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一篇说的,是山西杀虎口长城的防御功能,但边关之地的功能,绝不仅限于防御,还包含了贸易。
明代边关管得严,明面上不让贸易,但管不住私市贸易,除了汉蒙边民之外,甚至连官兵都参与其中。
在明弘治年间,大同镇就有一伙人,直接拿铁器和蒙古人换马匹,后来官方追查时发现,连总兵都参与进来了,根本拦不住。之后在边关一带,人们干脆就直接私造兵器,方便和蒙古换东西。
有用米豆换牛的,有用杂粮换羊的,用粮食换盐的,还有用布帛换其他东西的。
所以在俺答汗封贡之后,干脆直接大开贸易之门,让官市直接顶掉了私市。杀虎口也成了互市贸易的重镇,这就是我们熟知的隆庆开关了。换马匹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换,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来。
而在清朝,杀虎口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它成为了一个征税的关卡。之后的晋商,跨过了这道关卡,不仅把生意做进了内蒙,甚至都一路挺进俄罗斯了。
除了晋商之外,因清朝战乱、天灾人祸而活不下去的农民,也选择经此关口,从山西奔向内蒙开荒求生。走西口的关口,不止杀虎口一处,但走这个口的人,无疑是压倒性的多。
现在一拍影视剧说走西口,就瞄着清末民初拍,其实从明朝中后期,到清末民初,走西口差不多持续走了三四百年。
要知道,内蒙的汉族占比是78%,这个数据,还是从第一次人口普查的85%,一步步给降下去的。这个人口基数,不可能是清末民初几十年,走出来的,需要更长的周期,才能形成这样的人口比例。
如果我们离开长城,往博物馆后边走,就会找到一座通顺桥,这是山西省文保单位,比杀虎口级别还高。
桥头还有一对石羊,已经被风化到模糊了。当时走西口的那些人,无论晋商还是平民,这一路都是很凶险的。所以人们,就把对未来的期待,以通顺二字,写进了桥的名字里。
与它紧密相连的那条道,就是西口古道了。这也是山西省级文保单位,比杀虎口级别高。我们只在这条路上,往前走了一点点,因为这条古道,实在是太不好走了。
对于走惯了柏油路的我们来说,这样的石头路,实在是凸凹不平,不怎么好走。但对于几百年前,那些为了生计,用小车推上全部家当,走上这条路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条好路了。
他们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并不能看到清晰的未来。但能确定的是,只要停下来,那必然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没什么选择,只能勇敢地迈向这条路,把未来交给时间和天命。
如今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在重复祖先的路?多少人为了生计,背井离乡,挤上了北上深杭的地铁,蜗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经受各种苦楚,只为在陌生的城市挣一口饭吃。
但只有极少的人,才能在自己漂泊的城市扎下根,多数人终归,还是要黯然退场的。这和几百年前走西口的人,又是何其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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