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长安的荔枝》的原著,马伯庸写得真好!这部小说,也改编成了电影版和电视剧版。
可能很多人心里都会生出一个疑问:岭南荔枝千里迢迢运往长安,路途艰险、保鲜极难,分明是一桩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差事,身居九重的圣人,难道真的不清楚,荔枝想按时送到长安,难于上青天吗?
其实圣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却偏偏下达旨意,背后有可能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也有可能是藏着帝王心思、朝堂人情与情爱试探的深层算计。
反正他是天下最大的人,规则由他来制定。
帝王从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更无需在乎下人的难处。身为九五之尊的圣人,坐拥天下权柄。在他眼中,世间万物、朝堂众生,都该为自己的心意让步。
荔枝能不能运来,路途有多凶险,百姓官吏要付出多少代价,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他只想要博得贵妃一笑,那就能显出他宠她的诚意了!至于谁来承办?能不能办成?中途要历经多少波折?都与他无关。
倘若奉命的荔枝使李善德没能完成使命,那便按律砍头问责,于圣人而言,不过是换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体面与心意,这便是帝王最冷漠的真实底色。
2018年热播的 《如懿传》里,童谣扮演的高贵妃,剧中故意诬陷海贵人偷炭,借机刁难欺辱,还逼她雪地长跪、当众受辱。
霍建华扮演的皇上,心里本就看透贵妃跋扈挑事,却不愿当众撕破脸面,因高贵妃的父亲还是朝中重臣。皇上出面揽下缘由,谎称是自己默许如懿暗中送炭,直接替海贵人洗清偷窃嫌疑。
随后严惩诬告宫女香云乱棍处死,敲打后宫下人搬弄是非,又以静养为由,罚高贵妃三月不许侍寝,含蓄惩戒其骄纵刻薄。
最后下旨,把海贵人迁出咸福宫,搬到延禧宫和如懿(周迅扮演)同住,彻底脱离贵妃辖制。
皇上看似各方周全,既保全弱者颜面,又敲打跋扈妃嫔,不动声色稳住后宫平衡。但那个无辜的宫女呢?她的命的价值,仿佛连一只蚂蚁都不如,可悲可叹。
说回到《长安的荔枝》,满朝文武皆心知肚明这事办不成,却无一人敢劝谏阻拦。朝堂之上没有糊涂人,大臣们都看得通透,千里送荔枝,从来不是简单的贡品差事,办得好是应该的,办不好得砍头。
谁都明白,圣意关乎帝王情爱,贸然劝谏,不仅扫了帝王兴致,还会得罪贵妃,得不偿失。
于是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人人都揣着明哲保身的心思,不求为国进言,只求自己不要成为那个被推出来、接手这桩苦差的倒霉荔枝使。
大家冷眼旁观、互相推诿,把烫手山芋丢给旁人,最后落到了可怜人李善德手里,任他去九死一生。
故事的最后,贵妃也从这桩不可能的任务里,试探出了帝王的深情。
后宫之中,寻常赏赐皆属平常,而这一桩跨越千里、逆天难成的荔枝使命,恰恰是圣人对贵妃最极致的偏爱。
贵妃也只是个女人,乐见圣人为此大动干戈。读懂了这份极致宠爱,自然心生柔情,更愿倾心相伴。
说到底,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圣人得心意,贵妃得宠爱,大臣得安稳,人人都在这场任务里各取所需、皆是赢家。
唯有无辜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李善德,平白卷入朝堂与帝王情爱的棋局,为了一桩本就无解的差事,赌上身家性命,在绝境里艰难求生,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幸好,马伯庸妙笔生花,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结局。但在历史的洪流中,又有多少位“失败版”的李善德,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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