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翻来覆去品了那么多遍杜甫和苏轼,总盯着他们头顶上那圈“诗圣”“词仙”的光环,今天不妨换个茬口——不谈他们的顶天立地,只聊聊他们的柴米油盐。
杜甫,咱们脑海里总定格他拄着拐杖、迎风掉泪的苦老头模样。可真把日子往绝路上逼了,他反倒能在夹缝里头种出花来。拖家带口逃荒到成都,茅草屋子漏着雨,兜里比脸还干净,换旁人早崩溃了。可他呢?转头就写下“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老伴儿铺开废纸画个方格当棋盘,小崽子拿铁锤敲弯了缝衣针去江边钓鱼。你瞧,连正规棋盘和渔具都置办不起,这日子算跌进尘埃了吧?但人家一家人硬是嘻嘻哈哈地把破日子盘出了热乎气。杜老夫子这是在用亲身经历告诉咱:境遇再烂,心不能跟着发霉;生活给了一手烂牌,咱也得笑着把它打出个响来。
再看苏轼,大伙儿总夸他心胸开阔如神仙,可剥去那层旷达的外衣,他分明就是个妥妥的“生活家”兼“老饕”。被一脚踢到黄州,俸禄断崖式下跌,连上好的羊肉都吃不起了。换做一般文人,怕是要对着清风明月哀叹了,他倒好,盯上了当地没人稀罕的便宜猪肉。小火慢炖,肥而不腻,一碗端上桌,他得意洋洋地嚷嚷“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这不仅是解馋,更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后来流放惠州,穷得连猪肉都快吃不上了,他跑去买人家不要的羊脊骨,回家烤得滋滋冒油,剔着缝隙里的肉渣,居然还能舔着脸写信给弟弟苏辙嘚瑟。苏轼不懂苦吗?他太懂了。但他偏不肯被苦难嚼碎,硬生生在苦胆里尝出了甜味。他用这张嘴给世人提了个醒: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兜里没钱,而是心里头没光;能把一文不值的边角料吃出山珍海味的欢喜,这本身就是降伏生活的大本事。
说到底,这两位先贤哪是什么供在神坛上的金身?他们跟咱一样,得吃饭,会犯困,遭排挤时也憋屈,手头紧时也发愁。他们没成天端着架子教训后人,而是用最实在的步子蹚出一条道:在鸡零狗碎里抠出乐子,在穷山恶水中咂摸滋味。
岁月一长,咱们越发能懂他们的好。学杜甫,学他哪怕身逢冷雨,也要把凡尘烟火焐出体温;学苏轼,学他即便身处泥沼,照样能把粗茶淡饭嚼出肉香。有这两位人间清醒的老头儿打样,咱这往后的日子,哪怕遇上坡下坎,也不怕没着没落。只愁咱这笨手脚,学不尽他们那股子热气腾腾的活泛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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