着?”李志强结结巴巴地说,眼神根本不敢往苏玉红身上瞟。

虽然两人已经领了证,办了酒,但这毕竟是头一回单独在一张床上。而且面对的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母老虎”,李志强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早就被紧张给压下去了。

苏玉红看着他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又好气又好笑。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李志强的领带——那是今天早上刚系的,还是借的别人的,有点紧,勒得李志强直翻白眼。

苏玉红把他拉到面前,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公分。李志强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还有一点酒气。

“李志强,你看着我。”苏玉红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媚意。

李志强被迫看着她的眼睛。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一汪水。

“不凶点,哪轮得到你娶我?”

苏玉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要是不把那些狂蜂浪蝶都吓跑,不把那恶名传出去,还能嫁给你这个傻木头?”

李志强听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啥……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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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红翻了个白眼,松开他的领带,伸手从贴身的红肚兜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一把扔给李志强。

“自己看!这是我为什么要嫁给你的真正原因!也是我最大的秘密!”

李志强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带着体温和香气的纸,颤颤巍巍地展开。

借着昏暗的烛光,李志强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傻在了当场。

“这……你……你怎么会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