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太太,你……”
赵国伟的手微微颤抖,将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推到了女人的面前。
“你和我一位牺牲的战友,长得太像了。”
照片上,年轻的赵国伟和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人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
女人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身边的丈夫,林建业,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一把抢过照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01
医学院的大讲堂里,座无虚席。
赵国伟站在讲台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他今天讲的,不是枯燥的医学理论,而是他从医三十年来,与病患家属打交道的经验和心得。
“……作为医生,我们不仅要医治患者身体的病痛,更要安抚他们和家属内心的焦虑。很多时候,一句温暖的话,一个耐心的解释,比昂贵的药物更有效。”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年轻而专注的眼睛。
“那么,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在工作中,遇到情绪激动的家属,甚至是我们常说的‘医闹’,第一时间应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骚动起来。前几排的学生们,纷纷举起了手,跃跃欲试。
赵国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了讲台正下方,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
就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女学生。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清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脸,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嘴角的弧度。
甚至她微微蹙眉时,眉心那颗浅浅的痣,都和赵国伟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苏岚……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之门。
汹涌的思念和痛楚,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讲稿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赵老师?您怎么了?”
“老师,您是不是不舒服?”
旁边同学的关心声,和那个女生疑惑的询问,将赵国伟从失神的边缘拉了回来。
“老师,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女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啊……抱歉,抱歉。”赵国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晚没休息好,有点走神了。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吧。”
他用提问,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女生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声音清脆而自信。
“我认为,遇到医闹事件,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这是处理一切问题的前提。其次,要尽量安抚家属的情绪,倾听他们的诉求,而不是一味地讲道理或者推卸责任。要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和他们站在一边的,是想一起解决问题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有原则性,又有人文关怀。
台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赵国伟看着她,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仅仅是长相,就连这股子沉着冷静,不卑不亢的气质,都和当年的苏岚,如出一辙。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讲座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
赵国伟却还站在讲台上,迟迟没有动。
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激荡。
“赵老师。”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正是那个女生。
“赵老师,我叫林晚,是临床医学大三的学生。”林晚走到他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我仰慕您很久了。我知道您以前是战功赫赫的军医,转业到我们学校后,还经常去偏远地区义诊,救了很多人。您是我们全院学生的偶像。”
“偶像?”赵国伟被她的话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哪算什么偶像。”
“才不是呢。”林晚认真地反驳,“您是有真本事,有大情怀的人。”
赵国伟哑然失笑。他一边和林晚聊着天,一边却忍不住,贪婪地端详着她的脸。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了二十年,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军装的苏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你……是哪里人?”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是本地人。”
“哦……家里人,都还好吧?”
“都好。我爸妈身体都很好。”林晚笑着回答,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赵国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妈妈以前是运动员,后来受了伤,就退役了。现在和我爸一起做点小生意。”林晚毫无防备,一一回答。
“她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妈妈叫陈静。”
陈静。
不是苏岚。
赵国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巨大的失望,像潮水般将他包裹。是他想多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离奇的事情。
岚已经牺牲了二十年,这是部队里下了定论的。
眼前这个女孩,不过是恰好和她长得相像罢了。
“赵老师?您又走神了?”林晚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没有。”赵国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不敢再看林晚的脸,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匆匆结束了谈话,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讲堂。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把那个刚刚冒出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摁回心脏的最深处。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职工宿舍,赵国伟从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盒子里,是他和苏岚的全部过往。
几张合影,几封信,还有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子弹头。
他拿起那张他们唯一的结婚照。
照片上,苏岚穿着一身军装,没有婚纱,没有红妆,却笑得比阳光还要明媚。
他们的相识,是在硝烟弥漫的野战医院。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从军医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被分配到边境的野战部队。
而苏岚,已经是部队里最出色的侦察兵,代号“猎豹”。
她以惊人的短跑速度和超越常人的警惕性而闻名,是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手术台上。
她外出执行任务,为了掩护战友,被一颗流弹击中了左肩,离心脏只有几厘米。
她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却一声不吭,牙关咬得死死的。
赵国伟负责为她取子弹。
那是一场难度极高的手术。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苏岚却反过来安慰他。
“别怕,小医生。我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她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赵国伟被她那种置生死于度外的坚毅品格,深深地打动了。
手术很成功。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需要在医院里静养。
可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伤口还没拆线,她就天天吵着要归队。
“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要回去执行任务!”
“胡闹!”赵国伟第一次对病人发了火,
“伤口还没愈合,随时可能感染!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的生命,属于国家,属于部队!不是我自己的!”
“在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也请先为自己的健康着想!你倒下了,才是对国家最大的不负责任!”
赵国伟的训斥,让苏岚愣住了。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进了部队后,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命令和任务。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关心她的身体,她的健康。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却一脸严肃的小医生,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从那以后,她不再吵着出院了,而是乖乖地配合治疗。
赵国伟也觉得,这个女侦察兵,就是个犟种,嘴硬心软。
他对她,也多了一份格外的关注。
他会趁着休息时间,去她的病房,给她讲一些医学常识。
她也会跟他聊起,她在丛林里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各种奇闻异事。
一来二去,两颗年轻的心,慢慢地靠近了。
他们的恋爱,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甜言蜜语。
更多的时候,是无言的等待和牵挂。
她去执行任务,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音讯全无。
赵国伟就在医院里,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提心吊胆地等她回来。
他常常会在深夜,为她做好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然后就坐在宿舍里,一直等到天亮。
他最怕的,就是听到紧急集合的号声。
那意味着,前线又有战友受伤了。
他总是第一个冲到手术室,在每一个被抬进来的伤员脸上,疯狂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那个生命脆弱如草芥的年代,他们的感情,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野花,于炮火和硝烟中,顽强地绽放。
一年后,他们向组织递交了结婚申请。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人的祝福。
就在部队的小礼堂里,战友们凑钱,给他们办了一场简单而热闹的婚礼。
司务长亲自下厨,炒了八个菜。
大家围坐在一起,唱着军歌,喝着劣质的白酒,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赵国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苏岚,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把任务看得比天大的女侦察兵。
部队特批了他们半个月的婚假,她却只休息了三天,就主动申请归队了。
“前线人手紧张,我不能搞特殊。”
看着她一脸坚决的样子,赵国伟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知道,这就是他爱的女人。一个把家国大义,刻在骨子里的军人。
他笑着摇了摇头,计划着,等过几年,战争结束了,他们就退役,回到地方,要一个可爱的孩子,过最平凡的日子。
然而,命运,却跟他们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
婚后第二个月,苏岚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神情有些凝重。
“国伟,我要去邻省执行一个任务,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什么任务?这么久?”赵国伟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保密条例,不能说。”她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你放心,不危险的。就是去传递一个情报。”
“我不放心!”赵国伟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才刚结婚!就不能让别人去吗?”
“这个任务,只有我最合适。”苏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
“等我回来。回来后,我就休假,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
赵国伟看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他帮她收拾好行囊,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塞进了她的口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送她到了军区门口。
“等我回来。”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赵国伟彻底慌了。
他每天都往领导办公室跑,询问苏岚的消息。
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一句:“前线情况不明,请耐心等待。”
他等啊,等啊,等到心都碎了。
两个月后,他终于等来了一个消息。一个让他瞬间坠入冰窟的消息。
苏岚的身份暴露了,下落不明。
直到那一刻,赵国伟才知道,她去执行的,根本不是什么传递情报的任务。
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深入敌人内部的卧底任务。
他当场就崩溃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领导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答应了他会回来的女人,就这么消失了。
战友们都来安慰他,劝他节哀。
可他听不进去。他坚信,她还活着。
她那么机警,那么顽强,她一定能化险为夷。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用手术刀和消毒水,来麻痹自己。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救治伤员中。
他想,只要他多救活一个人,就能为苏岚积攒一分福气。
两年后,部队对苏岚的搜救,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最终,组织为她追封了一等功,宣布她为烈士。
一笔巨额的抚恤金,交到了赵国伟的手上。
苏岚是孤儿,没有父母。
赵国伟拿着那笔钱,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把所有的钱,都以苏岚的名义,捐给了她长大的那家孤儿院。
后来,军区重新划分,他所在的野战部队被裁撤。
他被安排转业,脱下穿了十几年的军装,来到了这所医学院,当了一名讲师。
二十年,他没有再娶。
他的心,连同那个叫苏岚的女人,一起死在了那个遥远的边境。
直到今天,直到他看到林晚。
那个被他强行摁下去的念头,又一次疯狂地滋生。
当年,只说她下落不明,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万一……万一她还活着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一株藤蔓,疯狂地缠绕着赵国伟的心脏,让他寝食难安。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他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他鼓起勇气,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林晚同学吗?我是赵国伟老师。”
“赵老师好!”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惊喜的声音。
“是这样,明天上午,市里有一个国际医学影像技术展览会,规格很高,能学到不少东西。学校有几个名额,我想推荐你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自然,最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真的吗?太好了!我有时间!谢谢老师!”林晚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用客气。”赵国伟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个交流会中午管饭,规格还不错。可以带家属一起参加,也算是个周末家庭活动了。你要不要……带你爸妈一起来见识见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赵国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太着急了?会不会吓到这个女孩?
“好啊!”林晚爽快地答应了,“我爸妈正好也好久没出去了,我回去问问他们。谢谢您,赵老师!您想得太周到了!”
挂了电话,赵国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2天,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苦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他开着车,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会展中心。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心情忐忑不安。
他开始后悔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那个叫陈静的女人,大概率只是和苏岚长得像罢了。
自己这么兴师动众,万一见面了,发现根本不是一个人,那该有多尴尬?
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他甚至想,要不要现在就给林晚打个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清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老师!我带着爸妈过来了!”
赵国伟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回过头去。
只见林晚正挽着父母的胳膊,笑着朝他走来。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穿着一身得体的小西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赵国伟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落在了他身边的中年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
她和林晚并肩走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越来越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当他终于看清那个女人的面容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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