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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从床上扑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都顾不上疼,只死死抱着她的腿,哭得嗓子都劈了:“妈,你把孩子还给我!她也是你的孙女啊!妈!”
“我没有孙女!我只要孙子!”
张爱莲抬腿就是一脚,正正踹在我心口,我眼前一阵发黑,身体猛地往后仰,后脑勺狠狠磕在床沿上,那一下太重了,疼得我耳朵里都是嗡鸣。
顾海平就站在门口。
他看着。
一声不吭地看着。
他脸上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那种让人彻底寒心的犹豫和躲闪,像个被夹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可我那时候才算真正明白,一个男人最伤人的,不是坏,是软,是你被踩在地上时,他明明看见了,却还是选择站着不动。
就是那一眼,让我心彻底凉透了。
我慢慢从地上撑起来,嘴角都是血,嗓子却平静得吓人:“离婚。孩子归我。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婚前给我买的,你们搬出去。”
张爱莲像听了天大的笑话,抱着孩子,叉着腰,眼里全是讥讽:“离就离!谁怕谁啊!你这种连儿子都生不出的女人,留着干什么?海平,明天就去办手续,妈重新给你找个会生的,一年就给我抱个大孙子回来!”
顾海平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把自己当成顾家的人。
我办离婚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快。手续办完,我卖掉了那套房子,换了号码,带着女儿岑念搬到郊区,和过去彻底断干净。四年里,我没再打听过顾家的事,也不允许自己去想。
有些地方,疼过一次就知道,哪怕看着结痂了,其实骨头缝里都还记着。
这四年,我重新回了医院,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没日没夜,忙得脚不沾地。别人都说这一科太辛苦,天天看那么小的孩子命悬一线,人也熬得不像人。可我偏偏觉得,只有站在那一排排保温箱前,看着一个个刚出生的小生命拼命呼吸,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
念念很乖。
她从小就乖得让人心疼。
我加班,她不闹;我值夜班,她就抱着我的旧白大褂睡;我有时候累得回家倒头就睡,她还会踮着脚给我盖被子。有人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以前不太信,后来才知道,真是。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顾家有什么牵扯了。
直到三天前,院长刘振邦给我打了个电话。
“岑晚,有个孩子情况很不好,先天性膈疝,合并严重肺动脉高压,生下来就上了ECMO。家属点名让你接。”
我那时候正给念念削苹果,闻言没什么表情:“我在休假,不接。”
刘院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家属是你的前婆婆,张爱莲。”
我手里的水果刀顿住了,苹果皮一下子断开,掉在案板上。
“那更不接。”我声音很淡,“规避原则,前亲属也该避嫌。”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岑,我本来不想劝你。可这个孩子,院里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只有你把握最大。还有……孩子妈妈昨天大出血,没救回来。孩子叫顾念安。”
顾念安。
我女儿叫岑念。
他儿子叫顾念安。
我当时只觉得讽刺,真是讽刺到骨头里去了。
我挂掉电话,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心里堵得厉害。没过多久,楼下就闹起来了。保安给我打电话,说有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在门口哭,非说要见我。
我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果然是张爱莲。
她跪在楼下,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嗓门倒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岑晚!我求你了!救救孩子吧!以前都是我不对!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孩子无辜啊!”
四周已经有人围着看了。
她还是那一套,拿道德压人,拿众人的眼睛逼你低头。
可惜,我早不是四年前那个她说两句狠话就会掉眼泪的岑晚了。
我拉上窗帘,转身去了念念房间。小姑娘正趴在桌上画画,一抬头就冲我笑:“妈妈,你看,我画的是你和我。”
纸上一个白大褂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身后是大太阳和花。
我心口一下子软下来,抱住她,亲了亲她额头:“画得真好。”
也就是这时候,门铃响了。
响得又急又乱,像是恨不得把门给拍烂。
我打开可视对讲,屏幕上出现了顾海平的脸。四年不见,他老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点以前的体面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岑晚……”他看着摄像头,声音发抖,“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找你,可孩子真的不行了……算我求你,救救他……”
我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很:“顾先生,你找错人了。我是医生,不是菩萨。”
“岑晚!那也是一条命!”他在门外砸门,声音都变了调,“你就当救个陌生孩子不行吗!”
我把对讲关了。
外头还在吵,念念被吓着了,站在房门口怯生生问我:“妈妈,外面是谁呀?”
“走错门的叔叔。”我过去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没事,妈妈在。”
我嘴上这么哄她,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偏偏这时候,刘院又发了条短信过来。
“不是为了顾家,是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当医生的心。”
这句话,我看了很久。
我是恨顾家,恨得真真切切。可我也知道,真到了手术台上,躺在那里的是个刚出生的孩子,不是张爱莲,不是顾海平。孩子连哭都哭不大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间这样对待。
我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给保姆王阿姨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照顾念念。
等王阿姨到了,我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顾海平几乎是一下子直起身,眼睛里全是狂喜:“岑晚,你答应了?”
我没看他,只看着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张爱莲:“想让我救,可以。两个条件。”
顾海平连忙点头:“你说,你说。”
“第一,从今天开始,你们顾家人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我女儿面前。”
张爱莲脸色变了变。
“第二,所有费用按医院最高标准走,先缴两百万押金。我只负责手术,后续康复你们找别的医生。还有,从头到尾,我和你们只有医患关系,别的,一概没有。”
顾海平脸刷地白了。
两百万,对现在的他显然不是小数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口。
倒是张爱莲,咬着牙站起来,死死看着我:“行,钱我们想办法。只要你救我孙子,什么都行。”
我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一路去医院,车里安静得厉害。后座时不时传来孩子细弱的呻吟声,像猫崽子一样,又轻又虚。那声音往人心里钻,不管你愿不愿意听见。
到了医院,我换好无菌服进NICU,小林已经在等我。
“岑老师,患儿顾念安,38周加2出生,左侧先天性膈疝,胃、脾和部分肠管疝入胸腔,左肺重度受压,合并持续性肺动脉高压,目前血氧维持很差,ECMO在撑着。”
我走到保温箱边上看了一眼。
孩子很小,皮肤青紫,浑身插着管子,胸口起伏弱得可怜。那一刻,说句实在话,我心里那点私人恩怨突然就往后退了退。医生见惯了生死,可每次看见这种小到巴掌大的孩子在鬼门关打转,心还是会揪。
“术前评估呢?”我问。
“都齐了。就差家属签字。”
我拿着同意书走到玻璃门外,顾海平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忙迎上来。
我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把风险给他说透了。麻醉风险、术中大出血风险、术后肺复张失败风险、感染风险、多器官衰竭风险……我一样样说,他脸上的血色就一层层褪。
最后我看着他:“手术,九死一生。不做,十死无生。你签不签?”
他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半天签不下去。
张爱莲在旁边急得都快疯了:“签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最后,顾海平还是落了笔。
我拿回同意书,转身要走,他突然在背后喊我:“岑晚。”
我停住了。
“谢谢你。”他声音很低,“还有,对不起。”
我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没必要。准备好钱就行。”
手术六个小时。
那台手术是真难,不是因为我想不想救,是孩子本身就太危险了。打开胸腔一看,里面比影像上还糟,胃、肠管、脾脏全挤在左边胸里,左肺发育得几乎像一小团皱巴巴的红布。说得直白点,那肺看着都不像能用的。
还纳脏器的时候,孩子血压突然往下掉,心率飙得吓人。典型的腹压骤升导致回心血量不足,再这么下去,人就得没。我当机立断做了个临时silo,也就是“烟囱袋”,先把部分肠管放到体外减压。手术室里那一刻谁都不敢大声喘气,等监护仪数据慢慢稳下来,大家才算捡回一口气。
我一针一线缝补横膈膜的时候,脑子里很空,又好像很满。说不清。就像是在补一个孩子身体里的洞,也像是在补自己这些年硬生生扛出来的裂口。
手术做完,天都快亮了。
我出去和家属交代情况,说得很明白:手术只是第一关,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后面。肺动脉高压、感染、撤机,每一关都可能出事。
张爱莲听完腿都软了,顾海平问我:“活下来的机会大吗?”
我说:“我不能给你打包票。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看孩子自己。”
接下来那十来天,真的像打仗。
顾念安反反复复,第三天水肿得厉害,第五天血培养阳性,第八天又消化道大出血。那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数据,小林冲进来时脸都白了:“岑老师,12床胃管出血,量很大!”
我冲过去一看,真是触目惊心。孩子脸白得像纸,胃管里全是鲜红色,监护仪在那儿尖叫。等血来不及了,我直接决定做床旁胃镜止血。那种情况下,稍微慢一点都不行。
找到出血点以后,我隔着镜子用钛夹去夹那根出血的小动脉,前两次都没成功。监护仪上心率往下掉的时候,手心都是汗。最后一次,我几乎是凭着手感和经验一把夹上去,血一下就停了。
那一瞬间,我后背都凉透了。
抢救结束后我才发现自己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我没觉得疼,只觉得累,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
隔着玻璃,我看见顾海平瘫在地上,抱着头大哭。
可是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快意。
你说这是报应吗?也许是。可报应落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头上,看着也并不让人舒服。
后来情况慢慢稳了。
第十五天撤ECMO,第二十天做第二次手术把“烟囱袋”撤掉,第三十天撤呼吸机。拔管那天,顾念安终于哭出了像样的一嗓子,整个NICU的人都笑了,真的是那种憋了一个月以后,终于能松一口气的笑。
也就是那段时间,张爱莲在医院碰见了念念。
那天王阿姨带着念念来给我送汤,小姑娘抱着食盒,远远就冲我跑:“妈妈!”
我一把把她搂住,正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余光却瞥见长椅上的张爱莲慢慢站了起来。
她看着念念,眼睛都直了。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单纯的看孩子喜欢,是那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也是我顾家的”的贪念和算计,一下子就从眼底冒出来。
她走过来,嘴唇抖着:“她……她就是念念?”
我当时整个人都绷紧了,立刻把念念护到身后:“别过来。”
她像没听见一样,视线死死黏在念念脸上:“长得真像海平小时候……”
我心里那把火“轰”地就起来了。
“她姓岑,叫岑念。”我盯着她,“和你们顾家没关系。”
我让王阿姨先把念念带走,等孩子走远了,我才彻底冷下脸:“张爱莲,你最好记住约定。你要是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先是讪讪的,后来竟然还红了眼眶,跟我说她知道错了,说想补偿念念,说孩子毕竟是顾家的血脉,不该流落在外。
我真是听笑了。
“你所谓的补偿,是现在发现我女儿长大了,像顾海平,所以又想认回去了?”我看着她,“四年前你骂她赔钱货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也是顾家的血脉?”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本以为那一次已经把话说透了,结果我还是低估了她。
顾念安出院后,本来事情该结束了。顾海平给我发了张孩子的照片,说谢谢我,别的没多说。我回了句保重,也把他删了。
我以为这就完了。
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带念念在小区公园玩的时候,又看见了张爱莲。
她提着果篮,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看着草地上跑来跑去的念念。那神情,活像一个突然悔不当初的奶奶。可我知道,不是。
我走过去,直接问她:“你来干什么?”
她把果篮往我这边递,笑得很小心:“我来看看你们。这些水果给念念。”
我没接。
她叹了口气,又开始那套说辞,说自己错了,说想补偿,说血缘是断不了的,说念念该认祖归宗。
我本来已经不耐烦了,谁知她下一句更离谱。
她说:“岑晚,你跟海平复婚吧。你带着念念回来,再加上念安,一儿一女,不正好凑成一个‘好’字吗?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我保证,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
我那一刻真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人怎么能自私成这样呢。
她不是在求我原谅,她是在盘算最划算的结果。儿子有了,孙子保住了,孙女也想认回来,再顺带把我这个能救命的医生重新拉回顾家。她打得一手好算盘,好像过去那些伤害只要她轻飘飘一句“我错了”,就都能翻篇。
我看着她,连气都不想气了,只觉得好笑。
“张爱莲,”我说,“你是不是做梦做糊涂了?”
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头。”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顾海平在我这里,早就是个死人。你们顾家在我这里,也早就埋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自己和女儿再送回那个火坑?”
她急了:“海平心里有你!他一直都放不下你!”
“放不下?”我笑了,“一个放不下我的男人,会在我被你打的时候站着不动?会在离婚后转头再娶?会等到儿子快死了,才想起我是谁?”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打算留情。
“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爱奶奶。你不是爱念念,你只是舍不得她身上那点顾家的血。以前嫌她是女孩,现在看她长大了、漂亮了、像你儿子了,又想往回认。你这不叫悔改,你这叫后悔自己当年算错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血色都没了,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我继续说:“你赌我离开顾家会过不好,结果我活得很好。你赌你儿子再娶一个会给你生个顺顺当当的大孙子,结果媳妇没了,孩子半条命。你赌来赌去,赌输了,现在才想起我和念念。可惜,晚了。”
她终于撑不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嘴里反反复复念着“报应”“报应”。
不远处,念念朝我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那个奶奶为什么哭呀?”
我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她走错路了。”
“那她能找到家吗?”
我看着女儿清亮亮的眼睛,鼻子忽然有点酸,还是笑着说:“那得看她自己。”
我抱着念念从张爱莲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回家以后,我给顾海平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管好你母亲。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留情面。”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好。”
从那以后,张爱莲果然没再出现。
后来我听同事闲聊,说顾海平卖了城里的房子,带着母亲和顾念安回老家去了。是真是假我没去求证,也不想求证。对我来说,他们去哪儿都一样。只要别再出现在我和念念面前,就够了。
我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
白天在医院和死神抢人,晚上回家给念念讲故事,周末带她去公园、去书店、去看展。日子忙,累,可心是稳的。
有一次,念念洗完澡,趴在我腿上,忽然奶声奶气问我:“妈妈,我是怎么来的呀?”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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