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辉在东莞一家小餐馆打工,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婆,店里客人大多是厂里下班的工人,饭菜便宜管饱,阿辉记得阿婆总爱说“一步错,步步错”,他当时没在意,后来才明白这不是吓人,是真话。
晓婷刚来的时候才十九岁,从贵州山里出来,洗碗擦桌子从不偷懒,工资三千块,包吃住,她每月能存下两千五,说是要给家里盖房子,干了三个月后,有一天她突然辞职,换上新裙子穿上高跟鞋,手机也换成最新款,有人问她去了哪里,她说去KTV上班,一个月能赚两万多,半年后再见到她,她喝多了在角落里哭,说不是想那样生活,是三千块钱真的撑不起一个念头,她想活得像个人。
莉莉带着六岁的女儿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单间里,白天在超市做收银员,晚上到街上摆摊卖袜子,女儿突然发高烧住进医院,押金要交五千块,她凑了三天只凑出两千,邻居阿婆借给她三千块钱,连欠条都没打,可没过一个月,莉莉开始穿上名牌衣服,做了美甲,连上班穿的衣服也换成修身的款式,她对朋友阿辉说,有个男的答应帮她付医药费,那男的说只要她抽空陪他吃吃饭就行,她低声解释,自己不是贪图钱财,是实在算不过来这笔账,一天忙十六个钟头,挣的钱还不够支付医院一针药费。
阿兰原本是个踏实的人,攒了两年的钱想开个小服装店,后来在厂里团建时认识了一个自称做外贸的男生,那人带她去吃西餐、逛商场,没过两周,她就换了新手机,背上名牌包,朋友圈里发的全是喝下午茶和看海的照片,工友提醒她要小心些,她却说人家对她好,又没骗她,结果那个人突然联系不上了,她才发觉自己的信用卡刷爆了,还欠了网贷八万块,现在她在另一家店里上班,平时话很少,但每次看到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从门口经过,她总会盯着看好一会儿。
阿敏在服装店做导购时,有个自称富二代的人追了她两个月,送包送口红,还帮她还了花呗,她辞掉工作跟着那人到处玩,后来对方说公司资金链断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拉黑了,她去查账才发觉自己名下有五个网贷平台在扣款,总共欠了四万七,她试着找过工作,可简历上有一年空白,没人愿意要她,现在她在夜场端酒,不说话也不笑,别人问她叫什么,她就只报工号。
这四个人,表面上像是自己选错了路,实际上她们都试过靠力气挣钱,只是工资涨得比房租慢,病来得比存款快,厂里加班没有加班费,社保多数人压根没听过,手机一刷满屏都是月入十万的故事,现实却是月底交完房租,饭钱都要掰着指头算。
阿婆的店还在开着,客人却慢慢变少,以前晚上七点就坐满人,现在九点多还空着几张桌子,她把剩菜装好送给隔壁捡废品的老伯,顺便塞给他两个包子,阿辉问阿婆怕不怕她们回头来借钱,阿婆摇摇头说她们不是缺钱,只是缺少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最近抖音上有个视频挺火,标题写着“00后逆袭:三个月从厂妹变店主”,底下评论第一条问的是,她那三万块启动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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