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我把法医中心近半年的卷宗翻了个底朝天。
白天跟着钱志远做正常的解剖工作——他对我的态度从"看精神病"降级为"看不顺眼的同事",算是进步。
晚上我把卷宗搬回租屋,一个人在台灯下一页一页地筛。
溺水案的鬼魂——我给他起了个代号叫"老张",因为他姓张——承担了翻页的工作。
准确说,他负责用阴风帮我吹开下一页。
效率不高。有时候一吹翻三页,有时候直接把文件吹到地上。
但有个鬼帮忙总比没有强。
三天之后,我找到了四个案子。
都在近三个月内。
死因各不相同——一个是高坠,一个是溺亡,一个是车祸,还有一个被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
但他们的遗体影像资料里,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手腕或脚踝内侧的暗红色符痕。
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在法医的认知体系里,这种印记会被归类为"皮肤变色"或"淤痕"。
只有懂符咒的人才能看出来——那是灵蚀咒。
四个人,三个月。
邪修在这座城市已经活跃了很长时间。
我把四个死者的信息排列在桌上:姓名、年龄、职业、最后出现地点、社会关系。
关联点——
我盯着那些名字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老张飘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数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三十七条的时候——
"等等。"我按住了一张纸。
四个死者中有三个,在死前一个月内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城南旧货市场三号巷——一家叫"归真阁"的古董店。
古董店。
邪修喜欢古店。老物件上附带的残存灵气是天然的掩护,可以遮蔽他们自身的邪气波动。
我拿出手机搜了这家店。
"归真阁"——没有营业执照公示,没有大众点评,连个地图标注都是灰色的。
但它有一条留言记录,来自某个本地论坛:
"这家店的老板特别热情,给我看手相,还送了我一个护身符。"
看手相。送护身符。
我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