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兄一看不对劲，撒腿就跑。跑的过程也挺难看。这位64岁、光头、块头不小的参议员，在国会后廊和楼梯间一路躲，几个助手在后头跟着，中途还摔了一跤。
整个过程被监控拍了下来，画面流出之后菲律宾老百姓都看乐了。堂堂参议员被人追着跑，这画面确实有点掉价。
国家调查局的人当场没把他逮住。防暴警察随后把整个参议院大院围了起来，里面是有豁免权的立法者，外面是穿制服的执法人员，两边都僵在原地。谁先动手谁就被动，这种场面在菲律宾历史上也不多见。
新参议长卡耶塔诺接手第一天就摊上这档子事。他直接宣布参议院封锁，对外放话只承认菲律宾本国法院开出的逮捕令。卡耶塔诺当年在杜特尔特政府里当过外长，老圈子的人这时候站出来护人，逻辑链条很清楚。
德拉罗萨打开脸书搞了一场直播向公众喊话，反复强调一句话——他们要把他押到海牙去。这话表面上是求救，骨子里是动员支持者，菲律宾政客玩这套都很熟练。
杜特尔特上台后，警方自己公布的反毒行动死亡人数就超过6000，而且大多发生在最穷的社区，独立机构估算的实际数字要高得多。有的民间统计版本接近三万，平民冤死案不在少数。
德拉罗萨当年是国家警察总长，正是这场扫毒风暴的现场总指挥。海牙的逮捕令里写得很清楚，他利用警察总长职权，把所谓的＂tokhang＂扫毒模式推到了全菲律宾。tokhang这个词来自菲律宾方言，敲门加规劝，敲完门人就没了。
法律层面的扯皮也得说一说。菲律宾原本就是国际刑事法院的成员，杜特尔特在海牙开始调查之后，气得直接把菲律宾退出了。但《罗马规约》有个追溯条款，成员国时期发生的罪行，法院照样能管，2016到2019这段时间内的旧账没法一笔勾销。
这就是德拉罗萨现在最大的软肋。他和支持者咬定ICC没有管辖权，可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国际法上很难翻盘。当年杜特尔特退约时埋下的雷，今天炸到了自己人脚下，这种历史的回旋镖在政坛上常见得很。
菲律宾最高法院那边也没痛快表态。5月13日，最高法院没有立刻给德拉罗萨他想要的紧急救济，没签发能挡住逮捕的临时禁令，只要求被申请方在72小时内交意见书，正式裁定要等到下周五之后。
13号当天还闹出了枪声。Rappler流出的视频里，参议院走廊突然响起枪响，记者们正在拍军警部署，画面里能看到媒体人员四下逃散。枪从哪儿打来的至今没说清楚，警方随后把记者全部清出现场。国会大楼里走火，这本身就够离谱。
卡耶塔诺的回应也耐人寻味。他在脸书直播里说自己也搞不清楚情况，担心保不住身边人的安全，表示愿意配合执行逮捕令的任何人，但请不要这样做。一个参议长公开说担心人身安全，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般了。
想看懂这盘棋，绕不开马科斯家族跟杜特尔特家族的恩怨。13号当天，菲律宾众议院第二次表决通过了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罪名是腐败和挪用公款，这已经是一年内对她的第二轮弹劾。德拉罗萨那张关键票，本来就是为了保莎拉。
菲律宾政坛这两年一直在内斗。马科斯家1986年被人民力量推翻流亡海外，2022年小马科斯靠着拉拢杜特尔特家族回到了总统府。蜜月期没撑过两年，老杜特尔特被送进海牙关着，副总统女儿是下一个目标。一场扫毒旧账，硬是被翻出来当成清算工具用。
德拉罗萨这几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被记者问到可能被抓的事，他眼圈一下子红了，开口说这是人生的最低谷。曾经下令＂见疑似毒贩就击毙＂的硬汉，如今哭着接受采访，几分真几分演，外人很难掰扯清楚。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看这场戏，有几个点值得琢磨。东南亚的所谓法治，皮一层、肉一层、骨头一层，权力博弈的烈度比想象中猛得多。国际司法一旦掺进国内派系斗争，味道立马就变了。菲律宾今天这副样子，是过去十年极端扫毒加家族政治攒下的账。
德拉罗萨这一关能不能挺过去，菲律宾最高法院下周的裁定是关键。但说句实在的，就算临时禁令最后批下来，他这辈子也别想再迈出菲律宾国门一步。海牙那间空着的牢房，名字估计已经在等着写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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