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北京军博逛过吧,那么多带着枪林弹雨痕迹的革命文物,只能隔着玻璃看对不对。那天一个身子骨瘦弱的白发老大爷,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展柜里的旧发电机,讲解员连忙上前制止,可老大爷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整个展厅都静了下来。
老大爷叫谢宝金,是个江西老农民,出身穷得叮当响,从小就长得人高马大,成年后快一米九,力气比好几个小伙子加起来都大。从小到大干的都是最重的活,后来地主给的饭越来越少,他实在待不下去,就跑去煤矿挖煤,一待就是十几年。
1932年红军开到矿区征兵,谢宝金第一次听到“打土豪分田地”“工农翻身当主人”这话,一下子就说到他心坎里了。他当场扔下手里的矿镐,转身就去报了名,从此矿工成了红军战士。
参军后他的优势一下子就出来了,身形壮力气大,不管冲在前还是干技术活都拿得出手。部队有台68公斤重的手摇发电机,大伙都嫌沉没人愿意碰,只有谢宝金,扛起来就走,摇起来电压还稳,报务员都抢着跟他搭档。
他不光力气大,脑子还灵,发电机出点小毛病,别人都搞不定,他摸着零件琢磨琢磨就能修好,时间长了连军械员都把他当技术专家。长征开始后,这台关乎全军通信命脉的发电机,就全权交给谢宝金保管运送了。那时候物资缺得要命,这台机器就是全军的眼睛耳朵,没它命令传不出去,前后方就要脱节。
爬雪山的时候,冰天雪地路滑得要命,他把一百多斤的发电机牢牢绑在背上,一步一挪往上爬。脚下是结冰的岩石,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肩膀压得全是青肿,后背磨出了血印,他咬着牙半句话都没说过。
过草地的时候更凶险,到处是软乎乎的沼泽,一脚踩错就陷进去没影。谢宝金走了两步就发现不对,盯着四周看了一会,砍了不少粗竹子绑成简易竹排,把发电机放上去拖着走。不光机器不沉陷,速度还快了不少,战友们都夸他会想办法。
那一路上敌人围追堵截,天上还时不时有轰炸机丢炸弹,谢宝金得时时刻刻找地方藏,连晚上都不敢好好休息。他借着夜色躲在岩壁缝里,还给发电机糊上泥巴插上树枝伪装,就怕被敌机发现。
出发的时候队伍是一百二十八人的加强连,一路翻雪山过草地躲敌人,到延安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人,谢宝金愣是把发电机完完整整交了出去,一点磕碰都没有。这份毅力,放到现在谁看了不佩服。
解放后组织安排他去总参谋部管金库,这个位置对人品忠诚度要求极高,组织选他,就是认准了他一辈子清白可靠。1952年他却主动找组织辞职,说自己没文化,干不了现在的活儿,应该让给有文化的年轻人来干。
不管上级怎么挽留,谢宝金去意已决,最后转业回了江西老家,在当地供销社当收购员。天天干的都是削生牛皮的活儿,又脏又累,满屋子都是血腥味,苍蝇满天飞,一般人根本干不下去。
乡亲们都知道他是立过大功的英雄,毛主席都夸过他,现在干这种活儿,不少人私下都说他傻,时间长了“傻子”都成了他的代号。谢宝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天天乐呵呵的,说比起牺牲的战友,我能活着干活已经是赚了,还有啥不知足的。
谢宝金一家满门忠烈,二儿子早年参军抗战,牺牲在了战场上,小儿子长征路上和部队走散,一辈子都没能归队。一家三代都为革命出了力,从来没喊过一句亏。
晚年谢宝金身体越来越差,主动申请回村里静养,村子偏得很,生活条件比城里差远了,他从来没抱怨过一句。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和老伴常年吃药,小儿子身体也不好,四个孙子还要读书,全靠他那点工资撑着。
村里人都劝他,找以前的老领导说说,要么给点补助,要么给孩子谋个出路,只要他开口,日子肯定能好过点。可谢宝金说什么都不肯,说人家在位置上是给国家办事,我去找他们,帮我违反纪律,不帮又欠人情,我不能让人难做,不能坏了规矩。
1974年他七十多正式退休,那时候他已经连续二十多年评上全国劳动模范,是村里最受尊敬的人。第一次领到五十块的退休工资,他双手都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塞到贴身口袋里,念叨着党没忘我,国家还记着我。
两年后他的肺结核越来越重,侄子陪着他去北京看病,治疗间隙叔侄俩就去了军博。谢宝金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眼睛直勾勾盯着展柜里的发电机,手控制不住就伸了过去。
被制止之后,谢宝金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哽咽着说,这就是我当年背完长征的发电机啊,它跟我亲儿子一样,陪我闯过多少生死关。说完他就跪伏在展柜前哭,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红了眼眶。
后来讲解员赶紧搬了凳子让他坐,请他讲当年的故事,中央领导也专门来看望他。当地乡政府劝他说说家里的困难,他从来不说,一口一个不能麻烦组织,我做的都是应该的。
1984年,八十六岁的谢宝金安详离世,直到现在快四十年过去了,他留下的故事和那股坚韧本分的红军精神,还像灯一样照着后来人,提醒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来得有多不容易。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老红军谢宝金的长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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