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初,辽东军区后方医院里,第三纵队九师师长徐国夫正被严重肺炎折磨,已卧床半个多月。高烧不退的他,身卧病榻,心却始终牵挂着一线战场,每隔几天就派人打探部队动向。彼时,辽沈战役尚未打响,但东北大地的战火已愈燃愈烈,这位从大别山走出的悍将,早已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冲锋,怎耐得住病床的束缚。

徐国夫所在的三纵,是东北野战军的头号主力,素有“旋风纵队”之称,而九师更是他从秀水河子一路带出来的老部队,师里的营连干部,他个个叫得出名字、说清来历。可就在他养病期间,一纸调令打破了这份牵挂——五纵副政委唐凯奉命前来,调他前往即将组建的第五纵队,担任第十三师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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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夫当场拒绝,将咬了一半的苹果摔在地上,脱口而出“我不去”。在当时看来,这绝非任性,而是有十足的缘由:五纵底子是辽东军区三个独立师拼凑而成,装备落后、作战经验匮乏,全师连一门像样的山炮都没有;而三纵是王牌主力,从主力调往新部队,无异于“降级使用”。纵队司令员韩先楚虽极力向上级争取,却未能改变命令,出院后第三天,徐国夫收拾行装,独自奔赴五纵。

1948年3月31日,东北野战军第五纵队在辽阳正式成立,这是全军唯一使用“第五纵队”番号的部队——因西班牙内战中“第五纵队”特指内奸,其他野战军均避之不及,东野首长却不信这些,坚持按顺序排序。徐国夫赶到司令部报到时,病仍未痊愈,司令员万毅直接交底:十三师老兵不齐、装备奇缺,重火器加起来不如兄弟部队一个营。

面对这样一支部队,徐国夫当着众人立下誓言:“三个月,我保证让十三师脱胎换骨。”他说到做到,推行“徐氏练兵法”,每天亲自带操,白天让战士趴在泥水里练卧倒、绑沙袋练冲锋,夜里半夜吹集合号,拉队伍去陌生山地练夜战。实弹射击成绩不佳时,他亲自上场,三种姿势五发子弹打出四十余环,震慑全场;面对不服气的刺杀尖子,他三回合将其制住,告诫战士“打仗不能只凭力气,更要用心眼”。

三个月后,十三师焕然一新。同年9月辽沈战役打响,五纵奉命前往彰武阻击廖耀湘兵团,徐国夫却在关键时刻“抗命”——万毅命令死守阵地,他却发现敌军每日下午三点会暴露炮兵阵地,于是不等批准,下令夜袭,打掉敌军观察哨、炸毁炮兵阵地,将敌军进攻时间推迟一天,虽被万毅训斥“无组织无纪律”、要求写深刻检查,却实实在在减少了部队伤亡。

辽沈战役结束后,五纵入关参加平津战役,徐国夫却因车祸身受重伤,政委和政治部主任当场牺牲,他多处骨折,卧床四十多天,错过了平津战役的关键战斗。伤愈后,五纵改称四十二军,奉命前往河南剿匪,天生爱打仗的徐国夫,终日应付琐碎事务,浑身不自在。

转机很快到来。1949年初,韩先楚升任十二兵团副司令员,手下缺能打硬仗的师长,当即申请将徐国夫调回四十军,担任一一九师师长。面对“副军级参谋长”和“一一九师师长”的选择,徐国夫毫不犹豫选了后者——他只想带兵冲在一线。四十二军司令员万毅签下调令时,当着众人向徐国夫致歉:“是我没有用好你。”

离开四十二军那天,徐国夫本想悄悄出发,却发现营区路边站满了自发送行的官兵,上千只右手齐刷刷举起敬礼,这九个月里,他将一支新部队磨成主力,这份情谊,早已刻在彼此心中。回到老战友韩先楚身边,徐国夫彻底放开手脚,在衡宝战役中,率领一一九师一昼夜奔袭一百六十里,遭遇桂系“钢七军”先头部队,他摔碗迎战,死死咬住敌军军部,最终歼敌三千四百多人,打破了“钢七军不败”的神话。

1950年初,解放海南岛的战役提上日程,四十军负责西线渡海,却面临船只短缺的难题,凑来的多是小舢板,难以抵御琼州海峡的风浪。关键时刻,徐国夫得知涠洲岛国民党军劫走大批双桅三桅大木船,他立刻派出侦察员化装侦察,摸清敌情后,参与指挥解放涠洲岛战斗,缴获大批木帆船,为渡海作战提供了关键保障。

1950年4月16日,徐国夫与韩先楚等人一起,带领一万八千七百名指战员,分乘三百余只帆船启渡,迎着机枪弹雨涉水抢滩,最终成功解放海南岛。同年10月,他又率领一一九师作为首批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参加抗美援朝第一至第五次战役,续写铁血传奇。

1955年,徐国夫被授予少将军衔,此后历任沈阳军区装甲兵司令员、武汉军区副司令员等职,1988年获授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2004年8月26日,这位铁血悍将在沈阳逝世,享年91岁,身后仅留下一部回忆录《大漠风声疾》。

从大别山农家少年到红军团长,从旋风纵队悍将到跨海攻坚的师长,徐国夫用一生践行军人担当,他刚正不阿、敢打敢拼,既懂战术又重情义,用一场场硬仗,书写了属于中国军人的铁血荣光,成为后世永远铭记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