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聚会上，所有人都在撮合我和前男友复合，结果她当场一句“我从不捡垃圾”，把全场都说哑了。
包厢里本来还挺热闹，结果王硕端着酒杯，醉醺醺地往我这边一站，话一出口，空气立马就不对了。
“我说程薇，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他脸喝得通红，舌头都有点打结，“当年你和韩东那点事，全班谁不知道？今天好不容易聚一回，你连杯酒都不跟他喝？”
桌上那十几个人，瞬间都安静了。
一个个眼神跟钩子似的，齐刷刷往我脸上扎，随后又瞄向对面的韩东。
韩东今晚穿得挺像那么回事，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亮得晃眼。他坐得稳稳当当，嘴角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就像这场戏跟他没半点关系。
李娜也跟着接话，声音拿捏得挺熟练：“就是啊程薇，韩东为了这顿饭，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的。你多少也得给点面子吧？”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骨节都泛了白。
偏偏这帮人还没完，张涛也凑上来，开始翻旧账：“你忘了啊？大学那会儿，韩东在女生宿舍楼下摆了几百根蜡烛，给你表白，结果宿管阿姨追着他满操场跑！”
“那晚我们男生宿舍楼上，全趴阳台上给你们起哄呢！”
“是啊是啊，当时那阵仗可真不小。”
“说真的，现在这种男人还真不好找了。”
“要我说，程薇你当年就不该——”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像是这才想起来，我这个现任男友还坐在旁边。
那表情，尴尬得都快拧成一团了。
“哎哟，许航兄弟，你别介意啊，我们就是嘴快，老爱提以前那些事。”
我没吭声，只点了下头。
说实话，我从进这包厢开始，就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可这两个小时里，我真正说出口的话，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每次我一开口，就有人抢话，三两句就把话头扯回韩东和程薇身上。
他们今天这局，摆明了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撮合。
更准确点说，是想把程薇重新推回韩东怀里。
我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当场撕破脸。
程薇的手，忽然在桌布底下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侧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脸边，整个人看着有点疲惫。
“我去趟洗手间。”她低声说，像是想借机离开。
结果王硕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肩膀。
“哎哎哎，别走啊，好戏才刚开始呢！”
他一脸酒气，眼神却精得很，“程薇，今天这杯酒，你怎么着都得跟韩东喝了。你要是不给面子，那就是不给我们这帮老同学面子。”
这时候，韩东终于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拿过醒酒器，走到程薇身边，给她空杯里倒了半杯红酒，动作斯文得像什么绅士。
“程薇，别让自己太难堪。”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熟悉的温柔，“大家就是图个热闹。你要是实在不想喝，我替你喝。”
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替她解围，实际上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你不喝，显得你小气；你喝了，那就是顺了他的意。
李娜立马在旁边起哄：“哎呦，韩东还是这么护着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包厢里一下子笑成一片，那种笑声黏糊糊的，听得人发腻。
程薇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杯子端了起来。
“我喝。”
韩东也举起酒杯，眼睛一直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韩东没急着喝，反而问了一句：“程薇，这些年，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好吗？”
这话一出来，程薇握着杯子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她把溅出来的几滴酒擦掉，神色冷淡：“挺好的，不劳你挂心。”
韩东笑了笑，仰头把酒喝了。
程薇也只是象征性抿了一口。
王硕立刻拍桌子叫好：“这就对了嘛！老同学见面，就该痛痛快快的！我跟你们说，要是当年你俩没分开，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程薇脸色一下就变了。
“王硕，你喝多了是不是？”她声音冷得像冰。
王硕却像没听见，反而把矛头转向我。
“许航，你也别怪哥哥我说话难听。”
“当年我们私底下都觉得，你和程薇压根不配。”
“韩东前脚刚出国，你后脚就把人追到手了，这接得也太顺了吧？”
包厢里瞬间静得吓人。
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拿筷子戳盘子，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李娜赶紧打圆场：“王硕你真是喝高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许航和程薇现在不也挺好吗？都同居三年了。”
“三年算什么！”王硕嗓门一下提起来，“韩东和程薇可是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七年！”
“七年感情，还抵不过三年同居？”
“王硕，你闭嘴。”程薇忽地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杯子撞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王硕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替韩东说句公道话。他当年为了你出国，六年没谈过恋爱，现在回来，心里还惦记着你。换你，你甘心吗？”
韩东立马顺势接话，露出一脸苦笑：“程薇，别听他们瞎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程薇直接打断他，“比你想得还要好。”
韩东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可他还是撑着。
王硕见气氛差不多了，又开始煽风点火：“韩东，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句实话，你心里还有没有程薇？”
韩东没说话，只是盯着程薇。
那眼神，太熟了。
像惦记，像不甘，像非要把人重新拖回去一样。
程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又一点点涨红，最后白得吓人。
我知道，她不是怕，是气狠了。
我把筷子放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接着伸手，轻轻盖住她发凉的手背。
“老婆。”
我这一声叫得不高，但包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程薇猛地转头看我，眼睛微微发颤。
所有人也都看了过来。
我看着她，慢慢开口：“他们刚才说，当年是我插足了你们，是这个意思吧？”
我顿了顿，继续问：“程女士，对这事，你怎么看？”
一瞬间，屋里像被人掐了电。
王硕嘴还半张着，李娜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地上了。
韩东脸上的笑，也一下子碎了。
程薇静静看着我，忽然就笑了。
那笑挺轻的，也挺冷。
她重新坐下，反手扣住我的手指。
“我这人有个毛病。”她一字一顿，“从来不捡别人扔掉的垃圾。”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韩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王硕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程薇，你骂谁呢？”
“谁急我骂谁。”程薇抬眼看他，眼神淡得很，“王硕，你今晚攒这局，到底是真怀念同学情，还是收了好处，专门来当媒婆的？”
王硕一下就哑了。
程薇继续说：“要是前者，那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饭。要是后者，那这饭也没必要吃了。”
李娜赶紧劝：“程薇，你先消消气，王硕就是喝多了。”
“喝多了？”程薇冷笑，“我看他清醒得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东，这时候终于开了口。
“程薇，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逼你。”他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幸不幸福。”
“我幸不幸福，跟你没关系。”程薇回得干脆利落。
韩东脸色一僵，整个人都往后靠了靠。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饭桌上简直像坐了一屋子哑巴。
谁都不敢再提刚才的话题，只能硬着头皮聊工作、聊房价、聊孩子上学。
可气氛已经彻底坏了。
程薇一直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
我能感觉到，她在抖。
不是怕，是气。
气到骨头缝里都发冷。
终于，她站了起来。
“抱歉，我明天一早还要开会，先走了。”
我跟着起身，替她把外套拿起来。
结果韩东忽然开口：“我送你。”
空气又僵住了。
韩东直直看着程薇，眼里血丝都出来了。
“程薇，我只想跟你说五分钟，说完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
“没必要。”程薇看都没看他。
“有必要！”韩东声音一下拔高，“有些话我憋了六年，再不说，我真要疯了！”
王硕又在旁边添火：“程薇，你就听他两句能怎么着？老韩一个人从国外回来也不容易。”
我直接打断他：“你是他爹还是他妈？轮得到你替他操心？”
王硕脸一黑：“许航，你他妈——”
“我怎么了？”我冷冷看着他，“从你端起第一杯酒开始，就一直在撮合我老婆和她前任。你是觉得我不配，还是收了韩东的好处？”
王硕脸色变了又变。
韩东也坐不住了，赶紧出来解释：“许航，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想跟程薇好好告个别。”
“那就当着我的面说。”我把程薇护到身后，“我是她老公，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
韩东死死盯着我，眼神像刀。
我也没退。
最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行，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他转向程薇，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程薇，当年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程薇没说话。
“就因为我要出国？”韩东咬着牙，“我走之前明明让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拿了学位回来，就娶你。你连这三年都不肯等？”
“因为我耗不起。”程薇终于开口。
“韩东，你真把感情当开关了？想走就走，想回来就让我原地等你？”
“我那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韩东急了，“我想让你过好日子，这有错吗？”
“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程薇看着他，眼神冷得厉害，“你一心想往上爬，就要我站在原地等你。韩东，你从来都只想着自己。”
韩东愣住了。
程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我，眼神一下就软了。
“我后来，遇到了一个比你强太多的人。”
这话像一巴掌，直接扇在韩东脸上。
韩东猛地看向我：“就凭他？”
“对，就凭他。”程薇说，“他会把我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拿我当附属品。”
“他会在我最难的时候站出来，不是拿前途来压我。”
“他会尊重我，不是替我做决定。”
韩东脸都扭曲了：“这些都是借口！你就是嫌我当年穷！”
程薇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怜悯。
“韩东，我要真图钱，当年就不会跟你开始。”
她顿了顿，声音慢下来：“我爸出事那次，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在哪？”
韩东一下没声了。
“你说你在准备考试，让我自己想办法。”
“可那时候，陪我在医院里熬夜的人，是许航。”
包厢里更安静了。
“我妈做手术那次，你又在哪？”
韩东喉结动了动，没说出来。
“你在酒局上忙着往上爬，还是许航连夜开车回来陪我守了一整夜。”
“我在公司被人穿小鞋的时候，你让我自己查资料，还是许航陪我熬到凌晨，把方案一点点给我理顺。”
程薇眼眶红了，但语气特别稳。
“韩东，你嘴上说爱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先想你自己。”
“而许航不一样。”
她握紧我的手：“他从来没让我一个人扛过。”
韩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那都是以前，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补——”
“晚了。”程薇打断他，“我们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她转头看向王硕：“今晚这顿饭多少钱？我和许航那份，我转给你。”
王硕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今天我请客。”
“亲兄弟还明算账。”程薇低头就掏手机，“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变了味的。”
转账一秒完成。
她把手机收起来，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回家。”
我们刚走到门口，韩东在后头阴阴地来了一句：“程薇，你迟早会后悔。”
她脚步停了一下，但连头都没回。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早点把你踹开。”
说完，她拉着我就走。
走廊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个的脚步声。
到了电梯口，她才松开我，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对不起。”她低声说。
“道什么歉？”
“让你跟着我受这种气。”
我把她手重新包住：“又不是你的错，别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电梯门开了，我们进去，门一合，外面的世界就像被关掉了。
程薇忽然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胸口。
“许航。”
“嗯？”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知道。”
“你真好。”
“你才知道？”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我很认真，“你说得特别对。”
她被我逗笑了，眼泪却还是掉。
“我就是替你不值。”
“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
我低头替她擦眼角：“别理他们，一群跳梁小丑。”
出了酒店，深秋的风一下灌进来，冷得很。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你不冷啊？”她问。
“我火力旺。”
我们并肩走在路边，夜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突然问我：“许航，你说，要是韩东当年没出国，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
我想都没想。
“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说，“他想要的是个能配得上他想象中成功未来的人，而你想要的是能陪你过日子的人。”
程薇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看得比我明白。”
走了一段，她又忽然笑了。
“对了，你刚才在包厢里，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挺顺口啊。”
“有意见？”
“我们证都还没领呢。”
“那是早晚的事。”我看她一眼，“怎么，程女士还想赖账？”
“我想听。”她把头靠到我肩上，“想听一辈子。”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
“许航。”
“嗯？”
“我们去领证吧。”
我脚步一下顿住了。
她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没开玩笑。”
“我想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个看到你，想下班回家有灯，有热饭，想跟你一起过那些平平常常的日子。”
“我不想再等了。”
我喉咙一下子就紧了。
过了好几秒，我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她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月前。”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款式很简单，但特别好看。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一个惊喜。”
程薇看着那枚戒指，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你这人……怎么总把我弄哭……”
我单膝跪下，抬头看她。
“程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拼命点头，眼泪都快把妆冲花了。
“愿意，我愿意。”
我把戒指戴进她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她看着那抹亮光，忽然扑过来抱住我。
“许航，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在街头抱了好久，像两个傻子。
过了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
“完了，我睫毛膏肯定花了，现在是不是特别丑？”
我捧住她的脸，认真看着她。
“不丑。”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她被我说得脸都红了，眼里却全是笑。
后来，王硕又打电话来道歉，话里话外还是想替韩东说情。
程薇直接开免提，冷冷回了他一句：“以后别再提韩东，也别再来烦我和许航。再有下次，我就报警。”
说完，她直接挂断。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挺狠啊，程太太。”
她哼了一声：“那是。谁敢惹我，试试看。”
回到家后，我们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谁也没认真看。
她靠在我怀里，忽然又问：“许航，你说韩东他们后来会怎么样？”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说，“坏事做多了，总得还。”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遇见你是我运气好。”
我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巧了，我也是。”
夜很深，屋里却很暖。
这大概就是我这辈子，最想守住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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