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跟李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里,陈建军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妻子林素娟。

林素娟连眼睛都没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的事,你少管。”

“我怎么能不管!”陈建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全厂上下都在传闲话,说我陈建军能当上副组长,是靠老婆枕头风换来的!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素娟终于坐了起来,她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陈建军,你那点可怜的脸面,值几个钱?有本事,你也当个厂长给我看看?”

说完,她“啪”的一声关了灯,重新躺下。

黑暗中,只剩下陈建军一个人,睁着眼睛,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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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5年的夏天,红星机械厂的空气里,除了铁锈和机油味,还多了一丝躁动不安。

原因无他,厂里空降来了一位新厂长。

据说这位新厂长叫李浩阳,三十岁出头,是从省城总部直接派下来的高材生。布告栏上贴着他的照片,穿着笔挺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跟厂里这些膀大腰圆的老师傅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车间里的老师傅们,一边抽着两块钱一包的“大前门”,一边撇着嘴议论:“毛头小子一个,懂什么叫车床?懂什么叫淬火?”

而像陈建军这样的年轻人,则是一半敬畏,一半期待。

陈建军今年二十八,是厂里三车间的一名车床工。他为人老实,干活踏实,从不偷懒耍滑,是车间主任眼里的好工人,也是老师傅们口中“没什么大出息”的老实人。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娶了林素娟。

林素娟不是厂里的人,她是城里长大的,当年下乡插队时认识了陈建军。她长得漂亮,是那种走在路上,能让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的好看。她性格也泼辣,敢说敢做,跟陈建军的木讷老实,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初,没人看好他们。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一个心高气傲的城里姑娘,怎么可能过到一块儿去?

可林素娟偏偏就看上了陈建军的实在。她不顾家里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住进了红星厂这片灰扑扑的家属楼里。

婚后的日子,清贫,但也算安稳。陈建军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林素娟则在厂办的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也能挣个七八十。

陈建军爱老婆是全厂出了名的。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只要是林素娟看上的东西,哪怕是百货大楼里几十块钱的一条“的确良”裙子,他咬咬牙,也得给买回来。

可林素娟似乎总有些不满足。她常常看着窗外,叹着气说:“建军,你说,我们这辈子就要待在这个小地方,看着这几根烟囱,过一辈子吗?”

每当这时,陈建军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有铁饭碗,有老婆孩子,安安稳稳,夫复何求?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一只不甘心待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心里总归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当新厂长上任,提出要搞什么“绩效改革”、“岗位竞聘”的时候,陈建军的心,也跟着活泛了起来。

他想,要是自己能当个小组长,一个月多挣个十几二十块钱,素娟是不是就能开心一点?

他开始比以前更卖力地干活,每天第一个到车间,最后一个走,把自己的机床擦得锃亮。他希望,新来的李厂长,能看到他的努力。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厂长“看”到他的方式,会如此突然,如此让他措手不及。

02.

那天下午,陈建军正在车间里满头大汗地赶一批零件,车间王主任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建军!陈建军!”

“哎,主任,啥事啊?”陈建军关了机床,用油乎乎的袖子擦了把汗。

王主任一把拉住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压低了声音说:“天大的好事!李厂长点名了,今天晚上,要去你家吃饭!”

“啥?!”

陈建军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厂长?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全厂职工都想巴结的大人物,要去他家吃饭?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床工,连跟厂长单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厂长怎么会知道他?

“主……主任,您不是开玩笑吧?”陈建军结结巴巴地问。

“开什么玩笑!厂长秘书亲口通知的!”王主任拍着他的肩膀,羡慕嫉妒恨地说道,“建军,你小子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新厂长上任,第一个家访就选了你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厂长器重你啊!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整个车间都炸了锅。工友们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建军,行啊你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晚上可得好好表现,在厂长面前替咱们多说几句好话!”

陈建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运”砸得晕头转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进门,他就冲着正在备课的林素娟喊道:“素娟!素娟!大喜事!”

“嚷嚷什么,鬼叫似的。”林素娟白了他一眼。

“李……李厂长,晚上要来咱家吃饭!”

林素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也愣住了,随即皱起了眉:“他来咱家干什么?咱家跟他非亲非故的。”

“我哪知道啊!”陈建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家啥都没有,这可怎么招待啊!不行,我得去趟供销社,怎么着也得割二斤肉,再买瓶好酒!”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回来!”林素娟叫住了他,“家里那点钱是给儿子交学费的,你动它干什么!冰箱里不是还有点鸡蛋和豆腐吗?再炒个青菜,够了。”

“那怎么行!”陈建军急了,“那可是厂长!怠慢了可怎么得了!”

“厂长怎么了?厂长就不是人了?就不用吃喝拉撒了?”林素娟把眼一瞪,陈建军立刻就蔫了。

在这个家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瞪眼。

最终,在林素娟的“独裁”下,晚饭的菜单就定格在了西红柿炒鸡蛋、小葱拌豆腐、清炒白菜和一个紫菜蛋花汤。

陈建军看着这寒酸的“四菜一汤”,急得直搓手,心里把老婆埋怨了一百遍。

他觉得,自己这好不容易盼来的青云路,还没开始,就要被老婆这一顿饭给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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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晚上七点,门被敲响了。

陈建军一个激灵,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李浩阳。

他脱下了厂里的工作服,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夹克,看起来更像个文质彬彬的大学老师,而不像一个掌管着几千号人的大厂厂长。

“李……李厂长!您……您快请进!快请进!”陈建东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地鞠躬哈腰。

“陈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随便坐坐,认个门。”李浩阳笑了笑,笑容很温和,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和一瓶罐头。

在那个年代,领导下基层,提点水果罐头,已经是极高的礼遇了。

陈建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把李浩阳请到了主位上。他家的饭桌是张老旧的八仙桌,桌腿都有些晃了,他生怕桌子不稳,还特意在下面垫了几张报纸。

“厂长,您坐,您坐!家里地方小,委屈您了。”

李浩阳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家,虽然陈设简单,但被林素娟收拾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油油的蒜苗。

“挺好的,很温馨。”李浩阳由衷地赞叹道。

这时,林素娟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看到李浩阳,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开饭了。”

陈建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老婆这冷淡的态度惹恼了厂长。

他赶紧拿出自己藏了好久的一瓶“高粱白”,给李浩阳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李厂长,我……我代表我们全家,欢迎您来我们家做客!我嘴笨,不会说话,我先敬您一杯!”说着,就要一口闷。

“哎,陈师傅,慢点。”李浩阳伸手拦住了他,“今天我不是厂长,你也不是工人,我们就是随便吃个家常便饭,别搞得那么严肃。”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陈建军全程弓着背,像个随时等待检阅的士兵,一个劲地给李浩阳夹菜,嘴里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厂长,您尝尝这个豆腐,这是我们家素娟亲手磨的!”

“厂长,您多吃点,您为我们厂里日理万机,可得注意身体!”

而林素娟,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吃饭,偶尔还给自己五岁的儿子夹一筷子鸡蛋,从头到尾,没跟李浩阳说一句话,也没给他夹过一次菜。

陈建军急得在桌子底下,用脚悄悄地踢了老婆好几次,可林素娟都假装没感觉到。

李浩阳似乎并不在意,他吃得很慢,也很斯文,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陈建军说,偶尔点点头,附和两句。

一顿饭,吃得陈建军是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04.

饭局终于在一种尴尬而和谐的气氛中接近了尾声。

李浩阳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陈师傅,嫂子的手艺真不错,这顿饭吃得很舒服。”

“哪里哪里,都是些家常便饭,怠慢您了。”陈建军赶紧站起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明天车间还有个会,你记得准时参加。”李浩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建军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明天开会还特意嘱咐自己,这绝对是器重的信号啊!

他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我一定准时到!”

他恭恭敬敬地把李浩阳送到门口,点头哈腰地道别。

李浩阳拉开门,走了出去,但他似乎忘了什么,没把门关上就转身要走。

陈建军正想开口提醒一句“厂长,门”,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当场。

只见一直坐在饭桌旁没动的林素娟,突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口,伸出手,“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李浩阳的后脑勺。

陈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厂长啊!全厂几千号人的顶头上司!他老婆竟然……竟然敢打厂长的后脑勺?

这简直是天塌下来了!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林素娟接下来那句话。

她双手叉着腰,柳眉倒竖,像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嗔怪道:

“死鬼,跟你说多少次了,进我家要关门!一点记性都不长!”

陈建军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

死鬼?

这个称呼……这个称呼……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门口的李厂长,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自己被开除出厂,老婆跟厂长跑了,自己带着孩子流落街头的凄惨景象。

然而,李浩阳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被打了后脑勺的李厂长,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回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忘了忘了,下次一定记得。姐,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冲着林素娟挥了挥手,转身快步下楼了,仿佛生怕再被数落一样。

姐?

陈建军呆立在原地,像个木雕泥塑,彻底傻了眼。

他看着关上门,一脸若无其事走回来的林素娟,嘴巴张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他叫你……姐?”

林素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收拾起了碗筷,留下陈建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05.

第二天,陈建军被提拔为三车间二组副组长的任命,就贴在了厂里的公告栏上。

这个消息,再次在全厂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认定,陈建军这小子,是走了他老婆的“裙带关系”。各种难听的闲话,像是长了翅膀,飞进了厂里的每一个角落。

“看见没,那陈建军,以前闷声不响的,现在靠着老婆,一步登天了。”

“他老婆跟新厂长有一腿,这事八成是真的!”

“啧啧,真看不出来,陈建军这小子还挺能忍啊,甘心戴绿帽子。”

陈建军走在厂区里,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声音。他想挺直腰板,却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怎么也直不起来。

他回家质问林素娟,李浩阳到底是不是她弟弟。

林素娟却只是淡淡地说:“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小时候在我家长大,很多年没联系了,我也是他来厂里上任才知道。”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陈建军的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刺。

如果是亲戚,为什么那天吃饭的时候,两人要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事后她才轻描淡写地解释?这里面,肯定有事瞒着他。

从那天起,陈建军感觉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当上了副组长,工资涨了,手底下也管着几个人了,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工友们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而林素娟,也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她开始频繁地往外打电话。那时候家里还没装电话,她总是跑到厂门口的小卖部去打。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说话的时候还特意背着人,神神秘秘的。

她还买了好几件新衣服,都是以前她舍不得买的款式,穿着镜子面前照来照去,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

陈建东的心,一天比一天往下沉。

他开始怀疑,那个“表弟”的说法,根本就是个幌子。

一个男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像侦探一样,处处寻找蛛丝马迹。

这天下班,车间临时有事,他比平时晚走了一个小时。可当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属楼下时,却看到李浩阳的那辆黑色桑塔纳,正停在他家楼下。

陈建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他把自行车悄悄停在角落,自己则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看到李浩阳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然后开车走了。

陈建东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冲上楼,一开门,就看到林素娟正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活着,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精致的小菜,比平时丰盛得多。

“哟,今天回来得挺早啊。”林素娟看到他,笑着说。

陈建军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菜,一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直冲脑门。

他没有爆发,只是默默地吃饭,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决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彻底弄个水落石出。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车间主任让他去市里送一份文件,他下午三点多就办完了事。他看了看表,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没有回厂里,而是直接骑着车回了家。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来到自家门口,他掏出钥匙,轻轻地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

他换了鞋,走到卧室门口。卧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在安慰着什么。

是李浩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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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在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头顶!

屈辱、愤怒、背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颗炸弹,在他胸腔里轰然引爆!

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那扇虚掩的门踹了过去!

“砰——”

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陈建东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进去,怒吼道:

“你……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