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访华期间,美国新闻主播拜尔,因摄制组司机在路边违规停车,被开具约40美元罚单,拜尔随即加渲染,把这张普通违停罚单,包装成中国监控系统覆盖密集的铁证,却引发了两波嘲讽。
这件事为什么会放到新闻上说?更耐人寻味的是,当他的团队在自行车道中间拍摄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拜尔在节目中告诉美国观众,他的司机在北京路边违规停车不足两分钟,手机就收到了罚款短信,全程没有执法人员出现,纯靠摄像头识别自动完成。
他用这段经历向观众警示:中国监控系统已精细到这种程度,违规的代价几乎是即时的。
就在这段报道播出前后,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记者李晶晶将另一段视频上传至抖音。
画面里,拜尔和他的摄制组站在北京一条繁忙的自行车道正中央进行拍摄,电动车和自行车只能从他们身边绕行穿过,这段视频随即获得超过百万次播放量。
这就形成了一个相当具体的戏剧性结构,一边吐槽自己的司机因违停被拍被罚,另一边摄制组本身正在自行车道里妨碍正常通行,且同样被路人拍了下来。
这两件事同时存在于同一次拍摄任务之中,却只有前者出现在福克斯的节目里。
有网友在X平台评论,抱怨违停罚单的同时,记者团队正站在繁忙的自行车道里拍摄,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照。
当一个人在抱怨规则被严格执行的同时,自己团队又在另一个地方忽视规则,这种信息的内部张力,才是这件事最先引起广泛讨论的真正原因。
拜尔的节目开场是这样的,他走出北京海淀地铁站,指着周围对镜头说,在这一个路口就数出了至少20个摄像头,北京今年一年就新增了1500个。
这里的人不敢乱穿马路,因为马上就会被拍到被罚款。
他引用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1984》里"老大哥在看着你"这句经典台词,将北京街头的城市管理系统,定性为极权凝视的象征。
这个叙事框架搭好之后,司机被罚的事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铁证,连他们的车停两分钟都逃不掉,可见监控无孔不入。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这套监控系统所做的事,是发现一辆违规停放的车辆,然后依规开出罚单。
这和世界上大多数城市的交通执法逻辑并无本质区别,只不过执行速度更快、通知方式更直接。
拜尔的报道把系统有效运转,等同于令人恐惧的监控,这个等号是否成立,本身就是值得讨论的。
拜尔是带着监控这个预设框架来北京的,结果报道监控的过程中,恰好被这套系统本身捕捉到了违规行为,这在逻辑上构成了一种少见的自我指涉。
他警告观众的那个系统,亲手给他提供了报道素材。
李晶晶的那段反拍视频,从另一个角度构成了对这种叙事的回应,同样是用镜头说话,同样是让观看者自己去判断,只是画面里的主角换成了拜尔本人。
这件事在美国社交媒体上引发的讨论,走向有些出乎意料。
在福克斯的支持者纷纷转发拜尔报道时,美国批评者们几乎同时指出了一个关键的缺口,拜尔在整段报道里,没有提到美国自己的监控现状。
美国目前有一家名为FlockSafety的公司,生产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系统。
车牌识别摄像头系统已与全美数千个执法机构签约,在大量社区路口和街道上密集部署,功能是自动识别过往车辆并匹配数据库。
这套系统近年来在特朗普政府推进移民执法期间受到广泛关注,据报道特朗普政府正与软件公司Palantir合作,构建一套整合美国公民数据的大型数据库系统。
进步派评论员哈桑·皮克尔也在X平台表示,美国人被要求对此感到恐惧,同时却对自家城市里铺满街道的Flock摄像头浑然不觉,这种选择性的感知本身就值得反思。
媒体人格伦·格林沃尔德则直接指出,福克斯新闻一向支持美国境内的无证监控法案续签,却在来到中国之后突然对隐私议题变得高度敏感,这种前后落差难免令人生疑。
这件事在两个舆论场里呈现的面貌,几乎判若云泥。
有人嘲讽,有人替拜尔感到尴尬,也有人认真讨论摄像头密度这件事到底算不算正常,各种声音并行流通,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这种信息场域的割裂并不罕见,但这次尤其典型,因为事件本身的事实极其简单和中性。
违规停车、摄像头拍摄、手机收到罚款短信,三个基本要素没有任何一个天然带有情感倾向,是叙事者的处理方式决定它们最终抵达受众时的模样。
对中国普通观众来说,这是一件在北京街头每天都在发生的寻常事,很难从中读出任何特殊意义。
对福克斯的美国受众来说,这是亲历现场的第一手证据,有主播亲口描述,有切身金钱损失加持,信息的冲击感明显更强。
而对美国国内的批评者来说,这段视频反而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反面教材,让人反思,在批评别人之前,有没有先看见自己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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