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今年四十五岁,她在2023年春天辞掉了会计工作,去儿子小宇复读的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间,她干了二十年账目,突然不做了,就是因为班主任说没人盯着怕考不上一本,她没有问儿子愿不愿意,也没跟丈夫多商量,只觉得为他好就够了,结果这一走就没回头路。

那间出租屋不到二十平米,窗户正对着厨房,油烟天天往屋里飘。她每天五点就起床去占公共灶台,有一次被开水烫了手,自己涂了点药膏就没声张。白天忙着买菜做饭洗衣服,还顺便打点零工补贴家用;晚上接孩子回家,等孩子写完作业,她才开始收拾屋子,连灯都不敢开太亮,说话也压低声音。可小宇越来越不耐烦,最后干脆说“你别唠叨了”“你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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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牺牲自己就能让孩子学习变好,就把全部心思都用在管生活上,几点吃早饭,书包里有没有零食,晚上几点睡觉,每一件都要盯着,但她从没问过儿子成绩为什么掉下来,也没发现他脸色越来越差,青春期的孩子其实很敏感,你越是替他安排一切,他就越想躲开,他开始不回家吃饭,半夜跑出去,后来直接说,你辞职跟我没关系,这话听起来很冷,其实是被人逼到没办法才这样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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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陪读选择不只出现在她一个人身上,2023年的一份调研显示,超过六成高三学生的家长考虑过或已经辞职专门陪读,尤其在二三线城市更为普遍,这些母亲多数来自普通工薪家庭,没有多少社会资源和门路,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陪伴孩子这件事上,但教育不是光靠投入时间就能成功的,孩子也不是机器,大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反而容易让孩子更加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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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小宇没考上想去的学校,就决定去学艺术重新准备考试,他在画室画了一张夜晚的风景,指着画对李娟说,你怕我走弯路,这时候李娟才明白,她一直觉得是为他好,其实是担心他自己做选择会出错,后来小宇主动说了对不起,这不是认错,而是他终于能说出来,其实他要的不是分数,是有人愿意听他说一句,我现在很难受。

李娟现在还在干着兼职会计的活儿,不过不是回原来的单位上班,只是接一些零散的活计,她后来再没提起过“重返职场”这件事,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显得太沉重了,那床碎花床单洗得颜色都淡了,边角也磨出了毛边,可她一直没换掉,有人问起她这样做值不值得,她摇摇头说,那时候觉得只能这样做了,现在回头想想,也许他早就想自己试着做一做。

她没有责怪孩子,也没有埋怨自己,只是在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会多看看那些放学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跑得很快,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