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中午,中美双方在人民大会堂的会谈结束,用时超过2小时15分钟,用时这么久,说明双方聊得很深入,与对方接触的意愿是强烈的,愿意认真谈。

为什么美国人愿意和中国认真谈了?九年前特朗普首次访华时,中美关系的底色是“合作大于分歧”;九年后,特朗普带着国防部长、国务卿和16位商界领袖重返北京,面对的已然是一套全新的中美力量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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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的轮回与攻守易形

1972年尼克松破冰访华,是对抗苏联的战略需要,中美之间存在一个明确的共同对手。1998年克林顿访华,是对华接触政策的巅峰,双边关系的假设是“经济相互依存自然带来政治趋同”。

2017年特朗普首次访华,虽然已有贸易摩擦的阴影,但数千亿美元的大单至少证明合作仍是主基调。2026年的会晤,则建立在一套彻底重构的力量对比之上。尼克松访华时,美国国防部长陪同是一种秀肌肉;但这次特朗普带着防长赫格塞思一同抵达北京,则是以“恢复军事沟通机制”为优先议题。

这说明,在中美关系经历多年摩擦甚至军事层面紧张对峙之后,华盛顿比北京更急于建立危机管控通道,美国深陷伊朗战争泥潭,战略石油储备已跌至1982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库存仅相当于全球约四天的石油消耗量;同时在俄乌战场上急于体面脱身,美国比九年前更需要中国的配合。赫格塞思此次出席,暗示中美将在国防沟通方面取得进展,甚至恢复某些军事机制。

盟友的“口惠”与“实不至”

韩国总统李在明在会晤前公开表示“中美关系稳定发展有利于全世界”,这一表态的微妙之处在于时机和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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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政府对台湾问题的态度很纠结,虽然李在明年初时访华时,就台湾问题给过中方承诺,但上个月,韩国国家情报院院长李钟奭却抛出“台湾筹码论”,声称应“恰当地打出台湾牌”以刺激中国重视韩国,而在中美元首会晤这一全球瞩目的事件面前,首尔又迅速调整了调门。

对韩方来说,这种表态的功利性几乎不加掩饰:韩国既需要中国在朝鲜半岛问题上发挥斡旋作用,又要维持韩美同盟框架。当中美关系出现缓和信号时,韩国继续在台湾问题上打“擦边球”将面临更大的外交风险。李在明的“利好”表态,是在用实际行动为中韩关系设置止损点。

日本的心态更为焦虑,高市早苗政府原本希望特朗普在访华前先访问东京,以便“向美方传达日本对华立场”,强调所谓“中国军事威胁”,但这一计划最终落空。高市早苗曾公然宣称“台湾有事就是日本存立危机事态”,将台海问题与日本自身安全强行绑定。一旦中美关系趋稳,台海局势降温,日本就失去了借“中国威胁论”加速修宪扩军的最大外部理由。高市政府试图将台湾问题国际化以服务于日本军事正常化的目标,在中美关系出现可控迹象后,将面临更大的操作困难。

从“脱钩”到“再挂钩的管控”

在这次中美会晤前,中美双方做出了一系列,能够增进两国接触的机制性安排,说明华盛顿正在放弃“脱钩”这一被证明不可行的目标,转而追求对中美关系的“可控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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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乌问题上,停战谈判应是中美共识,特朗普希望推动俄乌停火,同时从根本上解决冲突根源即“北约不能东扩”的问题,这一判断显示双方在推动地区热点降温上存在基本的利益交集。而在朝鲜半岛问题上,半岛问题本质是安全问题,核心是美朝矛盾,要求美方“改弦更张”,两国在半岛无核化方向上也存在基本共识。

既然存在一定共识,那么能否“稳定”下来呢?关键还得看中国的实力。会晤前夕,特朗普启程前宣布释放533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与此同时,中方在稀土出口管制上的立场几乎没有松动。中美正在商讨延长稀土“休战协议”,但主动权完全在中方手中,通过限制稀土出口,中国让美国屈膝,并减少了自己对美国可能升级关税的恐惧。

谁在焦虑?谁在鼓掌?

日本担忧被美国“抛弃”,韩国担心成为“下一个被敲竹杠的对象”,欧洲则在“被G2排除在外”的恐慌中重新评估自身位置。欧洲与全球所有大国关系均处于紧张或对抗状态——视俄罗斯为安全威胁、将中国列为“系统性对手”、特朗普重返白宫后跨大西洋关系遭受重创。多重压力下,欧洲对自身可能沦为大国交易牺牲品的焦虑最为深刻。

一个常被忽视的角色是东盟,在宿务东盟峰会期间,十一国领导人强调“团结且加强能源、粮食与安全合作”。说明中美关系的稳定,对于东盟来说“直接影响地区能源供应安全”。但在特朗普“美国优先”政策框架下,美方正在以关税为武器逼迫东盟国家在中美之间选边,美国曾对东盟主要国家发起大规模贸易调查,为加征关税铺路。对于依赖中美两大市场的东盟国家来说,两个巨人的缓和总比对抗要好,毕竟它们在外交和安全上仍难逃被大国博弈裹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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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稳定”是一个几乎被所有亚太国家期待的局面,但这些国家的焦虑恰好证明:这次握手改变的不仅是中美之间的温度,更是从欧洲到东亚、从霍尔木兹海峡到台湾海峡的力量平衡。

会晤的成果清单,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落实、能否经得起下一个政治周期的考验,尚需时间验证。但一个确定的事实是:当美国国防部长时隔54年再次随总统踏上中国土地,当北京在稀土问题上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战略自信,传统的中美关系模式已经终结,中美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全新战略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