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婚姻好不好,生一场病就知道了。
你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谁端水、谁嫌烦、谁装看不见,一清二楚。
我以前不信这话,觉得太绝对了。直到那个下午,我刚做完小产手术第三天,下身还在流血,婆婆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卧室门口,身后还牵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真相,不是你不信,是你没躺到那张床上去。
窗帘拉着,屋里昏暗。
我侧躺在床上,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痛,垫在身下的护理垫已经换了三块。医生说术后一周内不能下床走动,要静养,要忌口,情绪也不能太波动。
门"咣"地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一个蓝色旅行袋,一手牵着她外孙乐乐。小男孩一进屋就开始蹦跶,跑到我床边拍床沿:"舅妈!舅妈!我来你家住啦!"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眼前黑了几秒。
"妈,你怎么来了?"
婆婆把旅行袋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就开了电视:"你姐临时要出差,单位安排的,走不脱。乐乐没人带,我就送过来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几天的事。"婆婆看都没看我一眼,"你反正躺在家里也是躺着,搭把手带带孩子咋了?"
"妈,我刚做完手术……"
"我知道。"她打断我,"小产又不是大手术,我那年代,小产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这么娇气的。"
乐乐已经爬上了我的床,一双小脏手在我被子上蹭来蹭去,一脚踢到了我的小腹。
那一下,疼得我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乐乐!下来!"我声音都变了调。
婆婆这才转过头,皱着眉说了句:"你小声点,吓着孩子了。"
我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那天下午,陈建国加班。我给他打了六个电话,前三个没接,第四个接了,他说:"正开会,晚点说。"第五个直接挂了。第六个,关机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乐乐翻箱倒柜的声音,听着婆婆开着电视看养生节目的声音,听着自己身体里还在一点一点流血的声音。
那一刻,我特别清醒。
"我生不出来的孩子,不值钱。但她女儿的孩子,随时可以塞到我手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又细又长,从我太阳穴一直扎到心底。
晚上八点半,陈建国终于回来了。
他换了鞋,先去客厅看了看乐乐,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才推开卧室门,走到我床边,低头看我。
"你脸色不太好,今天吃东西了吗?"
"你妈来了。"我盯着他。
"我知道,她给我打过电话了。"
"她把乐乐送来让我带。"
"嗯,就几天……"
"陈建国。"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用力,"我三天前刚做完小产手术,你知道吗?"
他沉默了两秒:"我当然知道,我陪你去的。"
"那你觉得,让一个刚流完产的女人带孩子,合适吗?"
他搓了搓手,不说话。
我看着他那张躲闪的脸,忽然就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心凉透了的那种笑。
"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个准信儿。"
"你说。"
"你妈走,还是我回娘家?二选一。"
陈建国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把门带上了。
"你小点声。"他皱着眉,"妈在外面呢。"
"我就是让她听见的。"我看着他,没让步。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这个姿势我太熟悉了——每次婆媳之间出问题,他都是这个样子。不表态,不站队,用沉默把事情耗过去。
可这次我不想再被耗了。
"陈建国,你说话。"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抬起头,表情有点烦了,"妈就是想帮你姐的忙,乐乐又不是外人,你就当哄着玩两天——"
"我小腹现在还在疼,护理垫上全是血。"我掀开被子一角给他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他别过脸去。
"你连看都不敢看。"我把被子盖回来,声音开始发抖,"你连你老婆流的血都不敢看,你让我带孩子?"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我知道婆婆在听。这栋房子隔音差,客厅到卧室就一道薄墙。
果然,门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脸拉得老长:"我听见了。你是不是嫌我来了?"
"妈,我没那个意思……"陈建国站起来。
"你不用替她圆话。"婆婆一抬手,指着我,"我就问你,我来帮你姐带几天孩子怎么了?你姐容易吗?一个人带孩子,单位又催着出差,我不帮她谁帮她?"
"那谁帮我呢?"我盯着她。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你这有什么好帮的?躺着就行了。小产又不是坐月子,我们那会儿——"
"你们那会儿的事我不想听了。"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像被冻住了一样。
婆婆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不耐烦变成了恼怒。她转头看向陈建国:"你听听,你听听她怎么跟我说话的?"
"妈——"
"我千里迢迢来帮忙,她嫌我?好,我走!"婆婆作势要去拎旅行袋。
这招她用了不下十次了。每次吵架就说要走,陈建国就会拦,就会劝,最后一定是我道歉。
这次他果然伸手去拉了:"妈,你别走,她就是身体不舒服脾气不好……"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按下去了。
不是冷,是窒息。
"陈建国。"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很轻,"你再说一遍,谁脾气不好?"
他站在婆婆和我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乐乐在客厅哭了。不知道是摔了还是怕了,哇哇大哭。
婆婆立刻转身去抱孩子,嘴里念叨着:"看看,把孩子都吓着了,一点当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那天晚上,陈建国在客厅沙发上睡的。
我一个人在卧室里,关了灯,睁着眼睛,从十一点一直到凌晨三点。小腹的疼一波接一波,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割。
可身体的疼,远不如心里的。
我翻了翻手机,看到三天前医院的术后通知单,上面写着:宫腔清宫术,术后注意休息,避免劳累,禁同房一个月,两周后复查。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陈建国难得温柔。
他出差回来,带了一束花,是那种路边小摊上买的,包装纸皱巴巴的,但颜色很亮。他把花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然后走进卧室,从背后抱住了我。
他的手从我腰间滑过去,带着点儿试探。
那段时间我们关系正在缓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回暖的迹象。我没有推开他。
灯关了。他的呼吸贴在我耳根,有点急。
那晚上我们很久没有那样亲近过了。他说想要个孩子,说得认真,像是在许一个承诺。我搂着他的脖子,在黑暗里点了点头。
谁能想到,那个夜晚种下的,不是希望,是接下来所有痛苦的开端。
怀孕六周的时候查出来胚胎发育不好。医生说保胎意义不大,建议尽早手术。
从诊室出来,我蹲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整整十分钟。
陈建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递了张纸巾给我,说了一句:"没事,以后还可以再要。"
就这一句。
就好像我肚子里丢掉的,是一个坏了的东西,换一个就行。
而现在,那个说"以后再要"的男人,连让他妈把外孙带走都不敢开口。
我在黑暗里攥紧了拳头。
"我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我从嫁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就在问,问了三年,没人回答过我。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乐乐的尖叫声吵醒的。
小孩子不懂事,一大早在客厅跑来跑去,拿着陈建国的拖鞋当玩具,使劲往地上摔。"啪——啪——"的声音像鞭炮一样。
我头疼欲裂,挣扎着坐起来,去了趟洗手间。低头一看,护理垫上的血颜色变深了,量也比昨天多。
不对劲。
我拿出手机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医生说如果出血量增大要赶紧来复查,有可能是宫腔残留。
我靠在洗手间的墙上,腿有点发软。
推开门出来,看到婆婆在厨房煮面条。一大一小两碗,大碗是她自己的,小碗是乐乐的。
没有我的。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婆婆头都没抬:"锅里还有挂面,你自己下。"
我没说话。我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水已经倒了,灶也关了。
"你姐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说是五天。"
五天。
"我身体不太好,可能一会儿要去趟医院。"我说。
婆婆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去医院?这刚去完没几天,花钱不心疼啊?"
我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转身回到卧室,给陈建国发了条消息:"我出血量变大了,医生让去复查。你能不能请半天假陪我去?"
五分钟后他回:"今天真走不开,下午有个汇报。要不你打个车去?"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打个车去。
我刚小产完,下身还在出血,腿软得站不稳,他让我自己打个车去医院。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我妈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闺女,咋了?"
我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但我忍住了。我没哭出声。
"妈,你能来接我一趟吗?我……想回家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我妈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字:"行。"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两件换洗衣服,一包卫生巾,术后的药,身份证,手机充电器。
东西不多,一个帆布袋就装下了。
婆婆在客厅看到我拎着袋子出来,一脸意外:"你干啥去?"
"回娘家。"
"回娘家?谁让你回的?建国知道吗?"
"不需要谁让我回。"我穿上鞋,弯腰的时候肚子又扯着疼了一下,我咬着牙忍住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婆婆放下筷子站起来了,"我好心来帮忙,你甩脸子给谁看?"
我站在玄关,回过头来。
"妈,你不是来帮忙的。你是来让我帮你忙的。"
婆婆的脸一下涨红了。
我没再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靠着墙,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捂着嘴。
不能哭。出了小区门口我妈就来了,不能让她看到我哭。
可是眼泪不听话。
它一颗一颗地往下砸,砸在我手背上,烫的。
"我到底是嫁了个老公,还是嫁了个摆设?"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太阳正好。乐乐的声音从五楼窗户里隐约传下来,叫着"姥姥,舅妈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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