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江逸书房门口,手里端着醒酒汤。
他又喝多了。这个月第三次。
书房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我想推门,手停在半空。结婚五年,我还是会在这扇门前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不知道进去后该说什么。
"夫人,需要我送进去吗?"保姆刘姨走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
我推开门,江逸坐在电脑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手肘。听见声音他回头,眼睛有些红。
"喝点这个。"我把碗放在桌上。
"谢谢。"他接过碗,很快喝完,把空碗递回来,"辛苦了。"
又是"谢谢"和"辛苦了"。
我们之间永远隔着这些客气的词。
"今天应酬很累?"我问。
"嗯,新项目,要盯紧。"江逸揉了揉太阳穴,"你先睡吧,我还有些文件要看。"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重新面对电脑,背影笔直,像一堵墙。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水管的声音,江逸在洗漱。我们分房睡已经两年了。起因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是我说他回来太晚影响我休息,他就主动搬去了客房。
我等着他会说些什么,至少会问一句"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第二天就让人把客房重新布置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室友群的消息。
林诗雨发了条语音:"下周六同学聚会,老地方,都来啊。"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明快,自在,像什么烦心事都不会沾上身。
我盯着她的头像看了一会儿。
五年前,江逸追过林诗雨整整一年。
我当时在另一个城市工作,只在群里偶尔看见他们的消息。直到有一天,江逸突然找到我,说想认真谈一场恋爱。
我以为是林诗雨拒绝他,他需要个人治愈伤口。
没想到三个月后我们就结婚了。
婚礼那天林诗雨没来,说是临时有工作。江逸收到消息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敬酒的时候喝得特别多。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车声,有人在楼下说话。我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江逸的车停在院子里,他站在车旁打电话,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说了很久。
挂掉电话后,他抬头看了眼我们卧室的方向。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进窗帘后面。
他站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才转身进门。
我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在我房门口停了停,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客房。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刚才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手停在门把手上,犹豫要不要推门。
01
周六的同学聚会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我换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的那件米色连衣裙。江逸开车送我过去,路上我们都没说话,车里放着财经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得像催眠曲。
"几点接你?"他问。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我等你电话。"
他把车停在路口,没有熄火。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晚上有安排吗?"
"有个饭局,推不掉。"江逸看着前方,"应该会很晚,你不用等我。"
我点点头下了车。
车子很快开走了,在转角处消失。我站在路边,突然不太想进去。手机响了,林诗雨发来定位和催促:"快点快点,就差你了。"
包厢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大学同寝室的室友。林诗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就招手:"沈言!这里!"
她还是老样子,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哇,沈言你是越来越有气质了。"旁边的晓琳打趣,"嫁给江总就是不一样,这皮肤保养得。"
"别乱说。"我在林诗雨旁边坐下。
"怎么是乱说,江总现在身价多少啊。"另一个室友接话,"沈言你可真有福气,当年咱们谁能想到江逸能这么厉害。"
林诗雨给我倒了杯茶:"别理她们。对了,江逸今天怎么没来?"
"他有工作。"
"还是那么忙啊。"林诗雨端起茶杯,语气很自然,"你们结婚这几年,他好像一直都在忙。"
我握着杯子,茶水有点烫手:"是挺忙的。"
"诗雨你就别说了。"晓琳插话,"当年追你的时候,江逸可不嫌忙,天天堵在咱们宿舍楼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林诗雨笑了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这个干嘛。"
"也是,你现在都结婚了。"晓琳没察觉气氛,继续说,"对了,你老公最近怎么样?上次听说你们......"
"离婚了。"林诗雨打断她,"上个月刚办完手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有人问。
"性格不合呗,还能有什么。"林诗雨语气很轻,"就是觉得过不下去了,分开挺好的。"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但我看见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有些泛白。
"那你现在住哪儿?要不要帮忙?"我问。
"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暂时住着。"林诗雨转头看我,"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坐坐。"
我说好。
后面的聚会我有点心不在焉。大家聊着各自的近况,工作、家庭、孩子,话题从一个跳到另一个。林诗雨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偶尔附和几句。
我突然想起大学时的林诗雨。
那时候她是我们寝室最活跃的,永远有新鲜的点子,永远在张罗各种活动。追她的男生很多,她都笑着拒绝,说还不想那么早谈恋爱。
直到大四那年,江逸出现了。
他当时还在创业初期,经常穿着T恤牛仔裤,背个双肩包,在宿舍楼下等林诗雨。有时候会带早餐,有时候就是站着,看见她下楼就跟上去,也不多说话,就默默跟在旁边。
"你怎么不答应他?"我问过林诗雨。
"没感觉。"她说,"而且我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就是想征服而已。"
我当时不太懂她的意思。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聚会结束时已经十点多。大家在门口道别,林诗雨和我走在最后。
"要不要一起打车?"她问。
"好啊。"
我们并排走着,都没说话。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沈言。"林诗雨突然开口。
"嗯?"
"当年江逸从我这儿转身,多久之后找的你?"
我脚步顿了一下:"三个月。"
"三个月。"她重复了一遍,笑了,"挺快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幸福吗?"她又问。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幸福"这两个字。
最后只是说:"还好。"
林诗雨点点头,没再问。
出租车来了,她先上车,摇下窗户跟我挥手:"回去注意安全,有空常联系。"
车开远了,我站在路边又等了一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屋里很安静,江逸还没回来。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听见楼下有说话声。
我下楼,看见江逸站在客厅里打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放心......嗯,我会处理......好,就这样。"
挂掉电话,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我轻咳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见我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渴了,下来喝水。"我走到饮水机旁,"你今天应酬结束了?"
"嗯,刚到家。"
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对了,今天见到林诗雨了。"
江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还好吗?"
"离婚了。"
这次他的表情变了,眉头皱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看着他,"你不知道?"
"不知道。"江逸说,"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太自然。
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上楼,走向他的书房。
02
书房的门没锁。
我推开门,开了灯。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只放着电脑和一盏台灯,书架上的书按高度排列,像是特意摆过。
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或者说,我其实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江逸追上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我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文件和合同,都是公司的东西。第二个抽屉里有笔和便签,还有几张名片。
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我转头看江逸:"这个抽屉锁着?"
"放了些重要文件。"他走过来,"你要看吗?我去拿钥匙。"
"不用了。"
我站起来,往外走。路过书架时,余光扫到最上层靠角落的位置,有个相框背对着外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大学毕业那年,全班在樱花树下的合影。照片里的林诗雨站在第二排中间,笑得很灿烂。江逸站在最后一排,视线看着前方。
我当时没去,在另一个城市实习。
"这张照片......"我回头。
江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搬家的时候收拾出来的,就随手放那儿了。"他说,"忘记扔了。"
"哦。"
我把相框放回原位,走出书房。
"沈言。"江逸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有。"
"那就好。"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林诗雨发来消息:"到家了吗?今天聊得很开心,下次我请你吃饭。"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复:"好啊,你定时间。"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江逸的车还停在原地,车内的灯亮着,他坐在驾驶座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看了很久,他一直没有下车。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醒得早。下楼时江逸已经在餐厅了,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正在看手机。
"早。"我说。
"早。"他放下手机,"刘姨做了你喜欢的小笼包。"
我在对面坐下。桌上确实摆着小笼包,还有豆浆、皮蛋瘦肉粥。江逸面前只有一杯咖啡。
"你不吃点?"我问。
"不饿。"他看了眼手表,"一会儿有个会,得早点出发。"
"周末也要开会?"
"临时加的。"江逸喝了口咖啡,皱了皱眉,像是烫到了,"最近项目进入关键期,事情比较多。"
我点点头,夹起一个小笼包。
"对了。"江逸突然说,"下周五是我妈生日,晚上回老宅吃饭,你记得空出时间。"
"知道了。"
他又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嗯。"
江逸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我:"昨天晚上的事,你别多想。"
我停下筷子:"什么事?"
"书房那张照片。"他说,"真的只是忘记扔了。"
"我没多想。"
"那就好。"
他走了。
我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
接下来一周,江逸更忙了。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出门,晚上我睡着了他还没回来。偶尔半夜醒来,能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周三晚上,我失眠了,躺到凌晨两点还睡不着。
我起床,想下楼喝杯牛奶。路过江逸的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又不在家。
我推开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布局。床铺整齐,像是没有睡过。
我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枕头,是冷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手机震动,我拿起来看,是江逸发的消息:"今晚不回去了,在公司处理些事情,别等我。"
我回复:"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又发来一条:"早点睡。"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你也。"
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回江家老宅。
江母很高兴,拉着我的手一直说话。江逸在旁边陪着,话不多,偶尔应一声。
吃饭的时候,江母突然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要孩子?结婚都五年了。"
我筷子停在半空。
江逸说:"再等等,沈言现在工作比较忙。"
"工作哪有孩子重要。"江母看着我,"沈言,你考虑一下?"
我勉强笑了笑:"嗯,我们会考虑的。"
"你们啊,别总想着工作。"江母叹了口气,"趁着年轻,该生就生了。"
江逸给我夹了块鱼:"妈,我们有分寸,您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江母放下筷子,"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忙,连老婆都不好好陪。沈言嫁给你,也是受委屈了。"
"妈。"江逸皱眉。
"怎么,我说错了?"江母看着他,"你扪心自问,这几年你对沈言够好吗?"
江逸没说话。
我打圆场:"妈,江逸对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你就是太善良了。"江母握着我的手,"有什么委屈就说,别憋在心里。"
我笑着点头。
饭后,江母拉着我去花园散步。江逸留在客厅陪江父说话。
"沈言,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矛盾?"江母问。
"没有。"
"那为什么分房睡?"
我一愣:"您怎么知道?"
"上次去你们家,刘姨不小心说漏嘴了。"江母停下脚步,看着我,"是江逸对你不好吗?"
"不是,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解释,"他回家太晚,怕影响我休息。"
江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们两个都太客气了,不像夫妻,像......像同事。"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言,你心里是不是有疙瘩?"江母突然问。
"什么疙瘩?"
"关于林诗雨的。"
我猛地抬头。
03
江母看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妈,您别误会......"
"我没误会。"江母打断我,"江逸当年追林诗雨的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他是在被拒绝之后才跟你在一起的。"
我握紧了手指。
"但沈言你要相信,他选择娶你,肯定是因为你。"江母握住我的手,"这些年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说,"我没有不信任他。"
"那就好。"江母拍了拍我的手,"过日子嘛,别总想那些没用的,好好过就行了。"
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江逸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是让我们早点要孩子。"
"哦。"江逸顿了顿,"那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要孩子。"
我看着窗外:"顺其自然吧。"
江逸没再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我侧过脸看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江逸。"我突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娶我。"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发现是红灯。
江逸侧过脸看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
"不后悔。"他说,"从来没有。"
"真的?"
"真的。"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我们都没再说话,一路开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江逸更忙了。我算了算,他这个月在家吃饭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周三晚上,我又在半夜醒来,听见楼下有动静。
我下楼,看见江逸站在客厅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在换鞋。
"这么晚才回来?"我问。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我走到饮水机旁倒水,"应酬?"
"嗯,一个重要客户。"江逸把外套搭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你怎么又没睡?"
"最近有点失眠。"
"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过几天就好了。"
我喝了口水,余光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一条消息,发件人的备注是"诗雨"。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要不要也喝点水?"我问,声音比预期中平静。
"不用。"江逸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上楼洗个澡,你也早点睡。"
"好。"
他上楼了。我站在原地,握着杯子,水已经凉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沈言,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好啊,什么时间?"
"中午十二点,老地方?"
"行。"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到了约定的餐厅。林诗雨比我晚到十分钟,进门时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没事,我也刚到。"
我们点了菜,林诗雨给我倒了杯茶:"最近怎么样?看你气色不太好。"
"可能是没睡好。"
"失眠?"
我点点头。
林诗雨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我说。
"沈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放下茶杯,"你和江逸的婚姻,真的幸福吗?"
我的手停在半空:"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快乐。"林诗雨说,"上次聚会的时候,你的表情一直都很紧绷。"
"可能是太累了。"
"不只是累。"她摇摇头,"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在逼自己演一个角色。"
我放下茶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林诗雨说,"就是看你过得不好,有点心疼。"
"我过得挺好的。"我勉强笑了笑。
"是吗?"她看着我,"那为什么听说我离婚,你反而松了口气?"
我愣住了。
"你当时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林诗雨说,"沈言,你是不是一直担心,江逸对我还有感情?"
"没有......"
"有的。"她打断我,"不然你不会那么在意我的消息,也不会对江逸的行程那么敏感。"
我低下头,不说话。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清楚。"林诗雨说,"当年江逸追我的事,我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希望。我拒绝得很明确,一点余地都没留。"
"我知道。"
"但他还是一直追了一年。"林诗雨叹了口气,"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他很烦,完全不懂拒绝的意思。"
我抬起头看她。
"后来他突然不追了,我还松了口气。"她说,"再后来听说他跟你在一起,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他终于想开了。"
"他什么时候联系你的?"我突然问。
林诗雨愣了一下:"什么?"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给你发消息了?"
她沉默了。
"你不用回答。"我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我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眼眶有点红。
手机响了,是江逸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中午在外面吃饭?"他问。
"嗯,和朋友。"
"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江逸顿了顿,"那你慢慢吃,回来给我打电话。"
"好。"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回到座位时,菜已经上齐了。林诗雨正在低头看手机,见我回来,她放下手机:"沈言,我想跟你说实话。"
"什么实话?"
"江逸昨天晚上确实联系我了。"她看着我的眼睛,"他问我,是不是你跟我说了什么。"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说没有,我们只是约了吃饭。"林诗雨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知道一些事。"她放下筷子,"沈言,我不知道你和江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你们之间有很深的隔阂。"
"每对夫妻都有隔阂。"
"但不是每对夫妻都会因为一条消息就失眠。"林诗雨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见他和我的消息了?"
我点点头。
"所以今天才约我出来,想确认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说什么?"
"说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
林诗雨看着我,突然笑了:"沈言,如果真的有,我还会坐在这儿跟你吃饭吗?"
"那他为什么要联系你?"
"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我沉默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林诗雨说,"我离婚之后,他确实来找过我一次。"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他来是想劝我复婚,说离婚对女人不好,让我好好考虑。"
"就这些?"
"就这些。"林诗雨点点头,"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自己婚姻都过成那样,还有心情管我。"
"什么叫过成那样?"
"就是......"她顿了顿,"像室友。"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言,其实你该庆幸的。"林诗雨说,"至少他娶的是你,而不是别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他真的只想要一个工具人老婆,随便找个人就行了。"她说,"但他选了你,说明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我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我们在门口道别。林诗雨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回头看我:"沈言,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说出来,别憋着。"
"好。"
她走了。
我站在路边,突然不想回家。
手机响了,是江逸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我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他打来电话,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终于接了:"喂?"
"怎么不接电话?"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在开车,不方便。"
"什么时候到家?"
"不知道,可能还要逛一会儿。"
"那我等你回来。"江逸说,"有些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见面说。"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还是打车回家了。
推开门,江逸站在客厅里,还穿着早上出门的衣服。看见我进来,他走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
"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江逸站在原地,像是在组织语言,"沈言,有件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关于林诗雨?"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昨天给她发消息的事。"江逸说,"我只是......"
"只是担心她离婚后过得不好,所以去劝她复婚,对吗?"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
"林诗雨都告诉我了。"我说,"你不用解释。"
"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误会你还在乎她吗?"我看着他,"江逸,我不傻。"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半夜不回家,给她发消息,去找她,这都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
我转身要上楼,江逸拉住我:"沈言,你听我说完。"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他的手握得很紧,"这件事不说清楚,你会一直误会。"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去找林诗雨,是因为......"江逸顿了顿,"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对她,是不是还有感情。"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然后呢?"我问,声音有些颤抖,"确认完了吗?"
"确认完了。"江逸说,"没有了。"
"所以?"
"所以我可以安心了。"他说,"这些年我一直不确定,我对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现在我确定了,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我猛地转身:"所以你是用我来确认你对她的感情?"
"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江逸,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工具?一个替代品?"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我?"我看着他,"是因为爱我吗?"
江逸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你回答不了,对吗?"
"沈言......"
"别叫我。"我擦掉眼泪,"我累了,我要去睡了。"
我上楼,关上卧室的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外面传来江逸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走远了。
我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响了,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忘了告诉你,江逸那天来找我,还说了一句话。"
我点开消息。
"他说,他很庆幸当年娶的是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眼泪又流了下来。
04
那晚之后,我和江逸开始冷战。
他早出晚归,我也找各种理由不在家。偶尔碰面,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回房间。
刘姨看在眼里,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周后的晚上,林诗雨打来电话。
"沈言,我今晚请你吃饭,当面跟你说清楚。"她说。
"说什么?"
"关于江逸的事。"林诗雨顿了顿,"有些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好。"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林诗雨提前到了,见我进来,站起来给我拉开椅子。
"点菜了吗?"我问。
"还没,等你。"
我们点了菜,服务员倒了水离开后,林诗雨开口:"沈言,我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
"当年?"
"江逸追我的那一年。"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其实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愣住了。
"他追我,只是因为不甘心。"林诗雨说,"我是我们班第一个明确拒绝他的女生,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一直纠缠。"
"他自己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观察出来的。"她放下杯子,"你应该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但江逸看我的时候,眼里没有温度,只有不服气。"
我握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他放弃了,我还挺意外的。"林诗雨说,"我以为他会一直纠缠下去,没想到他突然就消失了。"
"然后就来找我了。"
"对。"她点点头,"我当时听说你们在一起,其实挺担心的。"
"担心什么?"
"担心他只是想找个人证明自己可以放下我。"林诗雨看着我,"但后来听说你们结婚了,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放心?"
"因为他愿意结婚,说明他是认真的。"她说,"江逸这个人,不会把婚姻当儿戏。"
我沉默了。
"沈言,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林诗雨说,"但我想告诉你,江逸对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他可能不是一开始就爱你。"林诗雨说,"但他一定是在跟你相处的过程中,慢慢爱上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她笑了笑,"他说你很善良,很温柔,总是替别人着想,从不给他添麻烦。"
我的眼眶有点湿。
"他说他很庆幸娶了你,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林诗雨说,"沈言,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你,不会这样评价你。"
我低下头,眼泪掉在桌上。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林诗雨说,"你气的不是他对我还有感情,你气的是,他一直没有明确告诉你,他到底爱不爱你。"
我点点头。
"那就去问他。"她说,"直接问,别再猜了。"
"我问过。"我说,"他答不上来。"
"那是因为你问的时机不对。"林诗雨说,"你应该在平静的时候问,而不是在吵架的时候。"
"现在我们连说话都不说了。"
"那就打破这个僵局。"她说,"沈言,婚姻不是靠冷战维持的,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我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吃完饭,林诗雨送我到路口:"去吧,今晚就把话说清楚。"
"嗯。"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我打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开口。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我换了鞋,看见客厅的灯亮着,江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
"回来了?"他抬头,眼睛有些红。
"嗯。"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喝酒了?"
"喝了一点。"江逸放下杯子,"今天心情不太好。"
"因为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言,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江逸说,"这一周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什么话?"
"关于我们的婚姻。"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我,"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娶你的原因,我今天想告诉你真相。"
我握紧了手指。
"我娶你,确实不是因为一见钟情。"江逸说,"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刚被林诗雨拒绝,心里很不甘心。"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找你,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继续说,"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舒服?"
"对,舒服。"江逸点点头,"你不会追问我过去,不会要求我做什么,也不会因为我的冷淡而生气。你就像一杯温水,平淡,但让人离不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娶了你。"江逸说,"但我当时确实没有想过爱不爱你这个问题。"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这五年,我慢慢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抬起头看他。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会很难过。"江逸说,"沈言,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好吗?"
我哽咽着问:"证明什么?"
"证明我是真的需要你,而不是任何一个人。"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逸伸手替我擦掉眼泪,动作很轻:"别哭了,再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哭。"我吸了吸鼻子。
"嗯,你没哭。"他笑了笑,眼眶也有些红。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开口:"江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当年林诗雨没有拒绝你,你现在会在哪里?"
江逸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但我知道,如果那样的话,我就遇不到你了。"
"那你会后悔吗?"
"不会。"他说得很坚定,"因为遇到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我的心突然很痛。
"江逸。"我说。
"嗯?"
"我想离婚。"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离婚。"我看着他,"这段婚姻对我来说太累了,我想解脱。"
"沈言,你......"
"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但这种感情不是爱。"我打断他,"你需要的是一个让你舒服的人,但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我可以学。"江逸握紧我的手,"给我时间,我会学会怎么爱你。"
"但我不想等了。"我抽回手,站起来,"江逸,这五年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你爱我,但你一次都没说过。"
"我现在说。"他也站起来,"我爱你。"
"太晚了。"我摇摇头,"这三个字,应该在五年前说,不是现在。"
"沈言......"
"你别说了。"我转身往楼上走,"我累了,先去睡了。"
"沈言!"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回了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听见外面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江逸压抑的吼叫。
我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响了,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我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说清楚了,我决定离婚。"
"什么?"她打来电话,"沈言,你怎么回事?"
"我想通了。"我说,"这段婚姻,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
"诗雨,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开导。"我打断她,"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劝我。"
"沈言......"
"我挂了,晚安。"
我挂掉电话,关了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传来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下楼,江逸不在家。客厅里昨晚被砸碎的杯子已经被收拾干净,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昨天失态了。你说的我会考虑,给我一点时间。"
我看着这张纸条,突然很想哭。
手机响了,是江母打来的。
"沈言,你今天有空吗?来老宅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下午过去。"
挂掉电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三点,我到了江家老宅。江母一个人在家,看见我进来,拉着我的手坐下:"沈言,江逸昨天晚上来找我了。"
我的心一紧。
"他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江母叹了口气,"孩子,你怎么突然要离婚?"
"妈,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江母打断我,"我就想问你,你是真的想离,还是在赌气?"
我沉默了。
"如果是赌气,那就算了,回去跟江逸好好谈谈。"江母说,"但如果是真的想离,那我也不拦你。"
"妈......"
"但在你决定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江母看着我的眼睛,"关于你和江逸的婚姻,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你知道江逸为什么非要娶你吗?"
我摇摇头。
江母叹了口气:"因为他欠你的。"
"什么意思?"
"当年江家出了事,公司濒临破产。"江母说,"是你父亲伸出援手,救了江家。"
我愣住了。
"你父亲当时开了一个条件。"江母继续说,"就是让江逸娶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05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飘渺。
江母握着我的手,手心很凉:"沈言,对不起,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我爸他......他为什么......"我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父亲很疼你,他担心你嫁不好。"江母说,"当年他生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想在走之前给你找个依靠。"
我想起五年前父亲过世前的那段日子。他病得很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爸爸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以后不用担心了。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所以江逸娶我,是为了还债?"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全是。"江母说,"江逸当时确实是答应了你父亲,但他如果真的不愿意,也不会娶你。"
"那他为什么愿意?"
江母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你吧。"
我抽回手,站起来:"我得走了。"
"沈言......"
"妈,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得回去静一静。"
我跑出江家老宅,站在路边叫了车。
车来了,我上车,司机问去哪儿,我说了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原来这五年,我一直活在一场交易里。
原来他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亏欠。
原来我连当一个工具人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一笔债务。
手机响了,是江逸打来的。
我没接。
他一直打,我关了机。
回到家,我直接上楼,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窗外天色渐暗,雨又开始下了,越下越大。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然后是江逸的脚步声。
他上楼,在我房门口停下,敲了敲门:"沈言,开门。"
我没回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我还是没动。
"沈言,我妈都告诉我了。"江逸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闭上眼睛。
"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你开门,让我解释好吗?"
我坐起来,走到门边,隔着门说:"解释什么?解释你娶我是为了还债?"
"不是......"
"那是什么?"我打断他,"江逸,你告诉我,除了还债,你还有什么理由娶我?"
他沉默了。
"你说话啊!"我吼了出来。
"因为我想照顾你。"江逸的声音很低,"你父亲去世后,你一个人在外地,我担心你。"
"所以你是可怜我?"
"不是可怜,是......"他顿了顿,"是觉得自己有责任。"
我靠在门板上,笑了:"责任,又是责任。"
"沈言......"
"你走吧。"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不走。"江逸说,"除非你开门见我。"
"那你就在外面待着吧。"
我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江逸坐下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呼吸声。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扇门,谁都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他开口:"沈言,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没回应。
"大学那年冬天,我创业失败,身上只剩几十块钱。"他的声音很轻,"我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睁开眼睛。
"那时候下着雪,很冷。"江逸继续说,"我看见一个女孩,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站在便利店门口,给一个流浪汉买了份热饭。"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个流浪汉接过饭,女孩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他说,"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善良的人。"
"那个女孩,就是你。"
我猛地坐起来。
"我后来打听到你的信息,知道你是我校友,还知道你和林诗雨是室友。"江逸说,"我当时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你。"
"所以你才去追林诗雨?"
"不是。"他说,"我追林诗雨,确实是因为不甘心。但我一直记得你,想找机会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江逸说,"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后来你父亲找到我,说想让我娶你。"他说,"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因为我觉得这是在侮辱你。"
"那你为什么又答应了?"
"因为你父亲说,他知道我记得那个冬天的女孩。"江逸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相信我会对你好,因为我是真的欣赏你。"
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沈言,我娶你,不只是为了还债。"江逸说,"我娶你,是因为我想照顾你,想守护那个在雪地里给流浪汉买热饭的女孩。"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这五年我一直在逃避,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他说,"但现在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爱你。"
我打开门。
江逸坐在地上,靠着墙,脸上有泪痕。
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眼里有惊喜:"你终于开门了。"
"江逸。"我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他点点头,"比任何时候都真。"
我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我哽咽着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都不愿意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逸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我问。
"我妈住院了。"他说,"医生让我马上过去。"
"那快走!"
我们一起下楼,开车赶到医院。
江母躺在病床上,脸色很苍白。医生说她突发心脏病,刚抢救过来。
江逸握着江母的手,眼眶通红。
江母睁开眼睛,看见我们,虚弱地笑了:"你们来了。"
"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江逸说。
"不,我有话要说。"江母挣扎着坐起来,我赶紧过去扶她。
"沈言,过来。"江母拉着我的手,"我今天告诉你那些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确实提出让江逸娶你,但那不是条件。"江母说,"他是拜托江逸,照顾你一辈子。"
我愣住了。
"你父亲说,他看得出来江逸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放心把你托付给他。"江母看着我,"而江逸之所以答应,不是因为觉得欠江家的,是因为他早就喜欢上你了。"
"那您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相爱。"江母笑了,"现在看来,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和江逸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妈,您这是......"江逸说。
"我这是在帮你们。"江母说,"你们两个都太迟钝了,不逼一下,还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您今天病发,也是......"
"也是演的。"江母有些不好意思,"医生是我朋友,配合我演了这出戏。"
我和江逸都傻眼了。
"妈,您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江逸有些生气。
"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江母说,"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您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江母挥挥手,"快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我休息。"
我们被赶出病房,站在走廊里,相视一笑。
"没想到我妈还有这一手。"江逸说。
"是啊。"我笑着说,"不过多亏了她,不然我们可能还在互相折磨。"
"所以,我们和好了?"他试探性地问。
"和好了。"我点点头。
"那离婚的事......"
"不提了。"我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江逸紧紧握住我的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们走出医院,外面雨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江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沈言,我爱你。"
我的眼眶又湿了:"我也爱你。"
他俯身吻了我,很轻,很温柔。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吻,心里突然很踏实。
这五年的迷茫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我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回家的路上,江逸握着我的手,一路都没松开。
路灯下,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融为了一体。
"江逸。"我突然说。
"嗯?"
"你还记得那个冬天吗?"
"记得。"他说,"那是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但也是我遇见你的时候。"
"我其实也记得你。"我说,"那天我给流浪汉买完饭,转身的时候看见你站在远处,眼神很落寞。"
"你记得我?"江逸惊讶地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我当时还想,这个人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不要去问问。"
"那你为什么没来?"
"因为我看你转身走了。"我说,"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你,直到大四那年,你出现在我们宿舍楼下。"
"所以你当时认出我了?"
"认出了。"我笑了笑,"但你一直在追林诗雨,我也不好意思说。"
"原来是这样。"江逸也笑了,"那我们这算是命中注定吗?"
"算吧。"我靠在他肩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车子停在家门口,我们下车。
江逸突然把我横抱起来。
"干什么!"我吓了一跳。
"补办婚礼进门仪式。"他说,"当年结婚的时候,我没有抱你进门,现在补上。"
"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我笑着说。
"不老。"江逸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
我的心突然很暖。
他抱着我走进家门,轻轻把我放在沙发上。
"沈言。"他蹲在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好。"
"这次,我会好好爱你。"
"我相信你。"
他站起来,伸出手:"那么,沈太太,愿意和我一起去睡觉吗?"
我笑了,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愿意。"
我们一起上楼,他拉着我走向主卧。
推开门,里面已经被重新布置过,床上铺着新的床单,旁边放着香薰蜡烛。
"这是......"
"今天下午让刘姨布置的。"江逸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谢。"我抱住他,"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傻瓜。"他摸了摸我的头,"以后每天都会有惊喜。"
那晚,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江逸把我抱在怀里,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睡吧。"他在我耳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多年来第一次,我没有失眠。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我睁开眼睛,江逸还在睡,睡得很熟。
我仔细看他的脸,发现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下巴上有些胡茬。
他这段时间一定也没睡好。
我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早。"他声音有些沙哑。
"早。"我笑着说,"睡得好吗?"
"很好。"他把我搂紧一些,"多年来最好的一觉。"
"我也是。"
我们就这样躺着,谁都不愿意起床。
手机响了,打破了这份安宁。
江逸接起电话:"喂?"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我问。
"林诗雨出事了。"他说,"她昨晚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在医院。"
06
我和江逸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林诗雨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有几处擦伤。看见我们进来,她勉强笑了笑:"来了?"
"怎么摔的?"我走到床边,"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骨裂,得静养几个月。"林诗雨看向江逸,"麻烦你们跑一趟,本来不想打扰的。"
"说什么呢。"我握住她的手,"有没有通知家里人?"
"没有。"林诗雨摇摇头,"不想让他们担心。"
江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先陪诗雨聊会儿,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江逸说完就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我和林诗雨。
"沈言,昨天和江逸和好了?"林诗雨问。
"嗯。"我点点头,"多亏了你。"
"是你们自己走到一起的,跟我没关系。"她笑了笑,"不过我很高兴,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诗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诗雨打断我,"你是不是觉得,江逸因为我住院才急着赶来,所以又开始怀疑了?"
我沉默了。
"别多想。"她说,"他是因为内疚,不是因为爱。"
"内疚?"
"你不知道吗?"林诗雨看着我,"昨晚我摔下楼梯,是因为去找他。"
我的心一紧:"为什么要去找他?"
"因为我想当面跟他说清楚。"林诗雨说,"关于当年的事,我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什么事?"
林诗雨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我拒绝他,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我当时已经有对象了。"
我愣住了。
"我大学时有个男朋友,在国外读书,我们是高中同学。"林诗雨说,"江逸追我的那一年,我一直在等我男朋友回国,所以没有答应任何人。"
"那后来呢?"
"后来我男朋友回国了,我们结了婚。"她苦笑了一下,"但你也看到了,最后还是离了。"
"所以你昨晚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江逸?"
"对。"林诗雨点点头,"我不想让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我才拒绝他。"
"那他怎么说?"
"我没来得及说。"她叹了口气,"刚走到他家楼下,还没上去,就不小心踩空了。"
我握紧她的手:"别想太多,好好养伤。"
"我没事。"林诗雨笑了笑,"倒是你,好不容易跟江逸和好了,别再因为我多想了。"
"我不会了。"
江逸回来了,手里拿着病历。他走到床边,把病历递给林诗雨:"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家里有人能来照顾你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林诗雨说。
"那不行。"我说,"要不我这几天过来陪你?"
"别麻烦了。"林诗雨拒绝,"你刚跟江逸和好,陪陪他吧,我真的没事。"
"那我找个护工过来。"江逸说。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林诗雨点点头。
江逸转身出去打电话安排,我留在病房里陪林诗雨。
"沈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林诗雨突然说。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答应了江逸,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想过。"
"我想过。"林诗雨看着窗外,"如果当年我答应他,他可能不会遇到创业的困境,也不会接受你父亲的帮助,更不会娶你。"
"诗雨......"
"但那样的话,你们就不会在一起了。"她转头看我,"所以我觉得,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林诗雨笑了,"后悔当年拒绝他?不后悔。因为我当时确实不爱他,勉强在一起只会更痛苦。"
我点点头。
"而且现在看来,你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她说,"江逸需要的不是一个风风火火的人,而是一个能给他温暖和安定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江逸推门进来:"护工一会儿就到,这几天会24小时照顾你。"
"谢谢。"林诗雨说。
"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江逸说。
"好。"
我们离开医院,江逸开车送我回家。
路上,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
"没有。"我摇摇头。
"别骗我,我看得出来。"江逸握住我的手,"是因为林诗雨的事?"
"不是。"我说,"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我们还会走到一起吗?"
"会的。"江逸说得很坚定,"因为命运早就安排好了,让我在那个冬天遇见你。"
我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他也笑了。
回到家,刘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我们一起吃完饭,江逸说要去公司处理些事情,我说我陪他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休息。"他说,"我晚上早点回来。"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说,"哪怕只是坐在旁边看你工作。"
江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一起去。"
到了公司,江逸的助理看见我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礼貌地打招呼。
江逸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我坐在沙发上看书。
不时抬头看他,他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看够了吗?"他突然抬头,笑着看我。
"还没有。"我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坐下:"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
"不累,我就想陪着你。"
"好。"他把我揽进怀里,"那就陪着我。"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逸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我妈又住院了。"
"怎么回事?"
"医生说这次是真的心脏病发作。"江逸站起来,"我得马上过去。"
"我陪你。"
我们赶到医院,江父已经在急救室门口等着,脸色很差。
"怎么样了?"江逸问。
"还在抢救。"江父说,"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江逸靠在墙上,双手握拳,太阳穴的青筋突起。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会没事的。"
"都是我的错。"江逸声音有些颤抖,"是我让她操心了。"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事,她不会急出心脏病。"
我抱住他,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在吗?"
江逸和江父同时上前。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心脏功能很弱,需要长期疗养,而且要避免情绪波动。"
"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江父说。
江母被推出来,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我们跟着去了病房,江逸一直握着江母的手。
过了一会儿,江母睁开眼睛,看见我们,虚弱地笑了:"你们都在啊。"
"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江逸说。
"我有话要说。"江母挣扎着想坐起来,江父赶紧扶住她。
"沈言,你过来。"江母冲我招手。
我走到床边,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很凉。
"孩子,对不起,昨天骗了你。"江母说。
"妈,您别说了......"
"不,我必须说。"她打断我,"我昨天确实是演戏,但我没有说谎。"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确实拜托江逸照顾你,但那个拜托里,包含着更深的意思。"江母说,"他知道江逸从那个冬天就记得你,也知道江逸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所以才会把你托付给他。"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而江逸答应你父亲,不只是因为报恩,更是因为他真的想守护你。"江母说,"孩子,你要相信,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我相信。"我哽咽着说。
"那就好。"江母松了口气,"妈也就放心了。"
"妈,您好好休息,别再操心了。"江逸说。
"我怎么能不操心。"江母看着他,"你们两个就是我最大的牵挂。"
"我们会好好过日子,您就安心养病。"我说。
江母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们在医院待到晚上,确认江母没有大碍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江逸一直沉默着。
"别想太多。"我握住他的手,"妈会没事的。"
"我知道。"江逸说,"我只是在想,这些年我做得太不够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还不够。"他停下车,转头看我,"沈言,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真正的家。"
"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搬回主卧。"江逸说,"我不想再分房睡了,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我的心突然很暖:"好。"
"还有,我想我们要个孩子。"他继续说,"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现在吗?"
"对,现在。"江逸握紧我的手,"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俯身吻我,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进去。
那晚,我们真正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第二天醒来,江逸已经起床了。
我下楼,看见他在厨房做早餐。
"醒了?"他回头,笑着说,"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你怎么会做早餐?"我惊讶地走过去。
"昨晚看了教程,学的。"江逸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吃。"
我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一定很好吃。"
早餐确实不太好吃,煎蛋有点焦,粥有点咸。但我还是吃得很开心。
"以后我来做早餐。"我说。
"不用,我想照顾你。"江逸说,"这五年你照顾我太多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那我们一起做。"
"好。"
吃完早餐,江逸去公司,我待在家里。
刘姨看见我在收拾主卧的东西往江逸房间搬,欣慰地笑了:"夫人,你们终于和好了。"
"嗯。"我笑着说。
"我就说嘛,你们俩是天生一对,不会有事的。"刘姨帮我搬东西,"江总这几年对你是真的好,就是不太会表达。"
"我知道。"
"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再闹别扭了。"刘姨说,"像你们这样的夫妻,真的很少见了。"
我点点头。
下午,林诗雨打来电话。
"沈言,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想起来一件事。"林诗雨说,"关于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让江逸娶你。"
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什么事?"
"你父亲当年确实救了江家,但那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林诗雨说,"他是真的倾尽所有,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
"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当时已经查出了病,医生说他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林诗雨说,"他把钱都给了江家,自己连治疗费都没有留下。"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他是想用最后的时间,给你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林诗雨哽咽着说,"沈言,你父亲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哭着说,"我一直都知道。"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父亲是为了我,才放弃了自己的治疗。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走之后,我会一个人。
原来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只是想给我找一个家。
手机响了,是江逸打来的。
"沈言,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很急切。
"在家。"
"你别动,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江逸冲进家门,看见我坐在地上,赶紧跑过来抱住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我哭着说,"他是为了我才......"
"我知道。"江逸抱紧我,"我都知道。"
"你早就知道?"
"对。"他说,"你父亲去世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江逸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他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没能看着你长大,更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江逸说,"他说他相信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所以你才会娶我?"
"不只是因为这个。"江逸托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娶你,是因为我真的想守护你,想成为你的依靠,想陪你走完这一生。"
我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沈言,你不是一个人。"江逸轻轻拍着我的背,"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家。"
那天下午,我们就那样抱着,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彼此。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情绪低落。
江逸请了假,一直陪在我身边。他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给我做饭,陪我散步,晚上抱着我入睡。
第五天晚上,我突然说:"江逸,我想去看看我爸。"
"好,明天我陪你去。"他说。
第二天,我们去了父亲的墓地。
我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蹲下来,轻轻摩挲着父亲的照片。
"爸,我来看你了。"我说,"对不起,这么久才来。"
江逸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爸,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继续说,"江逸对我很好,他会照顾我一辈子,你不用担心。"
泪水模糊了视线,父亲的照片在泪光中变得模糊。
"爸,谢谢你。"我哽咽着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人。"
江逸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爸,你放心。"江逸看着墓碑,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沈言,会给她一个幸福的家,会爱她一辈子。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她的承诺。"
我转头看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哭出来吧,别憋着。"
我靠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我们回去吧。"江逸说。
"嗯。"
离开墓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
"爸,我会幸福的。"我在心里默默说。
回到家,林诗雨打来电话,说她出院了,想请我们吃饭。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说。
"我真的没事了。"林诗雨说,"而且我有话想当面跟你们说。"
"什么话?"
"见面说。"
我和江逸对视一眼,他点点头。
"好,那明天晚上。"我说。
"行,就老地方。"
第二天晚上,我们到了餐厅。林诗雨已经到了,腿上还打着石膏,但气色好了很多。
"来了?"她笑着招呼我们坐下。
"腿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了。"林诗雨说。
我们点了菜,服务员离开后,林诗雨看着我们,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道别的。"她说。
"道别?"我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儿?"
"国外。"林诗雨说,"公司在国外有个项目,需要常驻,我申请去了。"
"什么时候走?"
"下周。"
"这么快?"我有些不舍。
"是有点快。"林诗雨笑了笑,"但我觉得,现在离开,对大家都好。"
我明白她的意思。
"诗雨,对不起。"江逸突然说。
"对不起什么?"林诗雨看着他。
"对不起当年给你带来的困扰。"江逸说,"我知道我那时候很烦人,一直纠缠你,让你很不舒服。"
"都过去了。"林诗雨摆摆手,"而且现在看来,那段经历也不算坏,至少让我们成了朋友。"
"谢谢你。"江逸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诗雨看着我,"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一直把我当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我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林诗雨笑了,"但你应该知道,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大度到容忍自己的老公去照顾他曾经追过的女人。"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相信江逸,也相信你。"
"所以你们能走到一起。"林诗雨说,"你们是我见过最合适的一对。"
吃完饭,我们送林诗雨回家。
到了她家楼下,林诗雨下车前,回头对我们说:"好好过日子,别再闹别扭了。"
"会的。"我说。
"还有,沈言。"林诗雨看着我,"你要相信,江逸爱你,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
"那就好。"她笑了笑,"再见了,朋友们。"
"再见。"
看着林诗雨进了楼,江逸才开车离开。
"以后可能很难见到她了。"我有些感慨。
"会见到的。"江逸说,"缘分到了,自然会再见。"
"嗯。"
回到家,江逸突然说:"沈言,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
"对,现在。"他拉着我的手,"走吧。"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开车带我来到郊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这是......"
"我刚买的。"江逸说,"以后我们住这里。"
"为什么突然买房子?"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去,"市区那栋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有太多我一个人的痕迹。我想有一个全新的地方,属于我们两个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已经装修好了,简约温馨的风格,处处透着家的温暖。
"喜欢吗?"江逸问。
"喜欢。"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走,我带你参观。"他拉着我的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
主卧很大,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大床,旁边是衣帽间和书房。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卧室。"江逸说。
"嗯。"
他又带我去了次卧:"这个房间,以后给我们的孩子。"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你真的想要孩子了?"
"想。"江逸看着我,"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善良的孩子。"
"万一像你呢?"
"那就两个都要。"他笑了,"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我也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江逸帮我擦眼泪,"不喜欢这个房子?"
"不是,是太喜欢了。"我抱住他,"谢谢你,江逸。"
"傻瓜。"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这五年对我的包容,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那晚,我们在新家住了第一晚。
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我却觉得无比安心。
"江逸。"我轻轻叫他。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把我搂紧一些,"这辈子都爱你。"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慢慢睡去。
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暖洋洋的。
江逸已经起床了,在楼下做早餐。
我下楼,看见他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醒了?"他回头,笑着说,"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好。"
洗漱完,早餐已经摆上桌。这次做得好多了,煎蛋不焦,粥的咸淡也刚好。
"有进步。"我笑着说。
"那是,我可是天天在学。"江逸得意地说。
吃完早餐,江逸说要去公司处理些事情,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想在家里再看看。"我说。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你去忙吧。"
江逸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走了。
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家里转悠,仔细看每一个角落。
这个家,是江逸用心准备的,处处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厨房里摆满了各种厨具,都是新买的。客厅的沙发很大,足够两个人一起躺着看电视。
我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花园,突然很想在这里种些花。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沈言女士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你父亲生前的律师。"对方说,"有件事情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的遗产。"律师说,"他生前立了遗嘱,但有些细节需要跟您确认。"
"我父亲还有遗产?"我有些惊讶。
"是的。"律师说,"具体的情况,能麻烦您来一趟律师事务所吗?有些文件需要您亲自查看。"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掉电话,我拿起包出了门。
到了律师事务所,那位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沈女士,请坐。"他示意我坐下。
"律师,我父亲的遗产是指什么?"我问。
律师打开一个文件夹,拿出几份文件:"你父亲生前有一些股票和基金,还有一套房产。"
"房产?"我愣了一下,"他名下还有房产?"
"是的,在市中心,一套两室一厅。"律师说,"这套房子是你父亲年轻时买的,一直没有卖。"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父亲当年把房子租出去了,租金一直在还贷。"律师解释,"房贷早就还完了,现在房子是净资产。"
我有些不敢相信:"那现在房子在谁手里?"
"在租客手里,租约还有半年到期。"律师说,"到期后,房子就完全属于您了。"
我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除了房子,还有股票和基金,目前市值大概在三百万左右。"律师继续说,"这些都是你父亲这些年慢慢攒下来的。"
"三百万?"我震惊了。
"是的。"律师点点头,"你父亲很节俭,把大部分收入都用来投资了。"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原来父亲并不是真的倾尽所有,他还给我留下了这些。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即使他走了,也要给我留下足够的生活保障。
"沈女士?"律师递过来纸巾。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我擦掉眼泪,"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需要您签一些文件,确认继承。"律师说,"手续办完后,这些财产就都是您的了。"
我签完文件,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江逸打来的。
"沈言,在哪儿?"
"在市中心。"我说,"刚处理完一些事。"
"什么事?"
"一会儿回家跟你说。"
"好,那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乖,等我。"
他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江逸的车停在我面前。
我上车,他看了我一眼:"哭过了?"
"嗯。"我点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他握住我的手。
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后,江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亲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明明给自己留了退路,却还是选择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救你们家。"
"因为他信任我。"江逸说,"他相信我会照顾好你。"
"江逸,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婚姻,背负着太多人的期待。"我看着他,"我爸期待你能照顾我,你妈期待我们能幸福,林诗雨也希望我们能好好在一起。"
"所以?"
"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这些期待。"我说,"我们一定要好好过下去,让所有关心我们的人都放心。"
"嗯。"江逸点点头,"我们会的。"
回到家,江逸突然说:"沈言,把你父亲留给你的房子卖了吧。"
"为什么?"
"因为那套房子在市中心,价值不低。"江逸说,"卖了之后,把钱拿去做你喜欢的事。"
"我喜欢的事?"
"对,比如开个花店,或者咖啡馆。"他说,"你不是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店吗?"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想开花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江逸笑了,"你不记得了?我们刚结婚那年,你说过想开一家花店,但又觉得太麻烦,就放弃了。"
"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记得。"他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的心突然很暖。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时机不成熟。"江逸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新家,你父亲也给你留下了启动资金,这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去开花店。"
"真的?"
"真的。"我笑了,"谢谢你,江逸。"
"傻瓜。"他摸了摸我的头,"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规划花店的事。
江逸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我的每一个想法。
"店名叫什么?"他问。
"就叫'诗雨'吧。"我说,"纪念我们的友谊。"
"好。"江逸写下这两个字。
"装修风格要简约温馨,不要太复杂。"我继续说。
"嗯,简约温馨。"他记录着。
"还要有个小角落,可以喝咖啡,看书。"
"好主意。"
我们就这样一条一条地列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
"累了吧?"江逸合上笔记本,"去睡吧,明天再继续。"
"嗯。"
上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江逸。
他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刚才的记录,嘴角带着笑意。
我的心突然很满足。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淡,温馨,有人陪伴。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梦见了父亲。
他站在花店门口,笑着对我说:"女儿,你终于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爸,是你给我的这个机会。"我说。
"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父亲说,"我只是帮你推了一把而已。"
"爸......"
"好好过日子,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父亲笑着说,"还有,好好对江逸,他是个好孩子。"
"我会的,爸。"
父亲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梦里。
我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转头,江逸还在睡,睡得很熟。
我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还没亮,但远处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新的生活,也要开始了。
08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着筹备花店。
江逸帮我找了个很好的店面,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好。
装修期间,江逸每天下班后都会过来陪我。他不懂装修,但会帮我搬东西,打扫卫生,做一些体力活。
"江总亲自当搬运工,这要是被公司的人看见,不知道会怎么想。"我打趣他。
"让他们看去。"江逸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帮老婆实现梦想。"
我笑了,走过去帮他擦汗:"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现在却像个普通的老公。"我说。
"那你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我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因为现在的你,是真实的。"
江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我搂进怀里:"那我就一直真实下去。"
一个月后,花店终于开业了。
开业那天,江逸带着公司的人都来了,还送了一个很大的花篮。林诗雨也从国外发来了祝贺,说等她回国一定要来看看。
花店的生意比想象中好,第一天就有不少顾客。
我忙得团团转,江逸就在旁边帮忙,帮顾客结账,搬花,做一些杂活。
"江总,您怎么在这儿?"一个女顾客认出了江逸,惊讶地问。
"帮老婆干活。"江逸笑着说。
"您老婆是这家店的老板?"女顾客看向我。
"是的。"江逸走过来,自然地搂住我的腰,"她是我老婆,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女顾客羡慕地看着我们:"你们真的很般配。"
"谢谢。"我笑着说。
那天晚上,我们关了店门,坐在店里休息。
"累吗?"江逸问。
"有点。"我靠在他肩上,"但很开心。"
"开心就好。"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开心。"
"嗯。"
手机响了,是江母打来的。
"妈。"
"沈言,你和江逸明天有空吗?"江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我想让你们过来一趟。"
"怎么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江母说,"很重要的事。"
我和江逸对视一眼,他点了点头。
"好,我们明天过去。"
挂掉电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我问。
"不知道。"江逸握住我的手,"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们一早就去了江家老宅。
江母看起来气色不错,但表情有些严肃。
"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江逸问。
江母坐下,示意我们也坐。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她说,"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事?"
江母深吸一口气:"关于当年你父亲救江家的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确实投资了江家,但那不是救命钱。"江母说,"因为那笔钱,是我们江家早就欠他的。"
我愣住了。
"当年江逸的爸爸创业,启动资金就是你父亲借给我们的。"江母说,"后来公司经营出了问题,你父亲又追加了投资,帮我们渡过难关。"
"所以......"
"所以江家能有今天,多亏了你父亲。"江母看着我,"他不是救我们,他只是在收回自己的投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为什么我爸要说是救你们?"我问。
"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早就和江家有这层关系。"江母说,"他怕你知道后,会觉得嫁给江逸是被安排好的。"
"所以,我和江逸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江逸突然说,"沈言,你听我说。"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看着他。
江逸沉默了。
"说话啊!"我吼了出来。
"我知道。"江逸说,"你父亲去世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江逸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甩开。
"你没有骗我?"我冷笑,"你明明知道所有事情,却一直瞒着我,这不是骗是什么?"
"我是想告诉你,但我怕你接受不了。"江逸说。
"那现在呢?现在我就能接受了吗?"我擦掉眼泪,转身要走。
"沈言!"江逸拉住我,"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想听!"我挣脱他的手,"江逸,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了。"
我冲出江家老宅,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趴在床上哭。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我和江逸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原来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交易。
手机一直在响,全是江逸打来的。
我关了机,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
江逸回来了。
他上楼,在卧室门口敲门:"沈言,开门,我们谈谈。"
我没回应。
"求你了,开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让我解释一下好吗?"
我还是没动。
"沈言,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失望。"江逸隔着门说,"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
"够了。"我终于开口,"江逸,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真话。"我说,"从头到尾的真话。"
"好,我说。"江逸深吸一口气,"你父亲确实和江家有投资关系,但他让我娶你,不是为了投资,是因为他真的想把你托付给我。"
"为什么是你?"
"因为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见过我。"江逸说,"那个冬天,我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去哪里。你给流浪汉买了热饭,你父亲就站在旁边看着。"
我愣住了。
"后来他找到我,说他看得出来,我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江逸继续说,"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重新站起来,条件就是以后要照顾好你。"
"所以你娶我,还是为了还债?"
"一开始是。"江逸承认,"但后来不是了。"
"什么时候不是的?"
"从我真正了解你的那天开始。"他说,"你善良,温柔,体贴,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逸,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婚姻,背负着太多东西了。"
"那我们就把这些东西都放下。"江逸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提过去,不提任何人,只看我们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沈言,我爱你,是真的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打开门,江逸站在门口,眼睛通红。
"你哭了?"
"没有。"他别过脸,"我就是眼睛有点疼。"
我笑了,伸手抱住他:"骗子。"
"我没骗你。"江逸也抱住我,"好吧,我是哭了,因为我怕失去你。"
"傻瓜。"我在他怀里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
"真的。"我抬起头看他,"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
"我保证。"江逸认真地说,"以后所有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那天晚上,我们和好了。
躺在床上,江逸抱着我,轻声说:"沈言,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冬天吗?"
"嗯。"
"其实那天,不只是你给流浪汉买了热饭。"江逸说,"你父亲也给了我一个包子。"
"什么?"我惊讶地转过身。
"你走了之后,你父亲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包子,说'孩子,吃吧'。"江逸的眼眶有些红,"那是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候,那个包子,救了我的命。"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当你父亲找到我,说想让我照顾你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江逸说,"因为我欠你们父女的,不只是钱,还有命。"
"江逸......"
"但后来我发现,我不是在还债。"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如果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
我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了。"江逸替我擦眼泪,"再哭我又要心疼了。"
"我就要哭。"我哽咽着说,"因为我太感动了。"
"傻瓜。"他吻了我的额头,"以后不许再怀疑我爱不爱你了。"
"嗯。"
那晚,我们抱着彼此,谁都不愿意松开。
第二天醒来,江逸已经起床了。
我下楼,看见他在客厅里打电话,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走过去。
江逸挂了电话,看着我:"公司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过去处理。"
"严重吗?"
"还不知道。"他站起来,"你今天去花店吗?"
"嗯,要去。"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先去公司,我自己打车就行。"
"好。"江逸亲了我一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他走后,我收拾好东西去了花店。
花店的生意还不错,陆陆续续有顾客进来。
中午的时候,林诗雨突然出现在店门口。
"诗雨?"我惊喜地跑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林诗雨笑着说,"特意回来看你。"
"快进来。"我拉着她进店,"你腿好了吗?"
"早就好了。"林诗雨在店里转了一圈,"花店很漂亮,就是你喜欢的风格。"
"谢谢。"我给她泡了杯茶,"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会常驻。"林诗雨说,"国外的项目做完了,公司让我回来负责总部的事。"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是啊。"林诗雨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了?有心事?"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些累。"
我看着她,总觉得她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诗雨,有什么事你就说,我们是朋友。"我握住她的手。
林诗雨沉默了一会儿,说:"沈言,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事?"
"关于江逸。"她看着我,"其实当年他追我的时候,我不是不心动,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只是我知道,他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林诗雨说,"他追我,只是为了接近你。"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当时知道我是你的室友,所以才故意接近我。"林诗雨说,"他想通过我,了解你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有一次喝醉了,说漏嘴了。"林诗雨说,"他说他一直记得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想认识她,想保护她。"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喜欢的是我?"
"对。"林诗雨点点头,"他追我一年,只是为了能够离你近一点。"
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对不起,沈言。"林诗雨说,"这件事我早就该告诉你的,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会觉得你和江逸的婚姻,是他精心设计的。"林诗雨说,"但其实不是,他是真的爱你,只是他爱得太笨拙了。"
我摇摇头:"不,他爱得不笨拙,他只是不敢说出来。"
"是啊。"林诗雨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太傻了,明明相爱,却一直在互相试探,互相怀疑。"
"现在不会了。"我擦掉眼泪,"现在我们什么都说开了。"
"那就好。"林诗雨笑了,"我也就放心了。"
那天下午,林诗雨陪了我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江逸来接我下班。
看见林诗雨,他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诗雨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不用走,一起吃个饭吧。"我说。
"不了,改天。"林诗雨笑了笑,"你们两个难得单独在一起,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她走了。
江逸走过来,搂住我的腰:"今天累吗?"
"不累。"我靠在他怀里,"江逸,诗雨告诉我了,关于你当年的事。"
江逸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追她,是为了接近我。"我抬起头看他,"是真的吗?"
江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真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变态。"江逸苦笑,"毕竟这种事,说出来确实有点吓人。"
我笑了:"确实有点。"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变态吧?"他有些紧张。
"不会。"我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我只觉得,你很傻。"
"我也觉得我很傻。"江逸抱紧我,"傻到明明爱你,却不敢直接去追你。"
"那现在呢?现在你敢了吗?"
"现在?"江逸想了想,"现在已经追到手了,不需要再追了。"
"是吗?"我挑眉,"那我要是跑了呢?"
"那我就追一辈子。"他认真地说。
我的心突然很暖。
"走吧,回家。"我拉着他的手。
"嗯,回家。"
那晚,我们在回家的路上,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我们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顾虑,不需要那么多试探。
只要真心相待,就足够了。
09
回到家,江逸突然说:"沈言,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我放下包。
"我想辞职。"他看着我,表情很认真。
我愣住了:"辞职?为什么?"
"我想陪你。"江逸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忙工作,很少陪你,我想用以后的时间,好好补偿你。"
"可是你的公司......"
"公司可以请职业经理人打理。"他打断我,"我已经想好了,把大部分事务交给团队,我只保留决策权。"
"江逸,你不用这样。"我握住他的手,"我不需要你整天陪着我,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
"工作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江逸说,"沈言,这些年我错过了太多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可是......"
"没有可是。"他把我拉进怀里,"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就答应我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后悔。"
"绝不后悔。"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
江逸说了很多他的计划,说要陪我去环游世界,要陪我去看极光,要陪我做所有想做的事。
"还有,我想要个孩子。"他突然说。
"现在?"
"对,现在。"江逸看着我的眼睛,"我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让我们的家更完整。"
"好。"我笑着说,"那我们就要个孩子。"
"真的?"
"真的。"
江逸激动地抱起我转了一圈:"太好了!"
我被他逗笑了:"快放我下来,头晕了。"
"好好好。"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那我们现在......"
"现在什么?"我故意逗他。
"现在开始造人?"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笑得更厉害了:"你急什么,又不是今天就能怀上。"
"那也要努力啊。"江逸认真地说,"努力了才有希望。"
"好好好,那就努力。"
那晚,我们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
第二天醒来,江逸已经在给我做早餐了。
我下楼,看见他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今天想吃什么?"他回头问我。
"随便,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就吃煎蛋和吐司。"江逸说,"再配一杯牛奶。"
"好。"
吃完早餐,江逸说要去公司处理交接的事,我说我陪他一起去。
"不用,你去花店吧。"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
江逸走后,我收拾好东西去了花店。
刚到店门口,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您好,需要买花吗?"我走过去问。
女人转过身,我愣住了。
是江逸的前秘书,王雅。
"沈小姐,好久不见。"王雅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冷。
"好久不见。"我礼貌地回应,"你找我有事吗?"
"是有点事。"王雅看了看四周,"能进去谈吗?"
"当然。"
我们进了花店,我给她倒了杯水。
"说吧,什么事?"我坐在她对面。
"是关于江总的。"王雅放下水杯,"沈小姐,你知道江总为什么要辞职吗?"
"他告诉我了,是想多陪我。"
"那只是一个原因。"王雅说,"真正的原因,是公司出了大问题。"
我的心一紧:"什么问题?"
"有人在暗中收购江氏的股份,想夺取公司的控制权。"王雅说,"江总现在手上的股份,已经不足以保证绝对控制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担心。"王雅说,"而且他已经决定,就算失去公司,也要保护你。"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所以他才说要辞职,其实是被迫的?"
"可以这么说。"王雅点点头,"但他对外的说法是主动辞职,就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那现在怎么办?"我擦掉眼泪。
"我不知道。"王雅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谢谢你。"我说。
王雅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好。"
她走后,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
原来江逸一直在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
原来他说的辞职,不是真的想辞职,而是不得不辞职。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他以为我承受不了吗?
我拿起手机,拨通江逸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江逸,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我能过去找你吗?有些话想跟你说。"
"现在?"江逸顿了顿,"好,你过来吧。"
我挂了电话,关了店门,打车去了江氏集团。
到了公司,助理把我带到江逸的办公室。
推开门,江逸正在看文件,看见我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来:"怎么突然过来了?"
"江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直接问。
江逸的表情变了一下:"什么事?"
"公司的事。"我走到他面前,"有人在收购江氏的股份,对不对?"
江逸沉默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承受不了?"
"不是。"江逸把我拉进怀里,"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我更担心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我抬起头看他,"江逸,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面对,而不是你一个人承受。"
"我知道。"江逸叹了口气,"但这件事太复杂了,我怕你卷进来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那些想夺取公司的人,手段很阴险。"江逸说,"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那你呢?你就不怕他们对你不利吗?"
"我不怕。"江逸说,"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什么都不怕。"
我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傻瓜,你以为我离开你,我就能安全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可能安全?"
"对不起,是我想得不够周全。"江逸轻轻拍着我的背,"别哭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吗?"
"嗯。"我点点头,"一起想办法。"
那天下午,江逸把公司的情况都告诉了我。
原来有个竞争对手,一直想吞并江氏,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购股份。
现在他们手上的股份,已经接近30%,再收购20%,就能夺取公司的控制权了。
"那我们手上有多少股份?"我问。
"51%。"江逸说,"但问题是,有几个股东动摇了,可能会把股份卖给对方。"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还在想办法。"江逸揉了揉太阳穴,"但最坏的情况,就是失去公司。"
"那也没关系。"我握住他的手,"大不了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江逸看着我。
"对,重新开始。"我说,"公司没了可以再建,但家不能没了。"
江逸的眼眶红了:"沈言,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谢。"
那晚,我们回到家,一直在讨论公司的事。
最后江逸决定,明天开个股东大会,把话都说清楚,看看有多少股东愿意跟着他。
"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接受。"江逸说,"大不了重新开始。"
"嗯,大不了重新开始。"我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股东大会如期举行。
江逸把我也带去了,说想让我见证。
会议室里,所有股东都到了。
江逸站在主席位上,扫视了一圈,开口:"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江总,您说。"有人说。
"这些年,有人一直在暗中收购江氏的股份,想夺取公司的控制权。"江逸说,"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在动摇,有人甚至已经答应了对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今天不是来指责谁,也不是来挽留谁。"江逸继续说,"我只想告诉大家,如果你们觉得跟着我没有前途,可以离开。但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我保证,会带领大家走得更远。"
"江总,我们不是对您没信心。"有个股东说,"只是对方给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我明白。"江逸点点头,"商人逐利,无可厚非。但我想问一句,钱真的是最重要的吗?"
"江总,这话什么意思?"
"江氏能有今天,不只是因为赚钱。"江逸说,"更是因为我们有信念,有责任,有对社会的担当。如果只是为了钱,那江氏和其他公司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以,我今天给大家两个选择。"江逸说,"第一,你们可以卖掉股份,拿着钱离开。第二,你们可以留下,跟我一起守护江氏。"
"江总,我们愿意留下。"有几个股东站起来,"江氏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夺走。"
"对,我们愿意留下。"越来越多的股东站起来。
最后,只有两个股东选择了离开。
江逸看着离开的两个股东的背影,叹了口气。
"江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人问。
"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江逸说,"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明白。"
会议结束后,江逸拉着我的手走出会议室。
"怎么样?还好吗?"我问。
"还好。"江逸笑了笑,"至少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留下的。"
"那就好。"
我们走出大楼,江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沈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
"不会。"我认真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好。"江逸紧紧握住我的手,"那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都很疲惫。
躺在床上,江逸突然说:"沈言,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失去了所有,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不会。"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嫁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
"即使我变得一无所有?"
"即使你变得一无所有。"我说,"只要你还在,就够了。"
江逸的眼眶红了,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沈言,有你真好。"
"有你也很好。"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
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10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逸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那些想夺取公司的人,手段越来越激进,甚至开始散播谣言,说江氏快要破产了。
很多客户因此取消了合作,公司的资金链开始紧张。
"江逸,要不我们把房子卖了吧。"一天晚上,我对他说。
"不行。"江逸摇头,"那是我们的家。"
"可是公司需要钱。"
"公司的事我会想办法。"江逸说,"但家不能没有,这是我们的根。"
"那怎么办?"
"我还在想办法。"江逸揉了揉太阳穴,"总会有办法的。"
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我的心很疼。
"江逸,要不我们放弃公司吧。"我说,"反正公司没了,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不行。"江逸坚决地说,"江氏是我父亲一手创建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夺走。"
"可是......"
"沈言,相信我,我一定能守住公司。"江逸握住我的手,"给我点时间。"
"好。"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看着江逸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皱眉,我的心里很难受。
第二天一早,江逸去公司了。
我一个人在家,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生前律师的电话。
"您好,是我,沈言。"
"沈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我父亲留给我的那些股票和基金,现在能全部变现吗?"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市场不好,变现会有一定损失。"律师说。
"损失多少?"
"大概10%左右。"
"没关系,帮我全部变现。"我说,"越快越好。"
"好的,我马上办理。"
挂掉电话,我又拨通了江母的电话。
"妈,我想跟您借点钱。"
"借钱?"江母惊讶地说,"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嗯。"我把公司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江母叹了口气,"你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好,我马上让你爸转给你。"江母说,"不过沈言,你别跟江逸说是我们借的。"
"为什么?"
"他这孩子,自尊心太强了,不会接受父母的钱。"江母说,"你就说是你自己的钱。"
"好,谢谢妈。"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三天后,我筹到了将近五千万。
父亲的股票和基金变现了两千万,江父江母借给我三千万。
我把这笔钱转给江逸,发了条消息:"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钱,你先拿去用,公司要紧。"
很快,江逸打来电话。
"沈言,这笔钱......"
"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打断他,"你先拿去用,公司要紧。"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江逸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沈言。"
"不用谢,快去用吧。"
挂掉电话,我笑了。
虽然瞒着江逸向江母借了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逸的自尊心太强,如果知道是父母的钱,一定不会要。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的情况开始好转。
有了资金支持,江逸稳住了局面,那些想夺取公司的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终于,危机过去了。
那天晚上,江逸回到家,一进门就抱住我,激动地说:"我们赢了!"
"真的?"
"真的!"江逸把我转了一圈,"公司保住了!"
"太好了!"我也很开心。
"这都多亏了你。"江逸放下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不是你那笔钱,公司真的就保不住了。"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我笑着说。
"沈言。"江逸突然单膝跪下。
"你干什么?"我吓了一跳。
"我想重新向你求婚。"江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五年前,我娶你的时候,没有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今天,我想补上。"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沈言,你愿意嫁给我吗?"江逸打开戒指盒,"这一次,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因为我爱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愿意。"我哭着说,"我愿意嫁给你。"
江逸站起来,给我戴上戒指,然后紧紧抱住我:"谢谢你,沈言,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我在他怀里说,"谢谢你选择了我。"
那晚,我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二天,江逸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开车带我来到郊外,在一片空地前停下。
"这是......"
"我买的地。"江逸说,"我想在这里建一栋房子,一栋真正属于我们的房子。"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房子了吗?"
"那栋房子是我买的,但这栋房子,我想和你一起设计,一起建造。"江逸说,"我想让它成为我们真正的家。"
我的眼眶又湿了:"好,我们一起建。"
"走,我带你看看周围。"江逸拉着我的手,在空地上转悠。
"这里可以建个花园,种满你喜欢的花。"他指着一片地说。
"那里可以建个小池塘,养些锦鱼。"他又指着另一片地。
"还有这里,可以建个秋千,以后我们的孩子可以在这里玩。"
听着他的规划,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江逸。"我突然说。
"嗯?"
"我怀孕了。"
江逸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我笑着说,"昨天去医院检查,确定了。"
"真的?"江逸激动地抱起我,"真的怀孕了?"
"是啊,快放我下来,小心宝宝。"
"对对对,小心宝宝。"江逸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我要当爸爸了!"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笑了。
"那我们以后要更努力了,要给宝宝一个幸福的家。"我说。
"一定会的。"江逸握住我的手,"我们一定会给宝宝一个最幸福的家。"
那天下午,我们在空地上待了很久,一起规划着未来的家。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太富裕,不需要太轰轰烈烈,只要有爱的人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但就在我们沉浸在幸福中时,意外发生了。
回家的路上,一辆车突然冲了过来。
江逸急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沈言!"
那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说我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
但宝宝保住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逸呢?"我急忙问。
"他在隔壁病房。"护士说。
我挣扎着要下床,被护士拦住:"你不能乱动,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
"我要去看他!"
"沈太太,您先别急。"护士说,"江先生没事,只是腿受了点伤。"
"带我去看他。"
护士拗不过我,推着轮椅带我去了隔壁病房。
推开门,江逸正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
看见我进来,他想坐起来,被我制止:"别动,好好躺着。"
"你怎么过来了?"江逸有些担心,"医生不是说你要卧床休息吗?"
"我要看看你。"我把轮椅推到床边,"腿怎么样?"
"没事,就是骨裂,养几个月就好了。"江逸握住我的手,"宝宝还好吗?"
"好,都好。"我的眼泪流了下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要来这里......"
"别胡说。"江逸擦掉我的眼泪,"这是意外,不怪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说,"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好好的,宝宝也还在。"
我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那天,我们在医院住了一晚。
第二天,警察来了,说那辆撞我们的车,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什么意思?"江逸问。
"经过调查,那辆车的司机承认,是有人雇他撞你们的。"警察说。
"谁?"
"是之前想夺取江氏控制权的那个竞争对手。"警察说,"他见公司夺不走,就想用这种手段报复你。"
江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现在在哪儿?"
"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警察说,"江先生,您不用担心,法律会给您一个公道。"
警察走后,江逸一直沉默着。
"江逸,你在想什么?"我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江逸说,"如果我当初放弃公司,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不是你的错。"我说,"是那个人心术不正。"
"但如果不是我太执着,你也不会受伤。"江逸的眼眶红了,"沈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傻瓜,不怪你。"我握住他的手,"而且你看,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嗯。"江逸点点头,但表情还是很沉重。
在医院住了一周,我们终于可以出院了。
江逸的腿虽然还打着石膏,但可以坐轮椅。
回到家,刘姨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准备了一桌好菜。
"欢迎回家。"刘姨笑着说。
"谢谢刘姨。"我说。
那晚,我们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饭后,江逸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沈言,我决定了,以后要好好陪着你和宝宝,不再为了工作忽略家庭。"
"真的?"
"真的。"江逸点点头,"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我笑了,"那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嗯,好好过日子。"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但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而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11
一年后。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花店的生意很好,每天都有顾客进进出出。
江逸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帮我照顾孩子,偶尔去公司处理些重要事务。
我们的女儿,叫江暖。
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希望她能像阳光一样,温暖每一个人。
"妈妈!"
我转头,看见江逸推着婴儿车走过来,江暖坐在车里,冲我挥手。
"怎么过来了?"我走过去,抱起江暖,"不是说在家等我吗?"
"她想妈妈了。"江逸笑着说,"我就带她过来看看。"
"想妈妈了?"我亲了亲江暖的脸,"妈妈也想你啊。"
江暖咯咯笑着,小手抓着我的头发。
"对了,诗雨今天回国,晚上请我们吃饭。"江逸说,"你要去吗?"
"去啊,当然去。"我说,"好久没见她了。"
"那我们一起去。"
晚上,我们带着江暖去了约定的餐厅。
林诗雨已经到了,看见我们,她开心地站起来:"沈言!江逸!"
"诗雨!"我抱了抱她,"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林诗雨看向江暖,"这就是小暖暖吧?好可爱。"
"要抱抱吗?"
"当然要。"林诗雨抱起江暖,"小宝贝,我是干妈,以后要叫我干妈哦。"
我和江逸对视一眼,都笑了。
"诗雨,你这次回来待多久?"我问。
"不走了。"林诗雨说,"在国外待够了,还是国内好。"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是啊。"林诗雨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了?有心事?"我问。
"没什么。"林诗雨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吃饭的时候,林诗雨突然说:"沈言,江逸,我要结婚了。"
我和江逸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惊喜地问。
"上个月。"林诗雨说,"他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很好的人。"
"那太好了。"我握住她的手,"我真为你高兴。"
"谢谢。"林诗雨笑了,"婚礼下个月,你们一定要来。"
"一定去。"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林诗雨说她这些年在国外,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其实当年拒绝江逸,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林诗雨说,"因为我们根本不合适,勉强在一起只会更痛苦。"
"是啊。"我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必强求。"
"对。"林诗雨看着我和江逸,"你们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也会幸福的。"我说。
"会的。"林诗雨笑了,"我相信。"
告别林诗雨后,我们开车回家。
路上,江逸突然说:"沈言,我们的房子建好了。"
"真的?"我惊喜地问。
"真的。"江逸说,"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
"对,现在。"
"好!"
江逸开车带我们来到郊外,在那栋建好的房子前停下。
推开门,里面装修得非常温馨,处处都能看出江逸的用心。
"喜欢吗?"江逸问。
"喜欢。"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非常喜欢。"
"那我们以后就住这里。"江逸说,"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我抱着江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家,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江逸。"我说。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应该是我谢谢你。"江逸走过来,把我和江暖一起抱在怀里,"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建造这个家。"
江暖在我们怀里咯咯笑着,小手抓着我们的衣服。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也不是有多轰轰烈烈的爱情。
幸福,就是有爱的人在身边,有一个温暖的家,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我,已经拥有了这一切。
这就够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