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去年在杭州生完二胎,剖腹产缝了八针,回来就辞了职。她跟我说,不是不想生,是算完账——光幼儿园一年二十二万,她和姐夫加起来月入三万八,房贷还剩一百三十万。她把手机里存的缴费截图翻给我看,手指头有点抖。
隔壁村王老师,高中教物理三十年,儿子清华博士,媳妇是三甲医院主治,俩人三十好几才结婚,今年三十八岁试管失败第三次。王老师没哭,就在院门口蹲着剥了一下午蒜,蒜皮堆成小山。后来他跟我说:“以前觉得生娃像种地,撒把种子就长,现在才懂,养一个娃要搭上半条命。”
我堂哥在县城开五金店,初中毕业,两个儿子一个上技校一个在送外卖,家里天天炒菜声、打游戏声、小孩吼叫声混在一起。有回我问他累不累,他擦着汗笑:“累?可这吵闹声听着踏实。”他手机屏保还是十年前大儿子满月照,像素糊了,但笑容特别亮。
上个月县里发通知,三代试管补贴能报四万,我妈拿着手机琢磨半天,说这政策要是早十年,她可能就不用在四十岁还偷摸吃叶酸。她说话时正给奶奶剪指甲,奶奶九十二岁,耳朵聋了,但听见“试管”俩字突然抬头问:“能生出带大学文凭的孙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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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祠堂去年翻修,族谱续到第七页,空白两行。管事的老伯拿红笔圈了三个名字,都是在外地上大学的姑娘。他一边圈一边嘀咕:“字写得比我还工整,心可比祠堂瓦片还硬。”
前天回村,看见老槐树底下支了个新牌子,印着二维码,扫开是县妇幼的补贴申报入口。老支书蹲在树影里,手机放着语音播报,声音断断续续:“……男性陪产假延长至三十天……企业缴生育津贴比例上调……”他听两句,抬手按暂停,点开微信,把链接转进了“李家宗亲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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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晃了晃,他没再点播放。
香火还在,只是不在香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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