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次换路子了?不跪了改摔东西了?”
周围哄堂大笑。
“霍哥,我加注五百万,赌她十分钟之内跪回来。那串佛珠可是你亲手给她的,她肯定后悔。”
“我因为加五百万,赌她最后还是会跪。毕竟这可是她第九十九次求复合。”
押注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悬崖边,膝盖全是血痂。
三年了,我从拉萨磕到冈仁波齐,总共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长头。
林皎皎坐在轮椅上,拢了拢膝上的羊绒毯,柔声劝我。
“知微,别逞强。风这么大,你要是真冻死在这儿了,祁骁哥哥该多扫兴。”
她顿了顿,凑近低声道:“毕竟你的罪还没赎完呢。”
霍祁骁对助理抬了抬下巴。
一杯热姜茶递到我面前。
“手都冻裂了,先喝一口。赎罪归赎罪,我没想真逼死你。”
我膝盖一阵发软,没去接茶。
寒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
血水浸透的裤腿早已冻得发硬。
霍祁骁盯着我:“知微,最后一个磕完,这事就结束。”
“我会带你回京给你个名分。”
我把手缩回袖子里:“不用了。”
手腕上那根弟弟编的红绳断了,只剩一小截红线头。
霍祁骁把姜茶搁在石头上,替林皎皎掖了掖毛毯。
“皎皎冷不冷?要不先回帐篷?”
林皎皎拉住他的袖口:“我不冷,就是担心知微。”
“她弟弟还在山下等她回去呢,别太为难她了。”
我死死攥紧衣兜。
“他昨晚死了。”
笑声停了一瞬,有人嗤笑出声。
“又来了。”
“上次说养母病危,上上次说孤儿院断粮。”
“这次连弟弟死都编出来了。”
“霍哥,她真是越来越会演了。”
霍祁骁皱眉,从侍者手里拿过纸巾递过去。
“别拿亲人开玩笑,这不像你。”
我从内兜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死亡证明被雪水浸软了一角。
霍祁骁只扫了一眼,嗤笑着丢回我怀里。
“阮知微,你现在撒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好了。”
“不就是昨天皎皎腿又疼了,我为了让她解气,故意没把那笔钱打给你吗?”
“一天而已,我不信他就死了。”
我看着他,喉咙像是堵了一团带血的棉花。
是啊,一天而已。
可那一天,阿迟浑身出血,疼得在病床蜷成一团,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凑医药费,我哭着跪遍了医院
我什么面子都不要了。
可偏偏,被阿迟看见了。
那个从小把我当成全世界、舍不得我低头的弟弟,受不了姐姐在地上求人。
他趁护士换药时,拖着满身血,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现在,霍祁骁却施舍般看着我。
“行了,对你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等下了雪山,我会安排你弟弟去国外治疗。”
我忽然笑了。
“不用了。已经没必要了。”
霍祁骁脸一沉。
“知微,别闹了。”
“雪山天冷,皎皎衣服没带够,把你那件冲锋衣脱下来给皎皎垫脚。”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冲锋衣。
那是阿迟攒了三个月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雪山风大,姐姐穿着它,就不会冷。
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这件衣服护不住我,也护不住他。
与其让它陪我一起脏在这里,不如拿去换一个结束。
我直接蹲下身,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周围又乱起来:“来了来了,我还要加注!”
冷风灌进衣服里。
我走到轮椅前,将衣服叠好放在林皎皎脚下。
“这是我弟弟买的,你别弄脏了。”
很少有人知道,林皎皎当年刚回京圈时,是我把她带进霍祁骁的圈子。
她被人嘲笑出身,是我一次次挡在她面前。
后来,她成了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林小姐。
而我,成了她口中害她残废的罪人。
林皎皎的手指在毛毯下蜷缩。
霍祁骁冷着脸盯过来。
我退后一步,冲锋衣兜里掉出一张小票。
小票落在雪地上翻了个面,露出字迹。
“姐,高原风大,穿厚点。别总说自己不冷。”
我弯腰去捡。
林皎皎却忽然往后缩了缩脚,像是被我吓到。
霍祁骁本能地挡在她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知微,你要做什么。”
“你已经害过皎皎一次,还想当着我的面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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