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通晓中国历史的朋友,大概都听说过一句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呢?闲来无事,今天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秦朝末年,群雄并起,曾经强大的统一国家大秦王朝,立刻呈现出风雨飘摇的态势。首先举起义旗的,就是陈胜、吴广领导的大泽乡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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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乡地处今安徽省宿州市东南,地处淮北地区。战国时期属于楚国。秦末叛乱最厉害的地区,就是原先的楚国,声势最大的地区,也是原来的楚国。

自从秦始皇统一天下以来,楚国东方就是最不稳定的地方。在秦始皇威望最高、秦国国势最强的时候,这个地区就流传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箴言。意思是说,即使楚国剩下最后的三族部落,最可能攻击灭亡秦国的,仍然是楚国。

倒也巧了,秦末起义,对秦帝国最具威胁、影响最大的陈胜、吴广起义,刘邦的汉军,项羽的楚军,这三支力量,都来自原先的楚国。这绝不是偶然的,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正好印证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箴言。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们细究这段历史,发现一个必然的深层次原因。

首先,是历史因素。

会稽城就是现在的浙江省会稽市,春秋末年曾经是越国的京城。越国在勾践时代,击败了当时的霸主吴王夫差,在范蠡、文种的辅佐下,不但恢复了险些被灭亡的国运,而且还乘得胜之师挥师北上,成为春秋时代最后一个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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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勾践并没有在中原地区发展实力,而是回到会稽,以会稽城为中心,发挥稳定自己的霸主地位。这样的结果,很可能和他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人格缺陷有关系。

我们知道,在越国面临灭国危险时,范蠡、文种两人出了大力,也贡献了大才华。文种在国内励精图治,发展生产,积蓄力量。范蠡则陪同勾践在吴国受了很多难以承受的苦难。假如没有范蠡、文种,越国很可能就此结束了,勾践也就被吴王夫差处理了。

然而,当越国终于翻过身来,勾践立刻露出了狰狞面目,逼死了文种,逼走了范蠡。一内一外两个济世谋略家没有了,再也没有人给勾践出谋划策了,勾践没了依靠,也只能偏安一隅,得过且过。

说实话,勾践并不是没有雄心壮志,但是,北面的七雄整天勾心斗角、相互倾轧那么多年,什么手段没有用过?什么谋略没有使过?勾践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原来有文种、范蠡,现在两人一死一逃,没人给他谋划,勾践自忖孤掌难鸣,也只能固步自封,勉强维持越国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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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会稽城成了当时远近闻名的城市,也成为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勾践去世以后,他的继承人发生内讧,不久大多数国土就被楚国占领,只有很小一部分属于越国。

由于吴越两国在传统上与楚国存在宿怨,加上当地民风彪悍,吴越之地不太容易统治,楚国便把当时战斗力最强的主要部族贵族安置在这里,镇守吴越地区。

这些部族贵族里,最有名的贵族集团,就是项氏家族。项,原来属于地名,故址在河南,也就是现在的河南省项城。

项氏家族以擅长野战闻名,历史上出现过很多能征惯战的将领。自从奉命占领这块原来的敌人这片土地以后,他们为了巩固这片地区,想尽了一切办法,采取了一切手段,不仅楚国高层对他们很满意,就连吴越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们,对他们也非常敬重。

战国末年,盖世名将项燕横空出世。在秦军横扫中原各国时,楚国根本无力抵抗秦军的虎狼之师。在此危急存亡之秋,项燕临危受命,指挥松散的部族部队,居然把秦国的南征部队打得蒙头转向,让当时的秦始皇大为吃惊。项燕由此成为楚国力挽狂澜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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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王嬴政请出老将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征讨楚国。由于楚国军队原本就是各部族组成的,结构松散,各怀心思,王翦采取坚壁清野策略,慢慢消耗楚军,果然达到了目的。有些楚军部族,甚至悄悄和秦军勾结,制造内讧,项燕见势不好,只好命令撤退,企图守住吴越地区的大本营。在撤退途中,项燕被人出卖,在苦战中殉国。

项燕去世后,楚国上下都不愿意相信这个噩耗,因此纷纷传言,说死去的那个人不是项燕本人,只是项燕很多替身中的一个。真正的项燕当时正隐藏在楚国某一个山区里,等待时机,还会领导楚国人抵抗秦军。“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箴言,就是在这种执着的信念中广为流传开来。就是在秦王朝统一以后,这种传言也从来没有消失过,而且越流传越广。这个传言,让楚国人对秦王朝的憎恨情绪越来越严重。也就是说,楚国人随时准备着,只要秦王朝的统治只要出现一点漏洞或者破绽,楚国人就有可能起兵反抗。

陈胜吴广起义时,吴广的部队,托名就是项燕的残余军团。大楚兴、陈胜王这种说法,也是起始于这样的传言。

其次,楚国松散的部族都有私人武装

前面已经说过,名将项燕是楚国不可多得的大英雄,深受楚国人民的爱戴敬重。虽然项燕之死,楚国人民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毕竟证明,项羽肯定是死了。否则,秦王朝怎么能够消灭了楚国了呢。项燕如果没死,他肯定要带领军民继续抵抗秦军。而让楚国人民心目中这个大英雄殉国的直接原因,就是秦军。故此,项燕死后,楚国人民的一团怒火、宿怨,全部指向了秦王朝。这就像一堆干柴,只等着合适的时机,有人只要点上一把火,这堆干柴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另外,楚国西部地区的军队,都是楚国政府军,而东部吴越地区的楚国军队,都是各部族自己的私人武装,他们不管楚国政府是否已经同意被秦国统治,只要有人起来反抗秦王朝,东部部族的私人武装就会蠢蠢欲动,跟着起兵反抗。

从历史发展方面看,统一的国家有很多好处,书同文、车同轨,都是实实在在的优势。大国人民安居乐业的概率毕竟高一些。比如说,即使南方打仗,北方还是安宁的。东面开战,西面的人民正常生活也仍然不受影响。

不过,我们从现状上说,秦王朝的统一,原本就是形式上的统一,并不是内在的踏踏实实的统一。被灭亡了的东方六国的贵族集团,由于失去了原有的贵族身份和权益,他们始终在等待观望。等待观望一个合适的时机,起来反抗,然后恢复他们原有的国家,原有的贵族地位。

后来的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陈胜吴广起义以后,东方六国的贵族很快纠集起人马,响应起义。起兵反抗秦王朝统治的态势,如燎原之火,在全国各地熊熊燃烧起来。

然而,后来我们也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陈胜吴广起义,发生在楚国;后来成为推倒秦王朝主要力量的两大集团,刘邦、项羽集团,也都是来自楚国。再后来,成为最后赢家的刘邦,也是原来的楚国人。最早起兵的是楚国人,最后胜出的也是楚国人,这肯定不是偶然的现象。这同样也证明了那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