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原本只是起夜喝水,路过二楼走廊的落地窗时,不经意往下瞥了一眼。车库的感应灯没有亮,但借着外面的月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双脚露在我的那辆白色轿车车头下方。那个人是我的丈夫,林皓宇。

他在干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看到他从车底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筒,正对着汽车的左前轮内侧仔细检查。借着手电筒瞬间晃过的余光,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他伸手在刹车油管的位置摸索了几下,然后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了手上的油污,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通往屋内的侧门。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床上,紧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几分钟后,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我是否熟睡。我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身上带来的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深夜的凉意。他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下来,甚至还习惯性地伸手将我半揽进怀里。那一刻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干呕出来。

我们结婚五年,从大学恋爱到步入社会,曾经也是别人眼里的模范夫妻。他创业,我做设计,日子虽然忙碌但总觉得有奔头。可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的公司因为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欠下了一大笔债务。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整夜整夜地在阳台抽烟。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帮他填补窟窿,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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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我在替他整理书房的抽屉时,无意中翻到了一份意外身故保险单。被保人是我,受益人是他。保额高达八百万。当时我拿着那份保单问他,他只是眼神躲闪地说,现在外面跑业务风险大,买份保险是对家庭负责,连他自己也买了一份。我信了他的鬼话,甚至还因为他的“未雨绸缪”感动了一阵。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深情,不过是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我的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去隔壁市看项目,走的那条盘山公路不仅陡峭,而且有一段路常年缺乏维护,护栏老旧。如果我的车在那里刹车失灵,连人带车翻下悬崖,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意外。他不仅能摆脱巨额的债务,还能拿到八百万的理赔金,重新开始他的人生。

眼泪无声地渗进枕头里,没有悲伤,只有彻骨的恐惧和愤怒。我不能打草惊蛇。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如果我猛地坐起来质问他,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我根本不敢想象。我要活下去,而且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天晚上我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林皓宇起床的时候动作很轻,他甚至还去厨房给我煎了鸡蛋,热了牛奶。

洗漱完走到餐厅,我看着桌上摆放精致的早餐,努力扯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笑容。

“今天还要去南城看那个度假村的项目吗?”他在我对面坐下,递给我一片烤好的吐司,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伸手接过吐司,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暖。我咽下喉咙里的干涩,点点头:“是啊,那个项目的图纸还要再确认一下细节,估计得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山路不好走,我待会儿吃完就得早点出发。”

他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光亮,随后被他低头喝牛奶的动作掩盖了过去。“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你那车也开两年了,等我这阵子资金周转过来,给你换辆好的。”

“好啊。”我平静地咬了一口煎蛋,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上。

其实我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已经在被窝里发了一条信息发给我的表哥。表哥在汽修厂工作,我告诉他我的车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让他立刻带专业的检测设备和隐蔽的拖车在小区外的一条死胡同里等我。

我的计划很简单,吃完早饭,我会像往常一样出门,但他绝不会想到,我上车后只会用一档怠速把车开出小区,直接交给我表哥取证,然后立刻报警。

就在我拿起包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突然像催命一样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皓宇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门刚一打开,他的妹妹林小雅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化妆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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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嫂子!快救命!”林小雅气喘吁吁地把化妆箱往地上一扔,满脸焦急。她今年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从小被父母和林皓宇娇生惯养,性格跋扈又任性。平时对我也总是呼来喝去,没有半点尊重。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林皓宇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的车昨天半夜抛锚了,现在还在修理厂呢!我今天上午十点要去城西的一家外企终面,那个职位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杀进去的。城西离这里有二十多公里,还得上高架,现在早高峰打车根本打不到,地铁又到不了那片工业区。”林小雅连珠炮似的说完,目光直接越过林皓宇,锁定在我手里的车钥匙上。

“嫂子,你今天没事吧?车借我开半天,我下午面试完就给你开回来。”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毫不客气地朝我伸出了手,那架势根本不是在借,而是在要。

还没等我开口,林皓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不行!”

那声怒吼把林小雅吓了一跳,她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哥哥:“你吼什么啊?我借一下嫂子的车怎么了?平时我不也开过吗?”

“小雅,你嫂子今天要去南城看项目,要开长途,车不能借给你。”林皓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快步走到我们中间,试图用身体挡住林小雅看向我的视线。

“去南城看项目又不是去救火,晚一天去能怎么样啊?”林小雅的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林皓宇的手,“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这可是外企的终面,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前途!嫂子那个破项目有我的面试重要吗?”

换作平时,我早就因为她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发火了。但那一刻,我看着林皓宇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抽搐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我松开了紧握着车钥匙的手,故意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小雅说得对,面试确实重要。”我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南城的项目我明天去也行,今天我就在家画画图纸。车你开走吧,路上注意安全,高架上别开太快。”

林小雅立刻喜笑颜开,伸手就去抓钥匙:“还是嫂子明事理!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