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御书房的烛火跳动着。

庭生跪在地上,手中捧着长林军主帅的金印,却迟迟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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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站在龙案后,眉头微皱:"庭生,你还有话要说?"

"陛下。"庭生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挣扎,"臣...臣有一事,憋在心里三年了。今日受此重任,若再不说,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何事?"

"关于赤焰军一案。"庭生的声音很轻,"当年在掖幽庭,臣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事。苏先生不让臣说,他说怕您分心。可如今苏先生已经走了,有些真相,您应该知道。"

萧景琰的手猛地握紧了笔杆。

"你说。"

烛火摇曳,照出两个人漫长的影子。

这个秘密,压在庭生心里整整三年。今夜,他终于要说出来了。

01

三年前,庭生还只是个随父亲在长林军中历练的少年将领。

那年春天,他随父亲萧景禹进京述职,第一次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苏先生。

掖幽庭很清静。庭生跟着父亲走进去,看到一个白衣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景禹兄。"苏先生放下书,站起来。

"苏兄。"父亲走过去,神色复杂,"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多谢挂念。"苏先生笑了笑,目光落在庭生身上,"这位是......"

"犬子庭生。"父亲把他推到前面,"庭生,还不见过苏先生。"

庭生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苏先生。"

苏先生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孩子,长得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

父亲跟苏先生说了很久的话。庭生站在一旁,听他们谈论朝中局势,谈论太子和誉王的争斗,谈论那些他还不太懂的权谋。

临走前,父亲叮嘱他:"苏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你要记住,将来无论何时,若是苏先生有所托付,你都要尽力而为。"

"是。"庭生点头。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的眼睛会红。为什么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会哑。

他只是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的日子里,他又去了掖幽庭几次。有时候是父亲让他送东西,有时候是他自己想去。苏先生待他很好,会教他一些行军布阵的道理,会跟他讲一些江湖上的奇闻。

"苏先生懂得真多。"有一次庭生忍不住说。

苏先生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懂得多,不见得是好事。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庭生不懂这话的意思。

直到那天晚上。

02

那天是中秋。

庭生送月饼来掖幽庭,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他本想直接进去,但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苏兄,赤焰军一案,你打算如何收尾?"

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庭生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赤焰军,那个让整个大梁都为之震动的名字。十三年前,七万赤焰铁骑在梅岭全军覆没,林氏一族被灭门。所有人都说,那是因为他们谋反。

但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些风声传出来。有人说,赤焰军是被冤枉的。有人说,真正的叛徒另有其人。

"收尾?"苏先生的声音很淡,"该做的都做了。祁王殿下已经查到了不少证据,再过些时日,真相就会大白。"

"你就这么相信祁王?"那个声音问。

"我相信。"苏先生说,"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能成事的人。"

"可你想过没有,就算真相大白,又能如何?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庭生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墙上。他知道自己不该偷听,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

"那个人......"苏先生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动他。"

"为什么?"

"因为动了他,这个国家就完了。"苏先生说,"赤焰军的冤屈可以昭雪,林氏的清白可以还回来,但有些事,不能捅破。捅破了,天下就乱了。"

"你就为了这个?"那个声音带着愤怒,"七万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苏先生说,"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赤焰军是忠臣,是英雄。我会让祁王登上那个位置,让他把这个国家治理好。至于那个人......我会用别的方法,让他付出代价。"

"什么方法?"

"让他活在愧疚里,活在自己造的孽里。"苏先生的声音很冷,"这比死更难受。"

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要走了。庭生慌忙躲到角落里,看着一个黑衣人从掖幽庭走出来。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庭生等了很久,才敢走进去。

苏先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酒,看着天上的月亮。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庭生手里的月饼,笑了:"来了?"

"苏先生。"庭生把月饼放下,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苏先生说。

"刚才......"庭生咬咬牙,"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03

苏先生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庭生看了很久,久到庭生以为他会生气,会骂人。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听到了多少?"

"从赤焰军开始。"庭生老实回答。

苏先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那你知道,不该听的事,听到了会怎样吗?"

"我知道。"庭生跪了下来,"我不该偷听。但苏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人......他真的是主谋吗?"

"你很聪明。"苏先生看着他,"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庭生说,"赤焰军是我父亲的袍泽。林帅对长林军有恩。这么多年,我父亲每年都会在梅岭祭奠。如果真的有主谋还逍遥法外,我......"

"你想替他们报仇?"苏先生打断他,"然后呢?把这个国家拖进深渊?让更多的人死去?"

庭生愣住了。

"庭生,你要记住。"苏先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赤焰军的冤屈,我会还。但还清白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用鲜血。"

"可是......"

"没有可是。"苏先生的声音很坚定,"那个人,我自有安排。你什么都不要说,尤其不要告诉祁王殿下。他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夺嫡,需要一步步坐稳那个位置。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分心,会做出冲动的决定。"

"可万一他将来怪罪下来......"

"不会的。"苏先生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等他坐上那个位置,就会明白我的用心。到那时候,他会感谢我今天的隐瞒。"

庭生看着苏先生,看着这个病弱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像扛着一座山。那座山太重了,重到把他压垮了,但他还是不肯放手。

"你答应我。"苏先生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庭生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头:"我答应您。"

"好孩子。"苏先生拍拍他的肩膀,"将来你会明白,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那天晚上,庭生带着一肚子疑问离开了掖幽庭。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苏先生打算怎么对付他,不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永远被埋葬。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苏先生,就要守住这个承诺。

哪怕心里再难受,也要守住。

04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堂上的争斗越来越激烈。

太子和誉王明争暗斗,祁王在苏先生的辅佐下逐渐崭露头角。庭生远在长林军,只能从父亲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苏先生病得很重了。"有一天父亲说,眼眶红红的,"恐怕撑不了多久。"

庭生心里一紧:"他......"

"他在用命换祁王的江山。"父亲叹气,"这个人,太傻了。"

庭生想起那个中秋夜,想起苏先生说的那些话。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苏先生不愿意揭穿那个人。不是他不想报仇,而是他把更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前面。

国家的安稳,百姓的安宁,还有祁王的未来。

这些,都比私仇更重要。

后来,誉王谋反被诛,太子被废。祁王登基,改元承平。苏先生在新帝登基的那天,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庭生赶到京城的时候,苏先生已经下葬了。他跪在墓前,想起那个白衣飘飘的男人,想起他教自己的那些道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先生,您说的那个人,我还是不知道是谁。"他小声说,"但我答应您的事,我会做到。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的声音。

像是苏先生在回答他。

登基后的萧景琰很忙。他要处理朝政,要整顿军务,要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重新运转起来。庭生远远看着这位新君,看他一步步把祁王府的温和褪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帝王。

严厉,果决,刚正不阿。

"陛下变了。"有大臣私下议论,"以前的祁王殿下多温柔,现在的陛下却这么冷。"

庭生不这么觉得。他觉得陛下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该负的责任扛起来了。苏先生辅佐他的时候,替他挡了很多风雨。现在苏先生走了,他只能自己面对一切。

承平二年,赤焰军一案昭雪。

那天朝堂上,萧景琰亲自宣读昭雪令,声音哽咽。他说,赤焰军是大梁的功臣,林氏一族是忠臣。他说,要为他们正名,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七万英魂是清白的。

庭生站在文武百官中,看着龙椅上的年轻帝王,看他强忍着泪水读完那份诏书。他突然想起苏先生的话: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赤焰军是忠臣,是英雄。

苏先生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份清白。

但那个藏在暗处的主谋呢?他还活着吗?他看到这份昭雪令了吗?他会不会像苏先生说的那样,活在愧疚里?

庭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答应过苏先生,要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05

承平三年,长林王萧景禹病重。

庭生日夜守在父亲床前,看着这个曾经威武的将军一天天衰弱下去。父亲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说:"庭生,你要记住,做人要正直,做将军更要正直。但有时候,正直不等于固执。要学会变通,学会为大局着想。"

"父亲,我记住了。"庭生说。

"还有......"父亲的声音很微弱,"苏先生对我们有恩。他走之前,一定交代了你什么。不管是什么,你都要守住。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局面,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庭生一震:"父亲,您知道?"

"我猜到了一些。"父亲笑了笑,"但我不问,因为不该问。你也一样,不该说的,就别说。"

说完这句话,父亲就闭上了眼睛。

庭生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父亲走后,他接过了长林军的担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要扛起数万将士的生死。他很累,但不敢说累。每天处理军务到深夜,天还没亮就起来操练。

"少帅太辛苦了。"老将们心疼地说,"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事。"庭生说,"我扛得住。"

他必须扛住。父亲走了,苏先生也走了,能依靠的人越来越少。他只能自己站起来,自己成为别人的依靠。

这一年,北疆有战事。庭生领兵出征,在冰天雪地里跟敌军厮杀了三个月。他亲手杀了敌军主将,带着长林军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凯旋那天,萧景琰亲自出城迎接。

"庭生,你做得很好。"萧景琰看着这个满身风霜的年轻人,眼神复杂,"你父亲如果看到,一定会很欣慰。"

"陛下过誉了。"庭生单膝跪地,"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萧景琰扶起他,"你做的,比该做的多得多。这些年,朕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将军,也是个好孩子。"

那一刻,庭生突然想说出那个秘密。

他想告诉陛下,赤焰军一案还有一个主谋。他想告诉陛下,苏先生为了大局隐瞒了真相。他想告诉陛下,那个人可能还活得好好的,还在某个地方逍遥法外。

但他看着萧景琰疲惫的脸,看着这位年轻帝王眼中的忧虑,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先生说得对。不能让他分心。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再给他添负担。

06

宫宴上,萧景琰喝了很多酒。

他很少这样,平时总是很克制。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杯接一杯,脸色越来越红。

"陛下,您喝多了。"庭生劝他。

"没有。"萧景琰摇摇头,"朕很清醒。庭生,你知道吗?朕常常想起苏先生。想起他跟朕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为朕做的那些事。"

庭生沉默。

"他最后走的时候,朕不在身边。"萧景琰的声音哽咽了,"朕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话没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朕?"

庭生的心跳得很快。

"可是朕不敢问。"萧景琰说,"朕怕知道了真相,会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苏先生那么聪明,他既然选择瞒着朕,一定有他的理由。"

"陛下......"

"庭生,你说朕是不是很懦弱?"萧景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有些事明明可以查,朕却不敢查。因为朕怕,怕查出来的真相会让朕发疯。"

"陛下不是懦弱。"庭生说,"您是在为大局着想。"

"大局......"萧景琰苦笑,"苏先生活着的时候,也总是这么说。大局,大局,到底什么是大局?为了大局,就要委屈那些死去的人吗?为了大局,就要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庭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萧景琰摆摆手,"朕今天喝多了,说了些胡话。你别放在心上。"

"是。"

那天晚上,庭生送萧景琰回宫。走在夜色里,听着这位帝王压抑的哭声,他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

陛下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赤焰军一案还有隐情,知道苏先生瞒着他,知道真相可能很残酷。但他选择不去碰,不去查,因为他怕。

不是怕死,是怕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为了报仇,把这个国家毁掉。

苏先生看得真准。

他知道萧景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知道他如果知道了真相,一定会不顾一切。所以他选择隐瞒,选择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样对吗?

庭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苏先生,就要守住这个秘密。哪怕陛下已经猜到了一些,哪怕陛下在暗示他,他也不能说。

不能说。

07

直到今天。

直到庭生接过长林军主帅的金印,跪在御书房里,听着萧景琰说:"庭生,朕把长林军交给你,是相信你能守住北疆,守住大梁。你父亲是朕最信任的将军,你也是。"

那一刻,庭生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了。

苏先生走了三年。这三年里,萧景琰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苏先生保护的祁王了,他是大梁的皇帝,是能扛起一切的君王。

他有资格知道真相。

他应该知道真相。

"陛下。"庭生抬起头,"当年在掖幽庭,臣无意中听到了苏先生跟一个人的对话。他们说,赤焰军一案还有一个主谋。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苏先生宁愿放过他,也不愿意让您知道。"

萧景琰的脸色变了。

他握着笔的手在抖,笔杆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很冷。

"苏先生说,那个人不能动。动了他,国家就完了。"庭生一字一句地说,"他说,要让那个人活在愧疚里,活在自己造的孽里。他说,这比死更难受。"

"所以他瞒着朕。"萧景琰闭上眼睛,"因为怕朕会冲动。"

"是。"

"那个人是谁?"

"臣不知道。"庭生说,"那天晚上,臣只听到了这些。来的那个人戴着斗笠,臣看不清脸。后来臣问苏先生,他也不肯说。"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久到庭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了这些,朕会怎么做?"

"臣知道。"庭生说,"但臣觉得,陛下应该知道真相。苏先生当年的选择没有错,但三年过去了,您已经不是当年的祁王了。您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有能力在查清真相和维护大局之间找到平衡。"

"你对朕,倒是很有信心。"萧景琰苦笑。

"因为苏先生对您有信心。"庭生说,"他用命换来了您的江山,就是相信您能做好。现在臣也相信,您能处理好这件事。"

"朕知道那个人是谁。"萧景琰突然说。

08

庭生愣住了。

"您...知道?"

"朕猜到了。"萧景琰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些年,朕一直在查。表面上不查,私下里却从未放弃。朕把当年赤焰军一案的所有卷宗都翻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的证据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他转过身,看着庭生:"你知道朕发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