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有个叫克里斯蒂安的男孩,平时就很在意气候变化的消息。拿到作业以后,他马上想到了电动汽车。他在信里提的建议很具体:联邦政府应该为买电动汽车的人提供5000美元税收返款。
信里写的理由一条是一条:电动汽车跑起来不排废气,比烧汽油的车更环保;充电花的钱远比加油少;车主也不用总往加油站跑。
克里斯蒂安觉得,有了这样一笔返款,更多家庭会愿意换成电动车,这对他一直担心的气候变暖问题会有帮助。写完信,他按老师要求,把信寄给了自己选区的联邦众议员弗吉尼亚·福克斯,一位共和党籍的老议员。
信寄出没多久,一个印着国会标志的大信封就被送到了克里斯蒂安家里。平时小孩子收到议员回信,多半会高兴得不行,可这次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根本不是几句鼓励,而是一堆让全家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东西。
紧跟着,信的内容又转到了国家债务上面。福克斯借着这个机会对克里斯蒂安说教,告诉他政府早就欠了一屁股债,任何新的税收优惠都只会让债务更重。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大人之间政治吵架的口气,完全不像是写给一个4年级学生看的。
接下来那段话才真正让人眼镜大跌。福克斯把枪口对准了布置这次作业的老师。
她在信里写,不如叫老师来解释一下什么叫宣传洗脑,还说她反正没法知道后来会怎样,但相信这位老师根本给不出像样的教育,也没法教会学生独立思考,因为老师一门心思就想灌输思想、搞价值观洗脑,实在可悲。一个82岁的国会议员,用这种句子去攻击一个小学生的老师,已经远远不是正常来往信件里该出现的分寸。
克里斯蒂安后来在家人的陪伴下,接受了本地WXII电视台的采访,对着镜头念了回信里的部分内容。他坦白说自己很难过,不是为提议被否定,而是因为对方没来由地骂了他的老师。
对于一个10岁的孩子来说,这样劈头盖脸的指责既突然又费解,最后只能靠妈妈慢慢解释,帮他弄懂信里那些绕来绕去的攻击到底在讲什么。
有个细节很重要:这次作业的主题,从来没有被老师指定过。克里斯蒂安选上电动汽车,纯粹是他自己的兴趣,老师只是搭了个写作练习的框架,压根没有在观点上做过任何引导。也就是说,福克斯在信里假定的“老师故意洗脑”,那个前提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通常来讲,国会议员经常收到中小学生的信,也经常去校园里跟孩子交流,带他们看国会大厦,或者参加毕业典礼。碰到孩子的建议跟自己政策立场不合,按常理他们都会先肯定那份参与公共事务的热情,再简单讲一讲自己的不同考虑,几乎没有谁会朝一个10岁小孩和他的老师甩出这么刻薄的话。但弗吉尼亚·福克斯的这封回信,把那些惯例全给打破了。
这封信的背后,并不是一个没有经验的生手。根据美国国会官方资料,弗吉尼亚·福克斯从2005年起就一直当着北卡罗来纳州第5国会选区的众议员,还坐过众议院教育和劳动力委员会主席的位子。偏偏是这样一位对教育政策有直接影响力的议员,用这种攻击性十足的方式去回应一个孩子的课堂作业,本身就够讽刺的。
翻看投票记录会看到,福克斯在2022年8月对《降低通胀法案》投了反对票,那份法案当中恰恰包含了对电动汽车的联邦税收抵免措施。虽然克里斯蒂安提的是5000美元返款,跟法案里的具体机制不完全一样,可在福克斯眼里,这些东西统统都是该挡住的大政府行为。
她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讲过,气候危机的警告被严重夸大,有关减排的政策只不过是自由派拿来扩张政府权力的工具。正是这种长年累月磨练出来的政治本能,让她在拆开一个孩子来信的时候,想都没想就全副武装地怼了回去。
把福克斯的政治履历摊开看,一条极强硬极直的保守派线条相当扎眼。在“让美国再次伟大”这个口号流行起来之前,她早就是那套理念的铁杆拥护者。在国会里,她一次又一次投票反对环保规章和清洁能源激励计划,对气候变化立法从头到尾都是否定的态度。
在公开场合,她习惯把气候议题当成党派斗争的工具,而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科学问题。这样看来,这次对一个小学生大谈洗脑的举动,跟她长期以来的政治路线其实是焊在同一条轨道上的。
人们有时会猜测,国会里的一些共和党人私下对特朗普总统的某些言行不太自在,温和派在里面苦苦支撑。可是像弗吉尼亚·福克斯这种人物的所作所为,一再提醒外界,共和党团的主流远比很多人想象的更投入那种极端化的操作里。
他们对任何沾上环保色彩的政策建议都极度敏感,习惯性地把公立学校的公民训练看成意识形态战场,并且把专门留给成年政敌的那套狠话,原封不动砸向一个只想知道电动汽车有什么好处的小学生。
克里斯蒂安撞上的这件事,看起来只是一封回信,但其实是一种极化政治对一间平常教室的渗透。那位老师布置的,不过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写作练习,最后却在舆论场里被扣上一个“洗脑”的帽子。而男孩手里拿到的,早就不再是一份来自国会的友善回复,而是一大叠教会他政治偏执到底长什么样子的沉重教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