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门的嫂嫂自称是“好奇宝宝”,对什么都充满兴趣。
她总是毫无征兆地带一群人闯进我的闺房,一副抓奸模样。
我深感受辱,怒声质问她为何擅闯。
她却立刻红了眼眶,扑进兄长怀里哭诉:
“妹妹为什么这么凶?嫂嫂只是好奇,想看看妹妹会不会像青楼女子那般房里藏野男人。”
此后,她处处以“好奇”为名搅乱我的生活。
我与未婚夫在宴会上遇见,不过并肩闲谈了几句,她便当众歪头发问:
“妹妹和未来妹刚刚在后花园夫凑得这么近,是在做羞羞的事吗?”
就连我大婚吉日,旁人祝我早生贵子,她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天真发问:
“宝宝很好奇,新婚是不是都要验身啊?若是用鸡血冒充,太医验得出来吗?还有妹妹,嫂嫂听说你从前经常和不同男人私会,落过九十九次胎,是真的吗?”
满堂哗然,任凭我百般辩解,无人相信半句。
夫家当场掀桌,婚约作废。
父亲和兄长只觉得颜面尽失,怪罪我不知检点、败坏侯府门楣,狠心将我逐出门外。
我身败名裂,心如死灰。
恍惚间不知道被谁推下了护城湖,
再睁眼,我竟重回嫂嫂第一次莫名其妙带人闯我闺房那天。
好奇宝宝是吧?
那我便让你好好尝尝,你的“好奇心”,能把你自己送进怎样的死局。
房门被撞开的巨响还在耳边震着。
我捏着正要换下的湿衣襟,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确认这不是幻觉。
可眼前这场面,太熟悉了。
苏叶心带着七八个人涌进来,有哥哥宋存锐的两个同窗,还有我交好的林月柔和赵婉儿。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赴宴回来的衣裳前襟湿了,刚让丫鬟去取替换的,自己解了两颗盘扣。这模样落在他们眼里,怎么看都诡异。
“哎呀!”苏叶心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妹妹,你怎么衣衫不整的?嫂嫂是不是撞见不该看的了?”
她说着,还往我床榻方向瞟。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瞬间懵了。
我被羞辱冲昏头,只会涨红脸怒斥她,结果她立刻扑进哥哥怀里哭:“妹妹为什么这么凶?嫂嫂只是好奇,想看看妹妹会不会像青楼女子那般房里藏野男人……”
一句“青楼女子”,一句“藏野男人”,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两个同窗看我的眼神变了,流言传了出去。从那天起,我宋南湘“不检点”的名声再没洗掉。
而此刻——
我慢慢松开手,没掩湿痕,反而将最后两颗盘扣也解了。
外衫散开,露出齐整的中衣。
“嫂嫂,”我看着苏叶心,“你刚才说,想看看我房里会不会像青楼女子那般藏野男人?”
苏叶心一愣,又挂起无辜表情:“是啊,嫂嫂就是好奇嘛……妹妹你别生气,嫂嫂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妹妹平日总一个人在房里,万一……”
“万一什么?”我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
屋子里静下来。
林月柔和赵婉儿对视一眼。那两个书生脸色尴尬。
“嫂嫂这么懂青楼女子的做派,”我盯着她,“连她们怎么在房里藏男人都清楚?莫非是亲眼见过,还是亲身试过?”
“你!”苏叶心脸色白了。
“妹妹!你胡说什么!”怒吼传来。
宋存锐冲进来,护住苏叶心,瞪向我:“南湘,你怎么跟你嫂嫂说话的?叶心只是关心你!”
关心。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两个字捆死了。每次苏叶心用“好奇”捅我,哥哥永远用“她只是关心你”堵我的嘴。
“关心?”我笑了,“带着外男闯未婚女子的闺房,这叫关心?张口就是青楼女子、藏野男人,这叫关心?哥哥,宋家的规矩时兴这样‘关心’人了?”
宋存锐脸色铁青:“叶心她只是单纯!她就是想来看看你,一时没注意分寸——”
“一时没注意分寸,”我重复,“就能带着两个外男进来?哥哥,今日是你的庆生宴,前厅宾客满座,若让人知道你的同窗闯了你妹妹的闺房,你猜旁人会怎么说?是说嫂嫂天真单纯,还是说我宋南湘不知廉耻,在兄长寿宴上与男子私会?”
那两位同窗脸绿了。
姓张的书生慌忙摆手:“宋兄,这真是误会!是嫂夫人说让我们来赏菊,路过时想打声招呼,我们不知会撞见姑娘更衣……”
姓李的也说:“我们这就走!”
两人逃也似的退出去。林月柔和赵婉儿也尴尬离开。
屋里只剩下我、宋存锐和苏叶心。
“妹妹……”苏叶心露出半张脸,睫毛挂泪,“嫂嫂真的只是好奇……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还当着外人面,说嫂嫂懂青楼女子做派……这话若传出去,嫂嫂还怎么做人?”
宋存锐搂住她,对我怒目而视:“你看看你!把叶心吓成什么样了?她是你嫂嫂,你就不能宽容些?她从小养在深闺,心思简单,哪像你整日在外头经营铺子,见识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话,和上辈子一样。
在我哥哥眼里,我经营母亲留下的“玲珑阁”是抛头露面;苏叶心就是天真无邪。
我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上辈子就是太易怒,才掉进陷阱。这辈子,得让她也尝尝被“好奇”反噬的滋味。
“哥哥说得对,”我放软声音,“是我不对。嫂嫂只是‘好奇’嘛。”
宋存锐一愣。苏叶心也止了哭,警惕地看着我。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锦盒。里面是母亲留给我的点翠蝴蝶簪。上辈子,就是今天傍晚,苏叶心“好奇”这支簪子,失手摔碎了。
“嫂嫂既然这么好奇,”我取出簪子,“不如我好好跟嫂嫂说说?方才嫂嫂问,我房里会不会像青楼女子那般藏野男人——我确实不知青楼女子如何藏人,毕竟我没去过那种地方。但嫂嫂这么清楚,莫非是去过?”
苏叶心脸色一白:“你、你血口喷人!”
“妹妹!”宋存锐喝止。
“哥哥别急,”我抬眼看他,“我只是顺着嫂嫂的话好奇罢了。嫂嫂能用‘好奇’闯我闺房、污我清白,我自然也能用‘好奇’问问嫂嫂——您这‘好奇’,是从哪儿学来的规矩?您娘家苏府的嫡母,就是这样教庶女‘关心’小姑子的?”
这话戳了苏叶心的痛处。
她最恨别人提她庶女身份,更恨人提嫡母。
“我……我没有……”苏叶心又掉眼泪,往宋存锐怀里缩,“夫君,妹妹是不是讨厌我?我、我只是想跟她亲近,我错了……”
“你没错!”宋存锐搂紧她,瞪向我,“南湘,给叶心道歉!”
“道歉?”我将簪子插回发间,“该道歉的不是我吧,哥哥。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毁的是我的名声,也是宋家的脸面。嫂嫂既成了宋家妇,就该知道什么该好奇,什么不该好奇。”
我转身,看向他们。
“今日闯我闺房,我可以不计较。但请嫂嫂记着,”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你这‘好奇宝宝’的毛病,最好改改。若下次再‘好奇’到不该碰的地方——比如摔了我的东西,或是污了我的人——”
我顿了顿,看着苏叶心收缩的瞳孔。
“我会让你知道,真正该‘好奇’的,是你嫁进宋家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苏叶心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瞪着我,嘴唇哆嗦。
宋存锐没听懂弦外之音,只当我在威胁,愈发恼怒:“宋南湘!你简直放肆!叶心是你嫂嫂,你竟敢如此同她说话?你给我滚去祠堂跪着,今晚不许吃饭!”
又是祠堂。
上辈子我跪了太多次祠堂,膝盖的旧伤,到死都还在阴雨天作痛。
“哥哥要我跪祠堂?”我轻轻笑了,“可以。但在我去之前,不如先把话说清楚——今日嫂嫂带外男闯我闺房,这事若传出去,毁的是我的名声,但哥哥你呢?你的同窗亲眼所见,他们会怎么想?你纵容妻子肆意羞辱亲妹,这事若让父亲知道,父亲会夸你护妻有道,还是骂你治家不严?”
宋存锐最在乎脸面,也最怕父亲。果然,他脸色变了。
“何况,”我补上最后一句,“今日是哥哥的庆生宴。前头宾客满座,哥哥却在这儿为了嫂嫂一句‘好奇’,要罚亲妹跪祠堂——这事若闹开,哥哥这‘友爱妹妹、持重守礼’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存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叶心急了,拽他袖子:“夫君,妹妹这般顶撞你,你就这么算了?她刚才还污蔑我……”
“嫂嫂,”我打断她,笑容温和,“我说的是‘莫非’,是疑问,不是断定。您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倒让我更好奇了——您究竟是去过呢,还是没去过?”
“我没有!”苏叶心尖叫。
“那就好,”我点头,看向宋存锐,“哥哥听见了,嫂嫂说她没有。那我方才的话,也不算冒犯,对吧?”
宋存锐被我绕得头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甩袖:“牙尖嘴利!今日是我寿辰,不与你计较!但南湘,你记着,叶心是你嫂嫂,你需敬她、让她,若再有下次,我绝不容你!”
说罢,他搂着苏叶心走了。
门被摔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印,渗出血丝。
疼,但比不过上辈子被推下护城湖时,那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没事的,重来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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