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托我接她妹放学,我以为是小丫头,见面直接看愣了
那天下午正在改报表,同事王姐突然跑过来,说她临时要开会,让我帮忙接一下她妹妹放学。
我说行啊,几年级?她急匆匆说五年级,穿红色校服,在学校东门等。我心想五年级的小丫头,好找,就答应了。
王姐平时挺照顾我,这点忙肯定得帮。
到了学校东门,门口全是家长,乌泱泱的。我举着手机看王姐发来的照片,结果信号不好,照片一直转圈。算了,找红色校服吧。
等了大概十分钟,学生陆续出来了。我伸长脖子找,看见的都是小不点,有的还拉着拉杆箱书包。我心想五年级应该高一点,继续找。
突然有人拍我肩膀。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高个子女生,穿着红色校服,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书包带子。她看着我,说了句:“是王xx让你来的吧?”
我点点头,再看她。这哪是小丫头啊,身高目测一米七左右,五官长开了,穿着校服也挡不住那股子成熟劲儿。我愣在原地,嘴张开又闭上,半天憋出一句:“你……五年级?”
她翻了个白眼:“我大三。”
我脑子嗡了一下。王姐说的“妹妹”不是上小学的妹妹?我掏出手机想给王姐打电话,结果她开会静音打不通。
那女生——不对,应该叫姑娘,已经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了。她靠着车窗说:“走吧,我姐就这么不靠谱。”
我捏紧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就低头玩手机。我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确实不像大学生,说高中生也有人信。但问题是,王姐四十多岁,她妹妹才上大三?这年龄差有点大啊。
憋了一路,快到她们家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姐……比你大多少?”
她抬起头,语气很平淡:“二十三岁。我妈生我姐的时候二十,生我的时候四十三。”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到了小区门口,她把书包背好,下车之前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谢谢你啊,哥。不过我姐让你接我,是因为她上次接我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我发脾气了。”
说完就跑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我坐在车里,愣了好一会儿。
回到公司,王姐开完会了,正收拾包准备走。我走过去,她看见我就笑:“接到了?我妹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干笑两声:“你也没说是大学生啊,我以为是小学生,还举着手机在那找小丫头呢。”
王姐笑出了声,笑完又叹了口气:“是我妈高龄生的,从小跟我不太亲。她上初中那会儿我结婚搬出去了,后来爸妈走了,她就跟我住。但她老觉得我是姐不是妈,管太多。”
我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接话。
“其实她就是嘴硬,”王姐说,“上次我迟到了,她发了好大的火,说什么‘不想管就别管’。我一个星期没理她,后来她半夜敲我门,问我要不要吃夜宵。”
王姐说到这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就笑了:“行了,改天请你吃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姑娘下车前说的话。“我姐上次接我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我发脾气了。”
她说的不是“迟到了一个小时”,她说的是“一个多小时”。她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说明她在那等了很久。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站在小学门口等姐姐来接,周围全是家长和小学生,她得多尴尬。
可她还是等了一个多小时。
我翻了个身,想起自己家的事。我妈生我晚,我跟我哥差了十五岁。小时候总嫌他管得多,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都要管。有一次他接我放学去晚了,我在校门口等了快俩小时,他来了我还踹了他一脚。
后来他结婚了,搬出去住了,来接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嘴上说巴不得,其实每天放学都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看他的车会不会出现。
这些事,不说破的时候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上班,王姐给我带了杯咖啡,说是她妹让带的。我接过来,杯子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昨天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下次请你吃饭。”
我看了半天,把便利贴贴在了工位隔板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王姐说:“你妹挺懂事的。”
王姐扒了口饭,含糊地说:“懂事是懂事,就是脾气倔。上次跟我吵架,自己搬出去住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又自己回来了,进门就喊饿,我煮了碗面她吃得精光。吃完跟我说了一句话。”
“啥话?”我问。
王姐放下筷子,眼睛看着别处:“她说‘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累赘?’”
我夹菜的手顿住了。
王姐没再说了,端起餐盘走了。我坐在食堂里,面前的饭一口都吃不下了。脑子里全是一个画面:二十岁的姑娘,站在小学门口,等一个比自己大二十三岁的姐姐。周围全是接孩子的爸妈,她一个人站着,书包带子快拧断了。
她等了那么多年,等的不是接她放学的那个人。
她等的是一句“你不是累赘”。
晚上我刷朋友圈,看见王姐发了张照片,是两双鞋并排放在门口,配文就两个字:“回家”。我点了个赞,又取消了。觉得自己没资格点。
有些东西太沉了,一个赞顶不住。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想:我哥结婚那年我十五岁,他搬走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后来他每次来接我,我都故意拖拖拉拉,让他等。我以为这样他就知道我生气了。
可他从没问过我为什么生气。
就像王姐她妹,发脾气不是真的生气,是怕。怕姐姐觉得她麻烦,怕自己真的是累赘。那些说出口的狠话,翻过来的白眼,都是试探。试探你会不会走,会不会像爸妈一样,说不在就不在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我哥的微信。上次聊天是三个月前,他问我妈身体好不好,我说挺好,他说那就行,然后就没了。
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
我想了半天,打了四个字:“哥,睡了吗?”
发送键按下去,对面秒回:“没呢,咋了?”
我又愣了半天,回了句:“没啥,就是想你了。”
这次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就一个字:“嗯。”
我看着那个嗯,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委屈,不是难过,就是突然发现,有些话说出来,比憋着轻松多了。
那个嗯,我等了十一年。
我把手机放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想起王姐她妹下车时的样子,马尾辫一甩一甩,头也不回。她不会回头看的,因为她知道,回头就能看见姐站在门口。
而我也该知道,有些人从来就没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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