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

秦川的地风硬,吹了两千年,啥也没剩下。

提起秦始皇,谁都知道他牛。扫六合,筑长城,把天下捏成了一整块。但这人太亮了,亮到把身边的影子都给吃了。

没人提尉缭了。

这俩人要是搁在俺们村里,就是两个不合群的孤鬼。一个想当天子,一个想看天子咋死。凑一块儿,不是啥佳话,是顶牛。

那年头乱,血把河水都染浑了。

嬴政年轻,手里有兵,心里有火,急着要把这盘散沙给焊死。他缺一把最利的刀。

尉缭就是那把刀。

但这人怪,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比谁都多,眼神却比谁都冷。

他跑遍了七国,看够了王侯将相在那演戏,知道这帮人今天拜把子,明天就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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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咸阳,见到了嬴政

那一眼,谁也没服谁,但谁也离不开谁。

嬴政晓得这老头有用,能帮他拆墙。为了留人,他能把自己的肉夹馍分给尉缭一半,能蹲下来跟你称兄道弟。

在帝王家,这叫稀罕。

尉缭也真干。他出的主意损,专挑人心窝子里那点儿阴暗下手。

六国那帮君臣,本来就不齐,被他一搅,全乱了。秦国的兵就跟在后头收尸。

外人看是君臣际遇。

屁。那是互相利用。

尉缭这人毒,不光会看兵书,还会看人。

他喝多了,跟身边人撇嘴:“你看那小子,高鼻梁,长眼睛,胸脯像老鹰,嗓子像豺狗。没权的时候装孙子,一旦掌了权,天下人都得倒霉。”

这话传不出去,但味儿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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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又不傻。他知道尉缭看穿了他。于是俩人开始玩心眼。

嬴政想拿金子、官爵、女人把他拴死在咸阳,让他这把刀永远替自己割草。

尉缭呢,面上赔笑,脚底下抹油的心都有了。

都孤独。

嬴政是站在山顶没对手,尉缭是看透了山顶上啥也没有。

一个赌红了眼,押上祖宗十八代也要博那个“始皇帝”的名头。

一个是看客,知道靠杀人抢来的房子,地基是松的,一场大雨就得塌。

后来,天下一统。

庆功酒还没醒,尉缭走了。啥也没拿,趁着夜黑,溜了。他不想看这楼怎么盖起来的,更不想等着看它怎么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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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儿,都知道了。

嬴政疯了。求仙丹,修大坟,把老百姓往死里逼。那股子狠劲儿,全撒在了自己人身上。

严刑峻法,逼得人活不下去。沙丘宫一死,底下立马就炸了。

才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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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秦,说没就没了。秦川的风还在吹。你说,这俩人里头,到底谁才是那个没白活一回的真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