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爱在人刚松一口气的时候拐回来补上一刀,未婚妻说等她三年,说完拉着男闺蜜飞国外了,回来发现我早把她删了,本来以为这事到头了,结果偏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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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我原本打算睡个懒觉。

前一晚画图画到快两点,脑子里全是节点、立面、标高,闭眼都是图纸,睡得不沉。早上门铃一响,我第一反应是外卖放错门了,第二反应是物业催缴费,反正怎么都没想到,门一开,外面站的是苏念念她妈赵慧芳,她爸苏建国,还有苏念念本人。

三个人,齐齐整整。

赵慧芳手里还提着两袋东西,一袋苹果橙子,一袋看包装像是补品,笑得那叫一个热乎,像是跟我多少年没见的亲儿子似的。

“小祁,阿姨没吵着你吧?”

我当时穿着睡裤,头发乱得跟被风刮过一样,站门口看着她,困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赵阿姨。”

“哎,快让我们进去坐坐,外头冷。”

我没动。

门也没全开,就那么挡着。

“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这话一出来,赵慧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不过她这种人反应快,下一秒又把那副亲热劲儿捡起来了。

“小祁,阿姨今天来呢,主要是想跟你赔个不是。以前是阿姨不懂事,说话不中听,伤了你的心。你别跟阿姨一般见识。”

我没接话。

她又往前凑了点,声音压低了,像是生怕邻居听见。

“念念这几年在国外,吃了不少苦,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们年轻人嘛,闹别扭很正常,可感情这东西,哪能说断就断呢,是不是?”

我看了她一眼。

“赵阿姨,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她被我噎了一下,旁边苏建国还是不吭声,站得跟个陪同人员似的,眼神也不看我,盯着楼道那盆快枯死的绿植。

赵慧芳吸了口气,干脆把话摊开了。

“念念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她心里放不下你。你们当初都订婚了,亲戚朋友都知道这事,现在弄成这样,两家脸上都不好看。阿姨是想着,要不你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把误会解开。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男人嘛,大度一点。”

我差点笑出来。

“大度一点?”

“阿姨不是那个意思,阿姨是说——”

“那您是什么意思?”

赵慧芳脸皮明显绷住了,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她大概还以为,只要她这个长辈亲自上门,拎点水果补品,说几句软和话,我就得顺着台阶往下走。

可惜她找错人了。

我扶着门,语气一直都平平的。

“三年前,苏念念说等她三年,说完拉着顾泽就去了国外。她走的时候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等,也没问过我能不能等。现在回来发现我把她删了,觉得不习惯了,就又想把这段关系捡起来。赵阿姨,这不叫误会,这叫选择。”

赵慧芳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念念那是去进修,是为了以后有更好的发展。”

“她是一个人去进修吗?”

“她——”

“她是跟顾泽一起走的。”

这句话落下去,走廊里静了好几秒。

苏念念一直低着头,这时候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赵慧芳不服气,声音也拔高了点。

“就算一起出国怎么了?他们从小认识,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念念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等她三年吗?她心里有你,不然她为什么要跟你约三年?”

我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三年前那个除夕夜。

那顿饭她也坐我对面,笑得客客气气,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不经意似的问我老家有没有房、北京社保交几年了、单位是私企还是国企、以后打算多久买车买房。她那时候说话也温柔,话里却全是秤,一点一点称我的斤两。

后来我在厨房外头,亲耳听见她跟苏建国说,我这种条件的人,撑死也就凑合过日子,配不上她女儿。

当时我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给她买的车厘子,像个笑话。

想到这儿,我反而没那么气了。

因为真看透一个人之后,气都生不起来,只剩明白。

“赵阿姨,您记不记得三年前年夜饭那天,您在厨房里说过什么?”

她表情一下变了。

“我说什么了?”

“您说,我条件太差,苏念念跟着我,是掉价。”

她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我接着说:“所以现在您上门,是因为我条件突然变好了,还是因为顾泽那边没您想得那么好?”

赵慧芳的脸刷地白了。

苏建国终于抬头,皱眉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也抬起了头,眼睛已经红了。

“祁衍,”她声音发哑,“你别这样跟我妈说话。”

我看向她。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来。

这时候苏建国忽然伸手,把赵慧芳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沉声说了句:“行了,回去吧。”

赵慧芳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被他硬拽了一下。

“还嫌不够丢人?”

这话一出来,她也不吭声了。

苏建国看向我,神情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祁衍,对不住,打扰你了。”

我点了点头。

“苏叔,您不用跟我道歉。”

他嗯了一声,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

赵慧芳跟着走了,两袋东西也带走了。

苏念念没动。

她站在原地,眼眶红着,脸色白得厉害,过了半天才低声说:“我没让他们来。”

“我知道。”

“是我妈自己要来的。”

“我也知道。”

她看着我,眼泪挂在眼睛里,没掉下来。

“祁衍,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我听见了,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该道歉的,不是这个。”

她怔住了。

“那我该为什么道歉?”

“你自己想。”

我说完就准备关门。

门合上前,她忽然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都没等过我吗?”

我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看着她,很平静地说:“等过。可你不配。”

门关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回卧室坐了会儿,没心思睡了,索性洗把脸换衣服,出去骑车。

北京三月的风已经没那么扎人了,太阳也出来了,照在路面上暖洋洋的。我骑着电动车在街上乱转,转到一个小公园边上,进去坐了会儿。

公园里有人打太极,有人遛狗,有个小孩蹲在地上折纸飞机。

折好了,他站起来一甩手,纸飞机飞出去没多远,掉花坛里了。

小孩跑过去捡起来,拍拍土,接着飞第二次。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还真像纸飞机。

你以为它能飞很远,实际上一阵风就歪了。

不过也没关系。

掉了就掉了,谁还真会蹲那儿一直等一架纸飞机飞回来。

那天晚上魏朔约我吃烧烤。

他说我最近脸太臭,得用油滋啦的东西治一治。

我说你是自己馋了吧。

他说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做。

烧烤摊就支在一条老巷子口,塑料棚子搭着,灯泡一串串挂着,风一吹晃晃悠悠。老板把羊肉串一把把往炭火上撒,香味一下就上来了。

魏朔开了两瓶牛栏山,给我倒酒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问:“老祁,你跟苏念念这事,现在算彻底翻篇了吧?”

“你怎么比我妈还关心?”

“我这不是怕她再整幺蛾子吗?”

我夹了口烤茄子,“应该不会了。”

“我看未必。”魏朔摇头,“像她这种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得问墙是不是歪了。”

我笑了一声,懒得接。

结果还真让他说中了。

他手机忽然响了,是黄磊打来的。魏朔接起来,刚听几句,脸色就不对了,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怎么了?”

他挂了电话,盯着我,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先别急。”

“我没急,你说。”

“苏念念发朋友圈了,说你们复合了。”

我手里的串顿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她发了很长一段,大概意思就是谢谢大家关心,她和你重归于好,三年之约兑现了。”魏朔说着都气笑了,“还配了一张图,就是那张什么三年之约的纸,底下还艾特了一个叫祁衍的号。”

“那不是我。”

“谁不知道不是你?问题是共同认识的人一看名字,就默认是你。”

我放下筷子,忽然觉得胃里那口酒有点发冷。

“她有病吧?”

“病得还不轻。”魏朔骂了一句,“而且她在评论区还回复,说你这三年一直在等她,从来没忘过她。”

我沉默了会儿,反倒冷静下来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真被恶心到了,第一反应不是发火,是想笑。

我问他:“截图呢?”

魏朔把手机递过来。

我看了一眼,苏念念那段话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字里行间全是委屈、深情、兜兜转转终成圆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拍都市情感剧呢。

底下一堆人评论,问真的假的,恭喜,祝福,百年好合。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魏朔。

“发条朋友圈。”

“你自己发?”

“你替我写。”

魏朔眼睛一下亮了,跟终于轮到自己出场似的。

“行,我最擅长这个。”

他低头噼里啪啦打字,没一会儿把草稿给我看。

“本人祁衍,单身,未复合,未等待,未参与任何所谓三年之约兑现。三年前相关纸质约定已被本人折成纸飞机,留在机场。请勿代我深情,也请勿替我圆梦。”

后头他还想再补一句“谢谢”,被我拦住了。

“不用那么客气。”

“那就发?”

“发。”

朋友圈一出去,评论立马炸了。

黄磊第一个冲出来,发了三个感叹号加一句“我就说不对劲”。

林姐直接来一句:“这是啥年度大戏?”

还有人问真的假的,有人吃瓜,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谁都没回,继续吃串。

魏朔在旁边看得起劲,跟现场解说似的,不时给我播报一下评论区战况。

过了没多久,他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念念。

他举起来给我看了一眼,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接不接?”

“你有病就接。”

“那不接。”

她打了四个,魏朔一个没接。后来发短信过来,说求他告诉我,把朋友圈删了。

魏朔把短信念给我听,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她也知道丢人啊。”

我喝了口酒,没说话。

其实这事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了。

是她到现在还不肯承认,那三年从来不是爱情,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顾泽如果回头,她就往前扑;顾泽不回头,她就想回来捡我。

可人哪有那么好的命,永远给自己备一个兜底的人。

那晚吃完烧烤,回去路上风很大。

我骑着车,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脑子里却安静得很。

像一间堆了很多旧东西的屋子,终于腾干净了。

我本来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算完了。

结果没几天,苏念念又来了。

而且这次,闹得比前几次都难看。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甲方、施工方、监理都在,投影上放着项目汇报,我正讲到立面调整,小周敲门进来,脸色怪怪的。

她走到我旁边,小声说:“祁工,楼下大厅有个女的找你,哭得挺厉害,说你不下去她就不走。”

我几乎都不用猜。

“苏念念?”

“对。”

会议室里一圈人都在看我,张总咳了一声,说你去处理吧。

我合上电脑,起身下楼。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苏念念站在大厅中间。

她穿了件白毛衣,扎着马尾,刻意收拾得挺像大学那会儿。不得不说,她是会挑样子的,她知道我最早喜欢的是哪个版本的她,所以想把自己装回去。

可惜人不是衣服,旧款穿回来,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A4纸,所谓的“三年之约”。

大厅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我走过去,停在她面前两米远。

“你想干什么?”

她一看见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祁衍,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你发那条朋友圈,让所有人都来看我笑话。”

我都听笑了。

“不是你先发假的复合消息的吗?”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事情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谁的圆满?”

她愣了一下。

“我们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可怜的。

因为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她只是不肯承认。她宁可编一个自欺欺人的故事,也不愿意面对现实——她输了,彻底输了。

“苏念念,我跟你没有我们。”

“有!”她声音一下拔高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祁衍,我们订过婚,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

“因为你先这么做的。”

“我没有不要你。”

“可你先走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

我没给她机会。

“三年前在机场,你拉着顾泽的行李箱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你让我等你三年,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把我放在哪儿了?排第几?顾泽后面?还是你给自己留的备用选项里?”

她脸色一下全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跟顾泽不是——”

“你跟他是不是,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这句话一出来,她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一下垮了。

大厅里安静得很,前台那边连键盘声都停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那张纸,说:“你总拿这个说事,可这上头只有你的签名,没有我的。你拿着一张单方面的承诺,非说那是我们共同的约定,不觉得可笑吗?”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可我真的以为,你会等我。”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因为你爱过我。”

我点了点头。

“对,我爱过。可爱不是傻,更不是活该。”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像快站不住一样。

“祁衍,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回来以后找你,删你好友、发消息、来公司楼下等你,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三年没有一天好过。我以为顾泽会回头,可他没有。我后来才发现,一直对我最好的人是你。”

这话她终于说出来了。

我心里反而彻底松了。

你看,兜了一大圈,她还是说了实话。

不是发现爱我,是发现别人不要她了。

“苏念念,”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后悔失去我,你只是后悔你赌输了。”

她像被人当众扒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眼睛都直了。

“不是……”

“是。”

我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如果真爱我,当年就不会走。你如果真尊重我,就不会回来以后一次次拿过去绑架我。你今天在这儿哭,不是因为你有多舍不得我,是因为你终于发现,我不会再站在原地等你了。”

她的手一松,那张A4纸掉在了地上。

白纸朝上,标题那几个字刺眼得很。

我低头看了两秒,弯腰捡起来。

她眼里一下亮了,像是又看见一点希望。

可下一秒,我把纸翻过来,对折,再对折,几下折成了一架纸飞机。

动作不快,也不慢。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

我把纸飞机托在手里,朝前轻轻一送。

纸飞机晃晃悠悠飞出去,落在大厅玻璃门边上。

“这才是它该去的地方。”

苏念念盯着那架纸飞机,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终于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我没再看她,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那一瞬,我透过缝隙看见大厅另一边站着沈若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没说话,就安静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纸飞机,神色很淡。

我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张总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只说继续吧。

我坐下,打开电脑,接着讲方案。

声音稳得很,手也稳。

会后林姐偷偷跑来问我,楼下那是不是前未婚妻。

我说你少八卦。

她说我不是八卦,我是关心同事精神健康。

我说挺健康的,死不了。

她啧了一声,说你们这些男的,狠起来是真狠。

我笑笑,没解释。

不是狠。

是该断的时候,再不断,就真是对自己狠了。

四月中,北京的春天算是彻底站稳了。

树绿了,风暖了,连公司楼下那家卖煎饼的大爷都开始穿短袖了。

苏念念没再来找我。

后来她发了条朋友圈,只有四个字:对不起,祝好。

没配图,没定位,也没开评论。

黄磊截图发群里,魏朔看完只回了句:“早干嘛去了。”

我没评价,直接划过去了。

再后来,听说她回老家了。

赵慧芳也跟着回去,到处给她张罗相亲。至于顾泽,去了上海,在一家外企上班,好像混得还行。他没敢联系我,只给魏朔发了条消息,说替他跟我说声抱歉。

魏朔把那条消息转给我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骂两句。

我说算了。

真没必要。

有些人你骂他,都是给他脸。

工作那边倒是顺了不少。

旧改项目验收过了,甲方挺满意。张总把我叫去办公室,说上半年合伙人有个名额,打算推我上去。

我当时坐在他对面,第一反应不是激动,是有点恍惚。

三年前除夕夜,我还站在别人家厨房外面听人议论我配不配。

三年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听老板跟我谈合伙人。

人生这东西吧,真的没法细算。

你只管往前走,很多答案它会自己长出来。

从张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若棠正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杯咖啡。

见我出来,她把咖啡递给我。

“听说你要升了,提前恭喜。”

我接过来,还是美式,不加糖。

她总能记住这种小事。

“八字还没一撇。”

“那也是早晚的事。”

我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你最近忙吗?”她问。

“还行,怎么了?”

“周末想去趟西山,看一个老建筑群,民国时候的旧校舍。你要是有空,一起?”

我看着她,笑了下。

“你这是邀请我爬山,还是邀请我加班看建筑?”

“都算。”

“行,去。”

周六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西山那边一片新绿,风里带着潮湿的土味和草味,人站在山路上,心都松一点。

沈若棠穿了件浅色风衣,脚上是运动鞋,还是那副黑框眼镜,头发扎起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我们沿着山路往上走,到那几栋老楼的时候,她一下就认真起来了,一会儿看砖缝,一会儿拍窗框,还蹲下来看墙角灰浆。

“你看这个。”她指给我看,“这不是普通水泥,是早年的石灰浆,里头可能掺了糯米汁,所以到现在还很结实。”

我蹲她旁边看了看。

“你连这都研究?”

“以前写过这方面的论文。”

“发我看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镜片后头的眼睛很安静。

“好。”

中午我们在山脚下吃了点农家菜。

她吃饭不爱说话,细嚼慢咽,跟平时在公司一样,做什么都稳稳当当的。可这种稳,不让人觉得闷,反而让人放松。

下山的时候有一段碎石路,她脚下一滑,我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嗯了声,手收回来揣进口袋,手心还留着一点温度。

再往前走,路边一个小孩正在玩纸飞机。

彩色卡纸折的,举起来一扔,风一托,竟然飞出去老远。

我站住,看着那架飞机落到草地上。

沈若棠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问我:“你以前是不是挺喜欢折纸飞机?”

“折过。”

“现在呢?”

我看着那小孩跑过去捡起纸飞机,又准备扔第二次,笑了笑。

“现在不折了。”

她没追问,只说:“那走吧,前面还有一段路。”

“嗯。”

下到停车场,她去跟大爷买了两个烤红薯,递给我一个。

“你吃甜的还是面的?”

“都行。”

她递给我那个刚好是甜的,掰开的时候热气扑上来,金黄的瓤软得发亮。

我咬了一口,甜得很扎实。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是魏朔。

“你人呢?周末失踪啊?”

我回他:“爬山。”

“一个人?”

“不是。”

“跟谁?”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你猜。”

他那边很快发来一长串感叹号,我都没点开看,直接把手机收回口袋。

沈若棠站在前面等我,风把她风衣下摆吹得轻轻晃起来。

阳光落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拎着烤红薯,跟她一起往停车场走。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特别踏实。

不是轰轰烈烈那种踏实,也不是非谁不可那种踏实,就是很简单地觉得,日子这样往前过,也挺好。

过去那点事,像纸飞机,飞出去就飞出去了。

掉了,不用捡。

远了,也不用追。

人总得往前看。

而往前看的时候,风会变暖,树会变绿,路上也会出现新的人。

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